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 41 章
溫修遠找來一輛輪椅, 推著顧悠然離開病房。
通往停車場的路上,顧海生打來電話。
「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加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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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 顧悠然抬頭看向老闆, 討好一笑。
自從做了溫修遠的助理,「加班」順嘴就來,不管做什麼, 只要用「加班」這個藉口, 就倍兒好使。
顧海生輕嘆一聲,「南山要去打職業的事情, 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
「他說你同意了。」
「……」
叛徒!
顧悠然立刻換了態度, 「啊, 您說的是他想跟著時斐做電子競技職業選手的事兒啊?
我的確是知道一點點」
「立刻回家。」
「哦。」
「要不, 我幫你找修遠請個假?」
「不用。」
顧悠然若有所思的掛了電話, 本來, 還想著去錢朵樂家住兩天,等腳好一點了再回去,這下可徹底瞞不住了。
「我批了。」
頭頂忽然傳來溫修遠的聲音, 在冰涼的夜色中, 猶如陳釀的酒。
「嗯?」
「請假。」
「……」
溫修遠把顧悠然送到家門口, 顧悠然打開副駕駛的門, 正在找合適的下車角度, 溫修遠已經走過來,彎腰, 手臂勾住她的腿窩, 動作一氣呵成。
「師兄!」
顧悠然及時制止, 「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大院不比別處,只要是個人, 就認識他們。
大庭廣眾的,容易傳緋聞,萬一被顧海生看到,豈不是火上澆油。
溫修遠停下動作看著她,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碰鼻尖。
只是一瞬間,她便被他的美色迷惑,然後,人就被他抱了起來。
顧悠然急忙摟緊他的脖子。
嗯,腰真好,老當益壯不是,年輕有為!
溫修遠走上台階,才把她放下來,顧悠然拿出鑰匙開門。
客廳里,顧海生和楊文欣像兩尊佛一左一右的坐著,面色不善。
中間夾著顧南山,倒也是不卑不亢。
顧悠然扶著溫修遠一瘸一拐的進門,臉上掛著彩,手裡還拽著褲腰,三人看到她這架勢,都驚了,紛紛迎上來。
楊文欣有些無措的上下看著,不知道先關心哪裡好似的,「怎麼了這是?」
顧悠然:「台階上滾下來了。」
楊文欣急了,「怎麼會從樓梯滾下來?
臉上怎麼也受傷了,會不會留疤?」
顧海生打斷說個沒完的楊文欣,「你別問了,快讓孩子坐下來,沒看她腳也傷了。」
「哦哦,先坐先坐。」
溫修遠扶著顧悠然到沙發前坐下來,又小心將她扭傷的腳墊高。
顧海生和楊文欣在一旁看著,想幫忙卻插不上手。
「疼嗎?」
溫修遠柔聲問。
顧悠然搖頭。
溫修遠放心的點下頭,從沙發前起身。
顧海生問溫修遠:「到底怎麼回事?
剛剛不是說在加班嗎?」
溫修遠剛要說話,顧悠然忽然「嗷」著一嗓子哭了出來,他便順勢閉嘴。
「哇~爸,媽,王洛出獄了。」
顧海生聞言色變,「什麼?
難道他又來找你麻煩了?
這些傷是他幹的?」
楊文欣勃然大怒,「姓王的一家不得好死,我跟他王家勢不兩立。」
說著,就要衝出去王家算帳,被顧海生給攔住,「先聽孩子怎麼說。」
楊文欣雖然被攔下來,但依然氣得不行。
顧悠然抽抽涕涕的說:「他今天在停車場把我打暈,帶我去阿姨墓地,他說是我害死的阿姨,還要和我同歸於盡嗚嗚嗚。」
楊文欣越聽越氣憤,王洛竟然這樣對待她的寶貝女兒,三年前下藥還不夠,現在還要同歸於盡!
楊文欣:「他們王家就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都是什麼敗家玩意兒?
還好意思提他媽,他媽不就是被他給氣死的嗎?」
顧海生:「他怎麼這麼快就出獄了?
不是要判個七八年嗎?」
楊文欣:「直接死在牢里才好呢!」
顧海生:「王長勝就仗著他家那點勢力,罔顧法律,目無法紀,遲早有報應!」
這倆人自離婚後,難得同仇敵愾,你一言我一語的罵著王家人。
顧悠然趁機對顧南山使眼色,示意它趕緊躲回房間卻,可他卻像個木頭,一動不動。
她又哭又鬧的,不就是為了給他爭取機會嗎?
一點都不懂她心思,白費她一片苦心。
「你這擠眉弄眼乾嗎呢?」
楊文欣皺眉,「又跟你弟打什麼歪主意?
哦,該不會是苦肉計騙我們的吧?」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相信我?
你可以問師兄啊,今天多虧他及時趕到,否則,你就見不到你可愛的女兒了。」
楊文欣和顧海生一起看向溫修遠,顧海生問:「悠然說的是真的嗎?」
溫修遠點頭,神色凝重,「對不起教授,我沒有完成您的囑託,沒有照顧好悠然。」
顧海生嘆氣,「這和你無關,不需要自責。」
聽到這裡,楊文欣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喜色,一把拉住溫修遠的手說:「你救了悠然,我們還要謝謝你呢,今天多虧你啊。」
顧海生一聽就知道她又在打什麼主意,不想讓溫修遠跟她多說什麼,便擠到他倆中間問:「王洛呢?」
「已經被警察帶走,最近他犯了不少案子,短期內應該出不來了。」
「這個禍害,死……」為人師表的顧教授覺得這樣說不對,但是實在是氣憤之際,還是忍不住說了,「死有餘辜!」
楊文欣在顧悠然旁邊坐下來,緊緊拉住她的手,「告訴媽媽,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顧悠然吸吸鼻子,深深嘆息一聲,「今天是我命不該絕,師兄和警察來的都很及時。
你們不知道,王洛在墓地毒癮發作,整個人簡直癲狂了,現在想想還覺得毛骨悚然。
經過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楊文欣和顧海生都緊張的盯著她看,三年前王洛給她下藥,讓她身患抑鬱,好不容易才走出來,這次王洛又對她下毒手,他倆都擔心她再度抑鬱。
「人生短短數十載,現在擁有的一切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及時行樂,做自己想做的事,讓自己開心最重要。」
溫修遠看著她悲愴又生動對神情,聽著這段熟悉的言論,以他對她的了解,肯定又是不按常理出牌。
楊文欣點頭,「你說得對,只要開心,怎麼樣都行。」
顧悠然繼續感慨:「否則,當我老了,回想這一生,竟然有那麼多遺憾,那該多痛苦!」
顧海生亦是附和,「你能這麼想就好。」
「所以,你們也同意南山去打職業了?」
「……」
溫修遠抿唇忍住笑,眼中的光彩俞加濃郁,不愧是她。
顧悠然大喜,「爸媽你們真的很開明,我和南山永遠愛你們。
南山快,謝謝爸媽支持!」
「停!」
楊文欣即使制止,甩開她的手,「行啊,套路玩挺溜啊,差點就被你給騙了。」
顧悠然臉色一沉,「怎麼叫騙呢,你們不也同意我的觀點嗎?」
顧海生:「這不是一碼事,不要混為一談。」
「這就是一回事。
南山想做喜歡的事情,又不耽誤高考,你們為什麼不同意?
對了,」她轉頭問顧南山,「你保送定了嗎?」
「嗯。」
顧南山點頭。
顧悠然立即稱讚,「真好,不愧是我弟,你們看,南山多能幹。」
楊文欣:「現在不是單純高考的問題,如果他真的搞了什麼電競,這輩子就這樣了,不可能再有出息。」
「一輩子幹這個怎麼了?
時斐不也是這樣嗎?
還有溫總,我師兄,也覺得這是很好的行業啊,還給時斐投了300萬呢。」
此話一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溫修遠,楊文欣和顧海生齊齊看向他。
「你給時斐的俱樂部投錢了?」
顧海生皺眉質問。
溫修遠看著拼命對自己擠眉弄眼的顧悠然,抿唇笑了一下,點頭道:「確實有這回事。
我個人認為電子競技行業前景不錯,新興產業需要時間讓大家接受,起步期也非常艱難,需要更多的支持。
20年前大家對網際網路也秉持著觀望態度,今天卻成為了生活必備。
對於電子競技,我們應該多點支持和耐心。」
顧悠然立刻附和:「對啊,你們就是觀念守舊,試著去接受多好啊。」
「我聽說職業選手職業生涯很短,這幾年時間浪費了,以後怎麼辦?」
顧海生的態度已經有了緩和。
楊文欣跟著說:「對啊,時斐不就是休學了兩年又回去上課嗎?」
「退役後可以做賽事解說,賽事組織宣傳,或者像阿斐那樣成立俱樂部,開發電子競技遊戲等等,可從事的職業有很多,就看南山喜歡什麼。」
顧悠然在一旁繼續發感慨:「在人生的長河中,兩三年猶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根本不值得一提。」
顧海生冷哼:「你剛剛還說人生短短數十載,這麼快就變了。」
顧悠然愣了一下,硬著頭皮說:「人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反正,我還是不能同意,專職打遊戲,讓我和你爸的面子往哪放?」
顧悠然斂去輕鬆的神色,看向楊文欣,「說了這麼多,只有這句是你的真心話。
他打遊戲又不是你打遊戲,和你的面子有什麼關係?
再說,這麼多年你管過他多少?
現在站出來說他打遊戲讓你沒面子是不是太晚了?」
這話讓楊文欣非常不高興,而且還當著溫修遠的面,她就更生氣了,「怎麼跟媽媽說話的?」
顧悠然:「反正打職業這事兒,只要南山高興,我絕對支持。」
楊文欣氣得不行,正要繼續發難,顧悠然忽然閉上眼睛開始哼唧:「不行了,我頭暈,暈的厲害,可能碰著腦袋了。」
楊文欣:「……」
顧悠然扶著額頭,有氣無力的說:「我可能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休息。」
顧海生見狀,不管她是真的頭痛,還是裝的頭痛,但是受傷是真的,於是嘆口氣,對楊文欣說:「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南山的事情,我們都冷靜考慮考慮。」
楊文欣還不肯罷休,顧海生搶在前面說:「南山,送你姐回房間。」
顧南山點頭,走近正要去扶顧悠然,被溫修遠制止,「我來吧,你帶路。」
溫修遠再次將顧悠然抱起來,本來是裝頭痛,這次乾脆閉上眼睛裝暈。
穿過客廳,離開父母的視線,顧悠然小聲說:「你當著我爸媽的面這樣抱我,會不會對你不太好?」
他笑了一下,喉尖輕輕滑動,下顎線性感的不得了。
「這是我的事,你就當不知道。」
「……」
溫修遠將顧悠然送入房間,放在床上。
而她床的正中間,還放著一個印有蘇亦頭像的抱枕。
大意了!他會不會生氣啊?
讓她徹底暈過去吧。
溫修遠自然看到了蘇亦的抱枕,不僅如此,他還看到牆上貼著蘇亦的海報,書柜上擺著蘇亦的Q版手辦、水晶相框。
舌尖掃過牙槽。
呵,還真是處處蘇亦。
顧悠然抱著被子,緊緊閉著眼睛,只要我不醒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當做從未發生過。
等了許久,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偷偷睜開一條縫,正好看到溫修遠還在看著自己,嚇得她再次閉緊雙眼。
感覺到他的手指划過額頭,輕輕柔柔,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的心尖跟著顫,牙關咬的更緊。
他的呼吸越來越近,她抓著被角的手指握得更緊,既期待,又緊張。
然後,聽到他在耳邊呢喃:「我走了,乖乖睡覺。」
「……」
感覺到床邊彈起,接著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顧悠然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說不上此刻的心情,是應該鬆口氣,還是應該嘆口氣。
一回頭,看到原本放在床頭的抱枕已經被扔到了床尾,還倒扣在床上,蘇亦臉朝下。
「……」
溫修遠道了別,從顧家出來,上車後並未及時離開,而是先給周昊打了電話。
周昊:「這邊都處理好了,警方也都打過招呼,您放心吧。」
「盯緊了,不能讓他們隨隨便便處理。」
「是。」
溫修遠按按眉骨,「你知道那種,可以印頭像的抱枕吧。」
「啊?
我知道。」
「嗯,就那種,做一個,哦不,做兩個吧。」
「是。
那用誰的頭像做?」
「我的。」
「……」
「還有悠然。」
「……」
「越大越好。」
「……」
周昊掛了電話,八丈和尚般摸不到頭腦。
總裁談戀愛這麼別致嗎?
不是,也不給照片嗎?
沒照片怎麼做抱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