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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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修遠按照周昊提供的路線, 一路追到墓地。
在山腳下,看到王洛的商務車。
他拿出車上的高爾夫球桿, 沿著上山的路, 一路找過去。
可是天太黑,可視範圍有限,他只能一邊找, 一邊喊顧悠然的名字, 希望她能聽到而有所回應。
「師兄我在這裡!」
終於聽到她的聲音,緊皺的眉間付上一絲喜色, 一路狂奔而上。
確定是溫修遠, 顧悠然腳下的步子雖然凌亂, 卻更加有力。
光線很暗, 但她知道, 他一定身披彩霞, 光芒萬丈,是蓋世英雄!!
眼前終於出現一道模糊的身影,越來越近, 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樣子, 他便衝上來將她抱個滿懷。
熟悉的雪松味道將她包圍, 撫平了她慌亂的心。
絕處逢生, 本來是件高興的事情, 可她卻哇哇大哭,完全停不下來。
「嚇死我了, 他要和我同歸於盡。
哇~」
溫修遠緊緊抱著她, 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撫摸著她後腦低聲安慰她:「好了,我來了, 沒事了。」
自從聽說她被打暈劫持,多年來他第一次失控,明知道發脾氣沒有用,卻還是大發雷霆。
一路超速,闖了多個紅燈,根本不敢想王洛會對她做什麼。
終於找到她,真真實實的抱著她,他慌亂的心才得以安靜。
從今以後,再也不許她離開視線半步。
他稍稍鬆開她,擦掉她臉上的淚,才發現她不僅臉上有傷,手還被綁著,不禁到抽一口氣,萬一他來的不夠及時……他不敢再想。
綁在手腕對繩子終於被解開,顧悠然立刻摟緊溫修遠的脖子,一邊哭一邊傾訴:「他、他毒癮犯了我才跑下來的嗚嗚嗚。」
「我在,不要怕,乖。」
溫修遠溫柔的在她耳邊輕聲安撫。
看著王洛越來越近,溫修遠眼中瀰漫的戾氣越來越重,下頦線緊緊繃起。
王洛已經大汗淋漓,還在間斷的抽搐,手不住的抓著身體,像是痛癢難忍,樣子十分痛苦。
對於毒癮發作的他來說,追逐這段路幾乎要了他的命。
溫修遠轉了身將顧悠然擋在身後,柔聲道:「等著我。」
顧悠然不再大哭,卻克制不住的抽噎著,緊緊拽住他的袖子,「別、別過去,他太嚇人。」
「沒事。」
溫修遠安撫她。
就在這時,王洛拿出一把刀,像瘋了一樣揮舞著,「你們都逼我,都想讓我死,好,我死給你們看!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溫修遠大步上前,一個閃身躲過王洛刺過來的刀,舉起高爾夫球桿一桿子掄過去,王洛應聲倒地。
顧悠然:「……」
太快了。
太不禁打了。
她剛剛嗷嗷哭成那樣,就像個笑話。
倒下的王洛痛苦的蜷成一團,確定不會再造成威脅,溫修遠再次走向顧悠然,扔掉球桿,一把抱住她,將她的頭緊緊按在胸前。
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感受著緊箍著身體的力量,耳邊是他快而有力的心跳聲。
顧悠然舔了舔乾澀的唇,努力給自己的哭叫一個藉口,「其實我也沒有多害怕,就是手被綁著沒辦法還擊。」
然而,抱住自己對手臂又緊了幾分,隨後聽到他啞然的聲音在耳邊低語:「可是,我害怕。」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山下出現閃著紅燈的警車。
溫修遠將顧悠然打橫抱起,大步往山下走。
警察沿著石板路衝上來,看到顧悠然臉上的傷,警察說:「需要做個筆錄。」
溫修遠點下頭,抱著顧悠然疾步下山。
幾個警察找到王洛,扣上手銬,將他拖下山。
顧悠然披著溫修遠對外套,現場做了筆錄。
吳子清和周昊已經到了,周昊手裡還拿著顧悠然的包。
隨後,王長勝也來了。
王長勝看著再次被警察控制的王洛,又氣又急,老淚縱橫,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吳子清長嘆一聲,「王總也是命不好,攤上個這樣的兒子。」
溫修遠冷哼,「王洛有今天,他不是沒有責任。」
「也是,養不教父之過。
對了,悠然沒事吧?」
臉上有明顯傷痕,剛才下山時腳似乎有些跛,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傷,想至此,溫修遠說:「待會兒錄完口供,我先帶她去醫院。」
吳子清點頭,「這次肯定又是嚇得不輕。
她是真倒霉,認識王洛這種人渣。」
溫修遠看著在警車裡錄口供的她,臉上的傷還沒處理,瘦瘦小小的她,胸膛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錄完口供,顧悠然從車裡出來,腳剛著地,便一股子鑽心的疼,眼裡都快飆出來了,隨後腳下一空,人便被溫修遠抱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顧悠然點點頭,心安理得的依偎在他懷裡,摟緊他的脖子。
這一刻的安全感是他給的,她只想離他更近一點。
周昊提著顧悠然的包在後面跟著,一直走到車前,他上前打開副駕駛的門。
溫修遠將顧悠然放到座位上,周昊又將包遞給她。
顧悠然看到自己的包驚喜不已,還以為早就丟了。
「包在哪?」
她問。
「掉在停車場,還好巡邏的保安看到了,否則還不知你被劫持。」
還好王洛夠笨,又沒經驗。
顧悠然笑著說:「謝謝昊哥。」
溫修遠從駕駛座上車,聽到「昊哥」二字,眉尾挑起,看向周昊。
周昊立刻感受到濃濃殺氣,話都有些磕巴的說道:「吳、吳總喊我,我我先過去。」
還沒說完,人已經跑的遠遠的。
顧悠然看著他跑開的樣子,越想越覺得不妥,「師兄,這是我和王洛的私人恩怨,卻把公司牽扯進來,實在對不起。」
直到後視鏡中不再有周昊的影子,溫修遠才緩緩道:「發生在求索停車場,你是求索的員工,這件事就不是私人恩怨那麼簡單了。」
「哦。」
「放心,警方一定會好好處理的。」
「嗯。」
「你今天請假是因為王洛?」
「當然不是,我……」顧悠然驀然停住!壞了!她和製片人約了見面!
腦海里警鈴大作,她趕緊翻出手機,上面有製片人的未接電話,還有兩條微信。
5點20分,他問:到哪裡了?
5點49分,他道:既然沒有誠意,那就沒什麼可談的了。
她趕緊回覆:實在是抱歉,遇到了一點麻煩,剛剛找到手機,要不我們重新約個時間?
製片人回復挺快,但也很直接:不必了,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
顧悠然捏緊手機,手背上青筋凸起,整個人氣到發抖。
王!洛!真是挨一千刀都不解恨!!
溫修遠打量著她猙獰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顧悠然皺眉,「胃疼。」
「胃?」
「腳疼,尾巴骨也疼。」
溫修遠唇線繃得更直,發動引擎,「我們馬上去醫院。」
柯尼塞格跑車停在墓地腳下本就十分顯眼,忽然發動,馬力十足的引擎聲吸引大家紛紛側目,啟動提速快的讓人不敢眨眼,因為一個不注意,連車尾燈都看不到了。
嗯?
怎麼又停下來了?
別說,超級跑車就是與眾不同,連剎車聲都這麼悅耳動聽。
拿到手機的顧悠然從反光的屏幕中看到自己,忽然尖叫,不明所以的溫修遠猛踩剎車,差點在墓地來個漂移。
顧悠然難以置信的看著額頭和顴骨的傷,血已經結痂,看起來觸目驚心,又急又氣,咬牙切齒的咒罵:「王洛你不得好死!去死吧!啊啊啊!」
會不會毀容?
有了這層認知,顧悠然更著急了,眼淚都急的掉下來,「我還沒有結婚,不能毀容嗚嗚嗚。」
溫修遠鬆口氣,鬆開剎車重踩油門,並安慰她說:「不會毀容的,我保證。」
「你保證有什麼用?
傷在我臉上,毀的是我的容。」
「毀容我娶你。」
「……」
哭聲戛然而止。
顧悠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也不敢問,甚至都不敢回頭看他一眼。
一路上都在細品這句話,是不是不毀容就不娶了?
不管如何,心情總算平衡一點,真毀容了,賺個這麼帥的老公,也算老天爺給她的補償了。
溫修遠已經提前聯繫好醫生,到達醫院後,病房床位已經準備好。
為顧悠然做檢查的是為中年女醫生,帶著口罩,只留一雙笑意滿滿的眼睛,「顧悠然,名字真好聽。」
溫修遠在一旁虛咳一聲,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對顧悠然說:「小姑娘長的這麼俊俏,臉上可別留疤了。」
「……」
隨後,醫生看到顧悠然手腕上的勒痕,意外到難以置信,回頭看溫修遠,低聲驚道:「捆綁?
玩的太大了吧?」
顧悠然:「……」
溫修遠皺眉,「您想什麼呢?」
「好了好了,年輕人有想法也正常,但是別太過。」
醫生反倒寬慰起溫修遠來了,顧悠然只好解釋:「不是醫生,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醫生笑得像朵花,「行,我知道了。」
顧悠然:……
不,我覺得您不知道。
溫修遠無奈,催促醫生先辦正事,「您趕緊檢查一下,她從台階上滾下來,最好做個CT什麼的,看看有沒有骨折,或者錯位。」
醫生瞟了他一眼,「要真是骨折錯位,她就不可能沒事兒人一樣坐著,一準疼得嗷嗷叫。」
「她還說胃疼。」
「那估計是餓了,」隨後指著門說,「出去等,小姑娘餓得胃疼還不去準備吃的。」
溫修遠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顧悠然,轉身出去。
顧悠然總覺得,這醫生和溫修遠是認識的,而且關係匪淺。
她看著手腕上深深的勒痕,一世清白啊!
除了腳踝扭傷之外,臉頰、手肘、膝蓋、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護士將她的腳踝用繃帶固定,又給她臉上的傷消毒。
她穿的是黑色鉛筆褲,膝蓋幾乎磨破,褲子沒辦法卷上去,醫生徵求了她的意見後,將褲子剪掉一塊。
得了,這下不僅掛彩,褲子也被剪成時下最流行的乞丐裝,妥妥的時尚弄潮兒。
「傷挺嚴重的,肉都翻出來了,忍一下,比較疼。」
說罷,鑽心疼幾乎讓顧悠然大腦麻痹,她連著倒吸幾口涼氣。
處理好傷口,醫生摘掉手套,對她說:「最近一周需要臥床修養,我給你開點藥膏,一定按時塗抹,尤其是臉和膝蓋,傷口癒合前不要碰水。」
「會毀容嗎?」
顧悠然小心問。
醫生笑著安慰道:「乖乖聽話,我保證你不毀容。」
哦這……原來真的不會毀容啊……
思來想去,臉還是很重要的,最好是想個既不毀容又能結婚的法子……不是!顧悠然你冷靜一點!
醫生帶著護士出去,又囑咐小護士關門。
確定門關好,前後都沒有溫修遠的影子,她急忙摘掉口罩,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興奮的說:「你家兒子帶著小姑娘來找我看病啦!噢喲!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緊張。
小姑娘受傷了,emmm奇奇怪怪的,說是從樓梯滾下來的,臉還給磕破了,不過你放心,交給我沒問題的。
名字特別好聽,叫顧悠然,悠然見南山的悠然。」
顧悠然無聊的躺在床上,發了條微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感謝從天而降的W先生。
——嗷嗷快寫啊!
——啊啊啊W先生!
——求上天賜我一個W先生,不然,M先生也行啊。
正刷著評論,溫修遠回來了,顧悠然趕緊退出微博,放下手機。
溫修遠提著五星級酒店專用餐盒,顧悠然滿懷期待的看著他一一打開,卻只有清粥和小菜,不,還有一碗豬腳湯。
雖說以形補形,吃啥補啥,這些食物看起來也挺可口,但對她實在是沒有吸引力。
她輕嘆一聲,「今天經歷了生死磨難,讓我想通一件事。」
「什麼?」
溫修遠問。
顧悠然語氣深刻的說:「人生短短數十載,擁有的一切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應該及時行樂,珍惜當下,熱騰騰的麻辣鍋,雪花牛、羔羊肉,黃喉毛肚牛肉丸……」
一碗粥放在眼前。
「……」
溫修遠拿起勺子塞進她手裡,「辛辣,發物,乖乖吃粥,傷好了帶你吃火鍋。」
「哦。」
顧悠然乖乖應了一聲,安靜吃粥。
溫修遠看著已經被剪成乞丐裝的褲子,受傷的膝蓋上貼著紗布。
他將品牌袋子放在床尾,「醫院附近沒什麼商店,買了一套衣服,需要的話,就換上吧。」
顧悠然認得這個牌子,應該是醫院附近最貴的品牌了。
顧悠然在溫修遠的高壓視線下,勉強喝了半碗粥、一碗豬腳湯。
他將飯盒收拾好拿出去,她趁機把褲子換下來,期間碰到了傷口,又給她疼的齜牙咧嘴的。
溫修遠回來時,顧悠然剛換好褲子,料子柔軟,可能為了避免碰到傷口,選的款式都是特別休閒寬鬆那種,尤其是腰圍,寬的可以摺疊三分之一,只有牢牢拽著褲腰,褲子才不會掉下去。
顧悠然拽著褲腰,氣不打一處來,「師兄,你對我的身材有什麼誤解?」
為了讓他看得更清楚腰圍疊起的部分,甚至撩起上衣。
她的腰線明顯,沒有一絲贅肉,細腰盈盈一握,他的眸色更深了幾分,而她卻渾然不覺,「我腰有那麼粗嗎?」
溫修遠彎唇,輕笑道,「沒經驗,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這麼丑的衣服,這輩子不可能再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