第四十六章 天寶古苑
第四十六章 天寶古苑
太陽已經從正空掉落，斜掛在山尖，將天邊的積雲映照的鮮紅如血。
我莫名的又想起了夢中的枯山，想到了那累累白骨，漫天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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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已經入了魔障，急忙搖頭將這些幻象拋之腦後。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塵垢不沾，俗相不染
虛空寧宓，混然無物
無有相生，難易相成
份與物忘，同乎渾涅
天地無涯，萬物齊一
飛花落葉，虛懷若谷！」
我一遍遍的誦念清心決，向著前方的鬧市方向趕了過去。
晚間的市場，熱鬧非凡，街邊密密麻麻坐滿了售賣各種雜耍的小販。
因為此地畢竟是閬中古城，所以在那些攤販之中，竟也有不少售賣古玩的攤販。
我對這些古玩並不很感興趣，早年間我就在電視中看到很多有關這些古玩造假的新聞，自然明白這裡面的道道很多，絕不是我一個門外漢能沾染的起的。
因為心情煩悶，我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去商城購買衣服，而是選擇在街面上走走逛逛，一則散散心，二則認認路。
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竟然走入了一個死胡同中。
胡同內，陰森森，黑乎乎的有些詭異，在哪胡同的盡頭，有一扇紅木大門。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古木牌匾，上書：天寶古苑。
這種場景，我只有在古裝電視劇中看到過，一時充滿了興趣。
這股興趣，竟然將我內心對於這地方詭異的排斥活生生的壓了下去，我情不自禁的靠了過去。
店內，光線有些昏暗，潮濕的空氣中，似乎還隱隱帶著幾絲腐木的味道。
一個身著唐裝的中年人，正手持蒲扇，在一張神仙椅上悠閒的養神。
「咳咳！」
我故意咳嗽了兩聲，好提醒那中年人我進來的事實。
那中年人果然被我的咳嗽聲吵醒，扭頭斜眼看了我一眼後，悶悶說道：
「古往今來，奇珍百貨，應有盡有，小哥請隨便挑。」
說完竟再也不搭理我一下，又在那閉目悠閒的搖起了扇子。
我心中暗籌這中年人想必是看我衣衫樸素，不像是有來頭的主，所以才會這般對我吧。
不過我也並沒有因此而心生不忿，我很清楚，在這個時代，還能開這種店鋪的人，一個個絕對都是手眼通天的翹首。
能在這種人眼中吃點鱉，甚至可以算作是我榮幸了。
我本想隨便看看就退出店鋪，畢竟這裡面的東西，我能買得起的估計一件沒有。
可不知為何，我竟不知不覺的走入了店內，開始在各處貨架上看了起來。
這裡的貨架，與其說是貨架，不如說是書架，貼牆的一排排柜子上，被整齊的分割處無數的規則隔斷，各種新奇百怪的古玩。
我看的有些索然無味，心中還在好奇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的進入這家店鋪時，貨架的角落裡，一個閃亮的綠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小巧的碧玉葫蘆，模樣和我夢中見到那個一模一樣。
我急忙蹲下身子，向那貨架看了過去，果然一個精巧的扇子，正被放在哪裡。
扇子的後面，有一方墨玉鎮紙，不時的發出碧幽漆黑的光澤。
很明顯，這兩件貨物是成套出售的，而且以擺放的位置來看，很明顯這面紙扇不過是點綴的飾物。
「老闆，這扇子買不買？」
我摸了摸褲兜，裡面趙英然之前留給我的零花錢，大概還有個三五萬的樣子，這讓我不由打起了這扇子的主意。
雖然我不明白買回這樣一個扇子到底有什麼用，但是不知為何，內心的衝動讓我難以壓抑。
那老闆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開口問價，驚訝嘴巴足足能塞下一個拳頭大的鴨蛋。
當順著我的手指看清了我選中的貨物後，那老闆的神情方才平靜了點。
「鎮紙配摺扇，一共十二萬。」
老闆說完，眼看我嘴巴輕啟的樣子，又截口補充道：
「小本生意，謝絕還價！」
我頓時被噎在了哪裡，不知道張口說些什麼。
「老闆，我錢不太夠，這鎮紙和摺扇能分開賣嗎？」
「什麼？
你要這摺扇？」
老闆撲騰一聲從神仙椅上跳了下來，將那摺扇拿在手中，開始細細觀摩了起來。
我此時也終於看清了那扇面的模樣，和夢中夢到的扇面不同，它的上面空無一物，既無日月山水，又無蠅頭小纂。
老闆在哪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只看到他眼淚都要流出來後，他這才將扇面重新折起。
隨後滿臉疑惑的看向我，問道：
「這扇面你打算出多少價啊？」
小時候，我見過父親和別人討價還價的樣子，也多少明白些這其中的門道，自知身為買主，絕不能率先開價。
「老闆你說個數吧？」
我刻意模仿著印象中父親說話的口吻，老氣橫秋道。
那老闆見狀，眼珠頓時開始滴溜溜的轉悠了起來。
「嗯～小哥你為什麼偏偏要這把摺扇呢？」
我搖了搖頭，淡淡道：「也沒什麼，只是看著這扇子很有趣，所以便有買回去玩玩的想法。」
我滿口胡謅，絲毫不露自己對摺扇極度渴望的真實情感。
那老闆見我這幅模樣，又忍不住開始細細打量起了那柄摺扇，簡直恨不得要把那摺扇給看透了。
可是任由他如何細看，最終都是以滿臉的不解和無奈的嘆息而告終。
我隱約猜到，老闆此刻在懷疑那摺扇的價值，所以才會如此躊躇。
小小店鋪內，頓時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清冷對峙中。
許久，老闆終於開口了，滴溜溜的眼珠中，滿含狡猾的神光。
「一口價，六萬！」
六萬，這個價格絕非我能承受的了的。
我有些憤怒的怒視老闆，質問道：
「老闆，這摺扇明顯只是一個點綴之物，你開口要六萬，這心也未免太黑了點吧？」
老闆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但是嘴上卻依舊強勢。
「小哥，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摺扇和鎮紙乃是一對，你此時將摺扇買走，那鎮紙便已天然有缺，價格必然受損，你要覺得虧，那就連帶著鎮紙一起買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