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有空出來見一面嗎?


  「這還是許若雅嗎?」

  蘇傾城毫不猶豫地扭頭看向傅母,希望能從傅母這裡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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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母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她。」而後,接著道:「是不是也沒有想到?只是,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哦?

  蘇傾城下意識地又朝客廳的方向看了眼,此刻許若雅已經跟著許母進了客廳中,老實巴交地跟傅老爺子拜著年。

  傅老頭也是老了。

  見到許若雅之後,揮揮手讓她坐,對許若雅此刻的狀態也是直搖頭嘆息。

  許母捏著絹帕抹眼淚。

  許父更是一臉愁容。

  整個客廳的人,似乎都在為發生在許若雅身上的事情表示不甘和遺憾。

  蘇傾城這才將視線收回。

  「按照許若雅的性格,應該不屑於做出這種事情……」話說到一半,蘇傾城很快又意識到,對方是許若雅,是一個極其能豁得出去的人,「也是,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傅母也嘆了口氣。

  「她啊,真的沒有枉費傅氏對她從小的教導,誰知道傅氏培養出來的人竟然砸在了自己的手中,老爺子一開始培養她的初衷應該也只是想讓她做老大的左膀右臂,哪想到…她有她自己的野心。」

  「罷了,都過去了。」

  傅母顯然也不想再說這件事,垂眸吹了吹茶葉渣,淺嘗了一口杯中的新茶。

  不多時傅母便回去了。

  到底是上了年紀,雖然平日裡保養的很好看不出已經將近半百,卻也經不住太長時間的風吹日曬。

  小傢伙也跟在傅修遠的身邊。

  因為眾人都來跟傅老爺子拜年,傅修遠身為一家之主也會在場,小傢伙身為四代嫡系長孫也被帶了過去。

  如今她倒是成了孤家寡人。

  越是接近中午的太陽越是溫暖,曬的蘇傾城昏昏欲睡,鞦韆是座椅式的,她乾脆肆無忌憚地躺下享受溫暖的陽光浴。

  忽而頭頂一涼。

  一片陰影籠罩而來,蘇傾城不適應地皺了下眉心,緩緩睜開了雙眸。

  哦豁!

  這一看嚇了一跳。

  眼前一張笑嘻嘻的臉放大在她跟前,許若雅笑的露出了一嘴的牙,正雙眼冒著驚奇的光芒瞧著她。

  唰——蘇傾城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這女人來的竟然如此悄手悄腳,讓她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好玩兒!」

  不等蘇傾城開口詢問,許若雅忽然指著她屁股下面的鞦韆,顧自拍起了巴掌。

  好玩?

  蘇傾城垂眸默默看了眼屁股下面的鞦韆,再看了眼此刻如同孩童般的許若雅,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這是被她的鞦韆吸引過來了?

  「許若雅。」她試探著正兒八經地喚了一聲。

  許若雅憨憨地看著她,似乎很疑惑:「許若雅?許若雅是誰?」

  「……」

  蘇傾城語塞。

  忽然許若雅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下扯,嘴巴里念叨著:「我玩兒,讓我玩兒!下去,你下去!」

  那語氣蠻橫極了。

  蠻橫著她突然又笑起來。

  笑著的時候,門牙全部露了出來,傻裡傻氣,眼睛裡都是那個晃蕩的鞦韆,閃爍著誓要奪到的光芒。

  像個傻子一樣。

  蘇傾城猝不及防就被她從鞦韆上拽了下來,不免踉蹌,剛站穩便見許若雅已經一屁股坐了上去。

  「啦啦啦……」她高興地哼起了歌,晃起來時還十分驚奇地左右上下打量著鞦韆。

  蘇傾城不禁瞠目結舌。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誰能想到之前還跟她斗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如今在坐在鞦韆上玩的像個傻子一樣。

  「你叫什麼啊?」

  蘇傾城望著面前的女人,調整語氣比較和善地詢問道。

  「唔……」坐在鞦韆上的許若雅想了好半晌,才對她模模糊糊地說:「叫、叫阿雅……」

  看著蘇傾城的時候,一雙眼睛也亮晶晶的。

  看不出任何惡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蘇傾城的錯覺,竟然從許若雅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天真和單純。

  「咳咳咳……」忽然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嗽的太厲害,許是震得心肺疼,許若雅兩隻手都捂住了心口,失去了控制的她一頭便從鞦韆上栽了下來。

  咚……蘇傾城甚至聽見了腦袋磕到地上的聲音。

  她忍不住眼角一抽,伸出去的手,根本來不及將人扶住,就見許若雅躺在地上咳得身體都蜷縮成了一團。

  「咳、咳咳…噗……」

  一口濃稠的腥紅突然從她的嘴巴里噴了出去,她咳得越來越厲害,腥紅染紅了她的衣裳,她抬手隨意地擦了擦,染得滿手都是讓人不適的畫面,手上的泥巴也沾到了臉上、嘴邊,和拉絲的鮮血混成了一片,畫面別提有多骯髒邋遢了。

  蘇傾城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痛、痛……」許若雅一邊咳,一邊求救似的朝她伸出了手。

  一雙眼睛裡是對救命稻草的渴望,像一個孩子在渴望大人伸手援助,這種脆弱的情緒,是真正的許若雅從來不曾擁有的。

  她是不是想多了?

  掉進三米深的坑,在寒冬臘月的天裡面,兩天兩夜的冷熱交加,能活下來的確是不錯的了吧?

  許若雅也許是真的傻了?

  如今她咳成這般,想必是肺部也在那段時間遭受到了重創。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你父母。」蘇傾城終是不忍,丟下一句話,匆匆轉身打算去客廳喊人。

  只是還不等她去喊人。

  「阿雅?阿雅?」尋找人的許母忽然匆匆地從客廳中跑了出來。

  許父許母正和傅老爺子寒暄,結果一扭頭身邊的女兒就沒了人影,嚇的她趕緊出來找人。

  蘇傾城暗道不妙。

  原本她就沒有打算親自去喊許氏父母,只是打算先離場,讓傭人去喊,不然就以許若雅這個狀態,若是她親自去喊人的話,還不定要被對方怎麼冤枉!

  誰知道許母突然就出來了。

  如今她是躲也沒辦法躲,撤也沒辦法撤,猝不及防和許母打了個照面。

  「嗨,找你女兒嗎?」蘇傾城只能保持禮貌的微笑。

  許母見到她便翻了個白眼,白眼還未落下,忽然就瞄見了後面躺在地上捂著心肺咳嗽的寶貝閨女,臉色劇烈一變!

  「阿雅!」

  許母慘叫一聲,白著臉跑過去,雙手顫抖地將趴在地上的許若雅扶起來。

  「阿雅?寶貝女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咳血了啊!」她突然就朝蘇傾城瞪過來:「你怎麼又欺負我們阿雅,我們阿雅都已經痴傻了,你怎麼還不放過她,你是不是要她死了才甘心啊!」

  「……」

  蘇傾城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就知道是這樣。

  甘霖娘,今天她就不應該出現在傅宅,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因為許母那哭天搶地的嗓門,客廳里的人也被驚到,就連傅老爺子都顫顫巍巍拄著拐杖出來看熱鬧。

  許父看到咳得滿臉血的許若雅,嚇得連忙奔了過去。

  又是一陣心疼啊。

  這種把戲看得蘇傾城都心累,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看到這種畫面了。

  她乾脆把手伸出去。

  「我有罪,我欺負了她,你們要殺要剮看著辦,實在想不出來的話就先把我抓起來關監獄裡吧。」

  說完又把雙手往前送了送。

  眾人:「……」

  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兩隻小手,把她的手順勢包裹在了溫暖的掌心中,傅修遠垂眸涼涼地瞟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說:

  「挺能啊你。」

  「……」

  她還能怎麼辦?不是我乾的這種話別人沒聽膩她都已經說膩了啊!

  「跟你沒關係,年前那件事傷了她的肺部,咳血是後遺症。」傅修遠緩聲解釋,拉著她的手準備回去:「回房。」

  簡簡單單兩個字。

  那解釋更是簡單啊。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吭聲的,包括許父許母在內。

  很顯然他們也都知道這件事情跟蘇傾城無關,這次是怎麼也賴不到蘇傾城的身上了。

  許母的臉色更是發紅。

  方才她那麼吼了蘇傾城一句,實在是因為太過心急,幸好,幸好蘇傾城並沒有因此找她的麻煩。

  ……

  這邊,蘇傾城回了臥室後,站在陽台上望著下方的那群人,腦袋裡還迴蕩著剛剛見到的許若雅的每一個神情。

  不得不說,現在的許若雅跟傻子沒有什麼區別。

  那孩子很是…可惜了。

  如果兩個人不是對手的話,她或許會和許若雅成為朋友,因為她很欣賞著這種能豁得出去的人。

  能屈能伸。

  有手段,有魄力,除了野心大了點,其他地方都能讓人欣賞。

  「在想什麼?」

  突然響起的嗓音喚回了她的思緒,傅修遠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了她的跟前。

  「謝謝。」她順手接下,再次看向了樓下。

  男人只說了一句不用客氣,與她的目光一起朝樓下投去,落到了許若雅的身上。

  只見許母不知道給許若雅吃了什麼藥,很大的一顆黑色藥丸,她的情況便好轉許多,在許母拿起絹帕要給她擦拭嘴邊的鮮血時,她顧自抬手擦著,藕色的冬款長袖連衣裙被弄得又髒又皺,完全沒了之前漂亮的樣子。

  就這,擦完之後她還傻兮兮地又朝許母笑了起來。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髒兮兮的,滿臉泥土血腥,卻憨憨笑著,仿佛方才疼得在地上打滾咳血的人不是她。

  「真難以想像。」

  蘇傾城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描述自己的心情。

  傅修遠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世事無常。」

  「母親說她有可能是裝的,你覺得呢。」蘇傾城扭頭看向了男人。

  傅修遠:「即便是裝的又如何?她若是裝傻子,就只能活的像個傻子,永遠沒有翻身的那一天,她會失去所有權利,甚至連老爺子的身邊都不能再待,這般境地之下她又能翻出什麼浪花?所以,她是不是裝的,已經不重要了。」

  說的好有道理。

  蘇傾城似懂非懂地點頭。

  「派人多盯著她的動向吧,如果她真的沒有和人聯絡,身邊始終只有許振雄夫婦兩人的話,就可以確定她是真的痴傻了。」

  「好。」

  傅修遠應下,扭頭吩咐孔昂去照做了。

  此法也不失為一個保障。

  嚴謹點總歸沒錯。

  叩叩——

  傭人忽然來敲門,站在門口,語氣聽起來有點擔憂:「先生,老先生請傾城小姐過去一趟。」

  老爺子?

  蘇傾城的眉心皺了皺,直覺跟剛才許若雅吐血一事有關。

  不然就以他和傅老爺子不對盤的情況,老爺子才不會主動要求見她。

  「什麼問題?」

  傅修遠將女孩擁進懷中,眉心皺起不悅地看向門口的傭人。

  傭人頓時更加緊張,腦袋垂的更低:「抱歉先生,老先生沒說,語氣不太好,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大概是關於許小姐的……」

  果不其然。

  蘇傾城抬手撫了撫男人的心口:「我去看看吧。」

  「不用。」

  剛打算走便被男人一下拽住手腕,徑直給拉了回去。

  傅修遠直接看向傭人,命令:「回去告訴老爺子,說她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情等她醒了再說。」

  蘇傾城:「……」

  傭人:「……」

  「等我醒了也得去。」蘇傾城覺得沒必要,揮了揮手便打算過去:「老爺子現在是越老越固執,躲不掉,還不如我坦坦蕩蕩地去看看。」

  「看什麼看,看他在那一本正經的放屁?」

  傅修遠罕見地爆了粗口,直接讓蘇傾城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在房裡好好待著。」

  男人將她扣在床上,俯身在她白嫩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接著起身朝外走去。

  顯然是打算自己去了。

  嘭……房門毫不留情地在眼前摔上,蘇傾城抑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怎麼回事?

  感覺傅修遠越來越接近凡人了是怎麼回事!

  不過,還挺招人待見的。

  蘇傾城知道男人是想把所有不利於她的事情都擋在外面,好讓她安然地在他溫暖的羽翼下待著。

  好吧。

  既然人家這麼好,她又怎麼能拂了人家的心意?

  蘇傾城乾脆把糟心事兒全部拋到腦後,安逸地往床上一摔。

  當她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才發現信息箱裡有條一個小時之前發來的簡訊息。

  [有空出來見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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