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好一個痴心不悔
蘇傾城粗略地看了下發消息的號碼，熟悉的末尾四位數，點開九宮格回復了兩個字。
[沒空。]
結果她剛剛回復過去，對面也很快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別誤會，我只是來看一下海都的產業，年後我打算在海都發展，所以來見一下你這位本地的親戚，聽說你去帝都之後一天都沒停留，是不是在躲我們？
什麼？
看到前面的話，蘇傾城已經看不到後面的話了。
來發展海都的產業？
秦風是腦子瓦特了還是中邪了？怎麼會想到來海都發展產業？難道他不清楚海都是誰的商業帝國？
如果說，傅修遠能在帝都這種其他人的地盤做出一番事業也罷。
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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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有人想在傅修遠的地盤做出一番事業，痴人說夢。
為什麼會想到來海都發展？
這是有多麼跟自己過不去啊？
蘇傾城沉默了半晌，默默只回復了四個字：祝你成功。
之後她便不再搭理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修遠才從外面回來，蘇傾城見此連忙從床上爬了一起來，一臉期待地瞧著他。
「老爺子都說什麼了？」
「你想知道？」傅修遠的神色看起來似乎不錯，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嗓音悅耳：「他說想認許若雅為乾女兒。」
「……！」
老爺子想認許若雅為乾女兒？！
太神奇了吧！
「然後呢然後呢？」
「母親跟他吵了一架。」傅修遠說起來，有些發笑，嗓音也顯得幾分清朗：「老爺子之所以喊你過去，大概也是想通知你一下，畢竟你向來跟許若雅不對盤，只是他忽略了母親的感受，母親聽說這件事之後直接衝進書房跟他吵起來了。」
許若雅是什麼身份？
一個附屬家族的千金而已。
就是正兒八經的千金，見了她傅夫人也得老實巴交的叫一聲夫人，結果老爺子卻想把她提一個輩分？
傅母一想這哪能行？、
莫名其妙就讓一個小輩跟她同輩，而且還是個她不喜歡的人，這不是打她的臉？
傅母當時就跟老爺子拍了桌子，挺直了脊背，厲著臉色說：「老爺子，我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名門之後，傅家名門正娶八抬大轎抬進門的，如今娘家也算是海都的半邊天，你若是讓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千金跟我同輩，可別怪我撕破了咱兩家的臉皮！」
老爺子當時臉都綠了。
雖然他年事已高，但腦袋也沒完全迷糊，一個依附他們傅氏生存的小家族和一個旗鼓相當的聯姻世家，他自然分得清孰輕孰重。
傅母拍完桌子就走了。
總之這件事只要傅老爺子敢做，她就真敢撕破兩家的臉皮。
這大概是多年來，傅母第一次跟傅老爺子叫板。
瞧著老爺子坐在椅子中不停為那事沒辦成而唉聲嘆氣的模樣，站在旁邊的傅修遠，就差沒把幸災樂禍寫在臉上了。
後果就是傅老爺子惱羞成怒，撬著拐杖讓他趕緊滾出去。
傅修遠走的相當麻利，看都不帶看老爺子一眼的，唇角始終微微勾著，有些事情不用他出手就能被輕易解決了。
「真有意思……」
蘇傾城僅僅聽傅修遠說起這件事就覺得好笑，冥冥之中好像有股力量一直幫著許若雅往上爬，只可惜她的身邊也都不是一群簡單的人物，怎麼會讓許若雅騎到她的頭上去？
若是許若雅真的成了傅老爺子的乾女兒，那她豈不是低對方一輩了？
咦~想想就噁心。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傅修遠姿態放鬆地躺在她的大腿上，漆黑的眸子瞧著她。
蘇傾城來了興趣：「什麼事情？」
「莫家遞來了帖子，說是初五給那小東西辦出生宴，邀請我們前去。」傅修遠說。
蘇傾城一下子沉默了。
原本因為時間而逐漸掩埋下的悲傷，在這一刻忽然又被風吹開，她眨了眨雙眼，扯出一抹笑來：「起名字了嗎？」
「起了。」
「叫什麼？」
「大名不知道，小名好像是……滿滿。」
莫氏遞來了帖子，私下裡莫少謙也親自跟傅修遠打了電話，請他去參加女兒的出生宴。
畢竟是從小到大的兄弟，即便有過不愉快，這種場合也少不了兄弟們在場。
「滿滿……」
蘇傾城小聲呢喃著小孩子的名字，念了幾遍，忽然苦澀地笑了。
「寓意挺不錯的名字，可是上哪去滿？終究是只剩下小孩子一個了，還叫什麼圓滿……」
想想就覺得諷刺呢。
蘇傾城長長地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壓下了鼻間瀰漫上來的酸楚。
……
初五。
一般來講，小孩子的出生宴何時舉辦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女娃是出生第六天，男娃則是第十二天，只是莫氏的小千金出生之後身體便不太好，在醫院裡待了一周，才被抱回了家中，為了小孩子的身體著想，出生宴索性跟著男娃走，到了第十二天才舉辦。
小小的孩子，是莫氏第三代一個出生的孩子。
雖不如嫡長子般身份尊貴，莫氏卻是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去舉辦這場出生宴，迎接他們的四世同堂。
至於孩子的生母，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這個話題。
他們不說，其實也都能猜得到，海都的貴族向來都是一個圈，只要有一個人得知點風吹草動，事情便會迅速在圈子裡傳開，外面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彼時，海都人盡皆知，莫氏迎來了四世同堂。
至於孩子生母是誰，不得而知。
蘇傾城隨傅修遠進了莫宅後，便去看望了小孩子。
莫少謙看到傅修遠前來，兩人打過招呼，便一同走出了臥室。
蘇傾城這才去看小嬰兒。
小嬰兒經過十二天的洗禮，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原本皺巴巴的小臉已經長開，又白又嫩，一雙黑溜溜大眼睛睜著看人的時候，別提多讓人喜歡了。
孩子的眼睛是純粹漆黑的，也像極了她的母親。
蘇傾城瞧得心中又歡喜又悲哀，千言萬語也說不出，最後只能默默將帶來的紅包和禮物塞到了小孩子的枕頭底下。
「謝謝。」
帶孩子的女人朝她說。
女人的妝容略顯成熟，臉上帶著柔和的笑，蘇傾城卻認得，她是莫少謙的親妹妹。
沒記錯的話應該叫莫少歆。
聽說莫少歆兩年前便與人聯姻，育有一子，如今由她回來莫家帶小孩子，最為合適。
蘇傾城看了一圈臥室，都沒有看到莫夫人的身影。
「你別介意，母親因為過年事情比較多，去走親戚了，她也喜歡這孩子的。」
在蘇傾城疑惑時，莫少歆笑著跟她解釋。
蘇傾城點了點頭。
開玩笑呢。
莫夫人怎麼可能喜歡這孩子。
如果真的喜歡這孩子，怎麼會在孩子出生宴時去走親戚，分明就是不想看到這孩子罷了。
想必莫少謙也是將孩子的身份告訴了莫夫人，莫夫人身為正兒八經的大家太太，自然瞧不上代小純這種風月場所的姑娘家，所以才會連帶著小孩子也不喜歡了。
蘇傾城不禁又有些懊悔。
伸手勾了勾小嬰兒露在外面的小手掌，若是當初她把這孩子接過來養，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媽咪，我要看……」
小灝站在床邊，因為看不到被放在裡面的小妹妹，焦灼的他小小的身體不停地踮起腳尖，就快要爬上床了。
蘇傾城看得不禁失笑。
她俯身將小傢伙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指著襁褓中的小嬰兒道：「看，這就是滿滿妹妹，以後等妹妹長大了，你可要時時刻刻保護好妹妹啊。」
「哇……」
小灝看到了襁褓中的小妹妹，滿臉驚奇，那腦袋大概才有他的拳頭那麼大。
這也太小了吧……
「媽咪，為什麼我要保護小妹妹？」忽然小灝扭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蘇傾城。
蘇傾城一怔：「強者保護弱者，能聽懂嗎？」
「唔……可是，小妹妹不是有她的家人保護嗎？我們跟小妹妹很熟嗎？」
「……」蘇傾城沉默了下，「很熟，小妹妹的確會有很多人保護，但你的保護也很重要，小妹妹的媽咪跟媽咪是好朋友，所以你們也是好朋友，你是哥哥，她是妹妹，你要保護好妹妹，就像……」
就像代小純曾經義無反顧地豁出了所有，保護她一樣。
最後一句話，蘇傾城終是沒有說出來，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鬱氣，叫她長嘆了一聲也舒不出去。
小灝見母親的臉色不太對，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吭聲了。
「蘇小姐，節哀。」
莫少歆心知她的複雜的心情，體貼地寬慰了句，拍了拍她的手。
蘇傾城勉強朝她一笑。
「我出去看一下，孩子就先放你這裡了。」她說完便起身。
小灝突然被母親放下，也不敢去過問母親的心事，老實巴交地一個人坐在了床邊。
直到目送母親離開，小灝的視線落到了襁褓中。
是小妹妹啊。
這個小小的生物，看起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掉的脆弱生物，是他的妹妹了啊。
那…他就好好保護小妹妹吧！
……
蘇傾城離開了小孩子的房間，下了樓，便見傅修遠和莫少謙站在後花園的某個角落抽菸。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裊裊煙霧在他們兩人之間不斷升起。
等她走近了，猛不丁聽到了一些讓她瞠目結舌的言語。
「你不會介意嗎？」
話是莫少謙問的。
莫少謙的語氣中有一絲詫異，三分自嘲，剩下的是一些些他無能為力的無奈。
他們在說什麼？
傅修遠會介意什麼？
蘇傾城原本打算直接走過去找人的，聽到這，身形下意識地隱進了樹身後，靜靜瞧著那邊的動靜。
傳來的是一聲嗤笑。
「我介意什麼？」傅修遠低沉的嗓音隨著微風傳來，他的神色帶著些漫不經心：「我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我的人看，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她和老爺子的自作多情，你若是想把她接進莫宅便接，跟我又沒有半分錢的關係，你應該考慮的是其他因素。」
接誰？
還要接進莫宅？
蘇傾城心中詫異，看得更加認真了。
只見，莫少謙的神色黯淡了些，「我原本以為你會不高興，畢竟你們家老爺子給她的定位一直都是你的人。」
「別開玩笑，這話若是被我老婆聽見，會殺了我。」
「……」
莫少謙似乎無語了。
但沉默了半晌，他還是帶著些歉意的開口：「修遠，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喜歡一個人不是人能控制得住的，就好比你著了魔般地認準了蘇傾城，值得慶幸的是你們可以在一起了，但我和她卻還是怨偶，她不愛我，但她現在又能愛誰？她現在的情況，就連她的父母都只把她當做上位的搖錢樹，我若是不把她接到莫宅來，恐怕過不了多久，她就被許家那對喪了良心的夫婦給賣了。」
這個賣倒也不是貶義詞。
許振雄夫妻疼愛許若雅倒是真的，但是在許振雄的眼裡，明顯權利和地位更勝一籌。
雖然許夫人更疼愛許若雅，可家裡面做主的人到底是許振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許若雅即便已經痴傻，卻也曾輝煌一時，如今痴傻了也討傅老爺子喜愛，更占著傅氏對她的一點虧欠，若是將她娶回家，也算是跟傅氏拉上了一點的關係。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難保許振雄不會為了利益把許若雅許配出去。
莫少謙愛慘了許若雅。
即便是對方已經痴傻的情況下，他也不曾後悔，為了保護對方，更是想直接接到自己的宅子裡。
好啊。
還真是痴心不悔。
好一個痴心不悔！
「你瘋了吧！」
憤怒的嗓音忽然響起。
蘇傾城忍不住從樹後面大步走了出去，直直地瞪著莫少謙，因為她的突然出現，對方的臉上出現了濃濃的驚愕。
很快在這抹驚愕之後，心虛也跟著浮現了出來。
他有些不適應地清了下喉嚨，看向一旁的好友，卻見好友正以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瞧著自己。
傅修遠聳了聳肩膀，不咸不淡地開腔：「我剛才提醒過你了，你要接許若雅進莫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但其他人，我覺得你應該慎重地考慮一下。」
莫少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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