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妙妙
像是做了一個冗長混沌的夢,尤妙睜眼看著頭頂上鵲灰縐紗帳幔,眼裡只有淡淡的光,迷濛的模樣似乎神魂還沒從夢中撤離。
這間屋子似乎空置了許久,木味很重,而這木味中又混了一股甜膩香味,尤妙感覺到身體湧上來的燥熱,無力的錘了錘床。
力氣就像是被抽空了,拳頭落在床榻上像是撫.摸。
尤妙一驚,張了張嘴,就見蒙了竹篾紙的雕花門扉咯吱一響,露出了她熟悉的那張臉。
秋季的光金燦燦的,灑落在床幃,席慕看著床上嬌小的人兒眯了眯眼。
斑駁的光影落在她那雙動人的眸子上,她不避不閃,一雙水做的眸子流光溢彩,像是在眼珠底下鑲嵌了長月石。
視線滑過她沒蓋錦衾紵褥,凹凸有致的身體,席慕臉上的笑容濃郁:「本以為你還暈著。」
「你又想玩什麼……」尤妙有氣無力地道,目光觸到越來越近的席慕,怔了怔,剛剛逆著光她只是大概看了一個輪廓,眼前的確是席慕,但怎麼那麼不一樣。
「你是席慕?」
尤妙一雙妙目盯著席慕的臉不撒眼,思緒又恍然了起來,席慕雖然是個色中餓鬼,但卻生了一張好麵皮,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鼻樑英挺。
五官還是一樣,但人卻像是平白年輕了十多歲。
「不是爺還是誰。」席慕坐在床邊手捧起尤妙的臉香了一口,見她呆呆的模樣可愛,又湊到她唇邊連碰了幾口。
唇瓣暖軟,隱隱有股茉莉幽香,席慕伸了舌將其撬開,逗弄起她嘴中柔軟的小舌。
這女人連口汁都是帶著甜香,想著是尤妙的第一次,席慕本來打算柔風細雨,但估計是惦記的太久一沾上就忍不住狂狼起來,勾著她的小舌吮吸糾.纏,牙齒忍不住啃咬起她的唇瓣。
尤妙吃痛,呻.吟了一聲,席慕換氣間湊到她耳邊低笑:「乖乖你這唇里是不是含了蜜。」
一晃神,尤妙外面的桃紅色素麵衫子已經被席慕褪下,露出了白底水紅鑲邊梅花竹葉抹胸,看著尤妙裸.露出的大片肌膚,席慕雙眼泛著光。
不知道鄧暉那廝下了多少藥,見尤妙不吵不鬧,只是呆愣愣地看著他,席慕如魚得水,恨不得再生出幾隻手來疼愛美人。
雙手摸索,指尖一挑,把最後一層障礙除去,席慕盯著那上翹的紅櫻,嘴角翹起,低頭要噙。
這時一直沒有什麼聲響的尤妙終於回過了神,軟軟無力的手抵住了席慕的臉。
「是鄧暉把我抓來的?」看到席慕眼中的狼光,尤妙往床角縮去。
小白兔顫巍巍的晃動,引得席慕食慾大開,見小美人恢復了清明,席慕身下發緊,沒了憐香惜玉的心,直接爬上了架子床,把尤妙的雙手捆在了床柱上。
尤妙渾身無力,只有由著他動作。
「席慕……我今年十六是不是?」
聲音柔嫩的像是五月的茉莉花芽,讓席慕的血液不住往等會該使力的地方涌。
席慕含.住了她的耳垂吸吮,一路下滑在她脖頸上啃咬,手片刻不停的擺弄她的柔軟:「我的乖妙妙,那些熟透的也不一定有你生的好。」
這句話就像是間接肯定了尤妙的話,尤妙心中翻江倒海。環境可以作假,但是人的表現跟容貌做不了假,她跟了席慕十多年,一個他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姨娘,他哪裡還會那麼急色。
尤妙不知道自己是還是在夢裡,還是真從二十六回到了十六歲。
而且還是回到了她這一生最不堪的一天。
「你放開我……」猜想讓尤妙猛地掙扎了起來。
席慕已經開始探桃花源,自然不可能放開她,一根手指順著涓涓花露入了洞口,戲道:「緊俏俏,暖烘烘。」
尤妙咬唇,雖然相距十年但她記得無比的清楚,她被人下藥送給了席慕,當年她拼命掙扎還是被席慕糟蹋了幾次,等藥效退了她大吼大鬧讓席家人都知曉了她被席慕糟蹋。
無法只有進席慕後院當了他的妾。
她怎麼會甘心但一個禽.獸的妾侍,最後害自己哥哥斷了腿斷送了前程,她以為貪慕錢財不願意救她的雙親早早逝去。
若是老天打算給她補救的機會,為什麼要把她送到這天,哪怕是早幾個時辰,她也會遠遠躲開席慕,保住自己一家。
尤妙哭的淚眼朦朧,雙腳無力的掙扎,見席慕已經蓄勢待發,尤妙咬了咬牙,心知逃不過乾脆不動了。
席慕察覺了她的變化,笑著揉了揉她的軟肉:「這才是爺的乖乖,你乖乖聽話,爺也捨不得讓你難受。」
不反抗了是因為尤妙突然想起席慕曾經說過的話,他說她不讓他得逞,一直吊著他胃口,他才對她撒不開手,所以見到她被下藥扔到了他的床上,就當做解饞的笑納了。
之後她一直是席慕後院裡最受寵的那個,席慕的說法也是她一直想要逃,他曉得她的心不在他身上,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她有趣味,越想折騰她。
所以她是不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讓席慕得到了一切,兩人就不會像是上一輩子一樣糾纏那麼久。
「我聽話……」尤妙淚眼朦朧的眸子依賴的落在了席慕身上,腳無力地搭在了他的腰上,柔軟的觸感讓席慕眼底發紅。
「艹。」席慕紅著眼低聲罵了句髒話,扶著尤妙的腿深深入了進去。
第二次承受撕裂的痛楚,大約是她足夠順從,又有藥效作用,痛的並不是那麼撕心裂肺。
破了那一層阻礙,席慕挑了挑眉,本以為尤妙轉變的那麼快已經不是了清白之身,沒想到卻還是個乖乖。
尤妙跟了席慕十年,他的喜好如何,估計比他自己都要清楚,抱著讓他快些膩味的心,尤妙強忍著不是迎湊,席慕哪想到還有這番體驗,雙眼發光,覺得濕熱的那處格外不同,差點就忍不住丟了丑。
「我的乖乖真是個妙寶貝。」見尤妙咬著唇忍聲,席慕抬手想把她嘴掰開,「想叫便叫出來,咬傷了爺可是會心疼的。」
尤妙記得這兒是席家的偏院,雖然人跡鮮少,但聲響大了難免被人發現。
捧住了席慕的臉,尤妙櫻唇湊了上去,舌尖舔舐,席慕心頭酥麻,忍不住衝動一瀉千里。
席慕連罵了幾句髒話,他第一次開葷的時候都沒有那麼性急,給人開.苞,把自己折騰的像是一個毛頭小子,這也是頭一遭了。
「爺的乖妙妙就是個小妖精。」席慕摟著尤妙吐舌咂嘴,恢復了雄偉又迫不及待的入了桃花源。
尤妙受不了席慕的折騰,暈了一次,醒來發現席慕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身體卻還在顛簸,來來回回幾次,席慕終於折騰夠了,尤妙癱在床上連手指都沒有動彈的力氣。
席慕雖然累了,但依然貪戀她的滋味,只是看著床上的血跡,生了憐香惜玉的心,側躺在一旁時不時親親她的小.嘴,琢磨剛剛的滋味。
「爺去喚水,幫妙乖乖清洗乾淨。」
聽到席慕要叫人,尤妙瞬間清醒了許多,掙扎著抱住了他的腰:「席爺看在我那麼乖的份上,能不能答應一件事。」
手指柔柔.軟軟的,席慕平息的火又起來了,眼底滿是預發的興味:「妙妙想讓爺答應什麼?」
「別讓我爹娘知道,」見席慕目光微沉,尤妙連忙道,「以後席爺想要我,我隨時都能過來。」
席慕挑了挑眉,放著好端端的妾不做,想要跟他來暗渡陳倉。
他沒想到尤妙一個小家碧玉有那麼大的膽子,不過不進席家,她難不成還想嫁給誰不成。合著他也沒有什麼損害,席慕玩著她的髮絲:「爺答應你。」
尤妙心中舒了一口氣,再看向席慕的眼神不住有些複雜。
她上一世最後的記憶是中了毒,大概是被他後院的哪個女人下的。估計是恨的時間太長,麻木活著的時間太久,回到最不堪的這天她從開始的震驚,現在也不過想好好照顧好自己的家人。至於其他,比如手撕了席慕,因為知道重活了也沒那個本事,只有希望他快些膩味她,好讓她逃過一劫。
「妙妙那麼看著爺,是想要了?」席慕調笑了一聲,翻身覆上了尤妙,「天色不早了,妙兒乖乖要是想早些回家,可要多使些力。」
尤妙輕吟了一聲,染上粉色頎長的脖頸猶如天鵝揚起,席慕目光發熱,恨不得整個人融在尤妙的身上。
等到尤妙可以下床的時候,腳都是抖得。
席慕躺在斑竹榻兒懶洋洋地看著她:「要不要爺送你回去。」
尤妙搖了搖頭,想起了他之前後院那些女人的歪膩留人的樣子,也沒有轉身就走,跑到床邊低頭在席慕臉上親了一口:「我先回家了,天涼你別在這兒躺太久。」
含了蜜的聲音柔軟,簡直能溺死個人。
席慕本來不打算起,見狀眯了眯眼,撿了衣裳穿上:「爺送你一段。」
見尤妙猶豫,知道她在擔憂什麼,席慕翹了翹嘴:「放心,爺定不讓人看到,至於席家的人,爺也會讓他們閉緊了嘴巴,不敢亂說。」
既然是想讓席慕膩味,自然得什麼都順著他來,尤妙低眸應了一聲:「麻煩席爺了。」
席慕愛她這副乖巧模樣,摟著她纖細的腰送了她一段,等到尤妙見有了人影,才拉住了他的手,讓他回去。
「席爺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
尤妙想起了把她迷昏送到席慕手上的鄧暉,席慕的性子她還是清楚的,若不是她離得遠遠的不招惹他,他就是惦記也不會直接強搶,所以若是說想找誰報仇她第一個就是想找鄧暉。
除了害了她用來討好席慕,連她哥哥的腿也是被他打斷的,這一世她一定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見尤妙又咬了唇,席慕掰了她的下頜:「咬壞了爺會心疼。」
尤妙抓住了席慕的手,雙眸波光粼粼:「席爺能不能替妙妙教訓鄧暉,讓鄧家人離開越縣,走得越遠越好。」
席慕手頓了頓,嘴角勾起:「這可是一件難事。」
席慕這話哄別人還行,尤妙知道席家的底細,讓鄧暉死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踩死一隻螞蟻,更何況只是把他們一家人弄走。上一世她哥的腿出了事,他為了討好她,不是二話不說不是就把人打殘弄走了。
尤妙抱著席慕的腰,仰著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求求你……」
上一世席慕說他最喜歡看她求他,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用。
自然是有用的,尤妙清楚的感覺到席慕平息的某處又翹了起來,不自在的拉遠了距離。
席慕有些後悔答應尤妙的事了,這樣的小妖精就該鎖在席家後院,怎麼能把人放回家,偶爾才能偷一回香。
見席慕俯身想親,尤妙側過了頭:「回去嘴太腫了,會讓人看出來的。」
說完,尤妙踮著腳在席慕臉頰一邊碰了一下:「等到下次……」
弄出那麼一副誘人的模樣,卻一直拖著他,聯想到尤妙床榻上的表現,席慕眯了眯眼,這丫頭難不成一直玩的都是欲擒故縱。
「爺應你,解決鄧家讓你消氣,乖妙妙可要記得下次補回來得盡心盡力。」
尤妙的滋味太好,再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縣裡,席慕沒有什麼樂子,便願意陪她玩這些小花招。
尤妙抬著小巧的臉,輕輕點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大概就是我一直喜歡的套路=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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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不是處,還是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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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裡面的知識大部分來自於《中國婦女通史·明代卷》和百度。
依然架空,仿明朝中期
☆、歸家
尤妙家裡算是小富之家,在越縣的街上有個兩進的宅子,前面用來生意,買賣油鹽醬醋的雜貨,後頭就是一家人住的院子。
除此之外,離縣要走上一個多時辰的天馬鄉老家,蓋了青磚瓦房,派頭算是鄉里數一數二。
尤妙她爹尤大福能掙下這份家業,說來跟尤妙她娘周氏還有些關係。
尤大福本來是個走街串戶做小本生意的貨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某日路過西市的時候遇到了扎了草標的周氏;周氏本是大家小姐,因為家中犯了事,便被拉到西市發賣。
這樣的罪臣之女,尋常百姓哪裡敢買,通常到最後都是被花樓收了去。
尤大福對周氏一見鍾情,便把所有積蓄拿了出來,把人買回了家。
周氏體弱多病,以前又是大家小姐,尤大福不願意讓她跟著自己吃苦,便起早貪黑的做買賣,到了尤妙八歲的時候,終於掙下了一份家業,在越縣立住了腳。
席家的大宅就在天馬鄉里,離尤妙的家不遠,遠遠眺見了林蔭中的青磚瓦房,尤妙眼睛忍不住泛了淚。
發覺自己再一次落在席慕手上她沒有落淚,此時她卻近鄉情怯了,算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家人,想到如今看到的家人都會是在最好的時候,而不是像上輩子一樣,尤妙咬唇吸了吸鼻子。
這一世再也不能像上一世那般渾渾噩噩的過了。
尤妙沒有立刻回家,摸了摸微腫的唇,找了一個安靜地方待了一會,對著溪水檢查了自己的脖頸,看席慕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打算等到面色正常了再走。
至於言語上會不會露出馬甲,尤妙倒不擔心,因為出了席慕的事,就是過了十年,今日的一切也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中。
尤家一家本是搬到了越縣,因為她哥哥尤錦準備鄉試,返回鄉里安靜習書,她娘周氏身體不好,就帶著尤家小妹跟著回了鄉下靜養,順便照顧尤錦。
家人都在鄉里,因為天馬鄉離越縣就一個多少時辰路程,要是坐馬車半個時辰就能到,尤妙就經常往返兩地。
今日本來是她給她爹送了東西,打算回鄉下,叫上了她弟弟尤立跟她一起走,因為尤立找了朋友溜了,她只有一個人獨行。
其實她還挺慶幸,尤立沒有跟她一起。鄧暉是蓄謀已久,不然也不會算到了哪處無人,在她坐馬車之前把她迷暈送到了席家,尤立不過個十四歲的孩子,兩人要是在一起,尤立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更難辭其咎。
回想之前的一切,尤妙深吸了一口氣,掠了溪水拍了拍臉,往家的方向走去。
尤家的房子建在一個小坡上,外面是籬笆小院,種了一排翠竹,中間種了顆兩人合抱大小的石榴樹。
因為怕吵著尤錦準備鄉試,家裡的小雞小鴨都賣了,院子裡只能依稀聽到鳥叫蟲鳴;地上青石板掃的乾乾淨淨,微風拂過清香迎面。
石榴樹下放了一張花藤小椅,尤妙伸出手碰了碰,真怕一切是夢,一碰就碎。
「都是我的錯,大姐讓我跟她一起回家,我貪玩不願意,沒想到我都到家了她還沒到。」屋裡透出少年清脆的聲音,「我還是出去找大姐吧,在家裡坐著我不安心。」
「娘,我跟立兒一起去。」介於少年和青年的和煦嗓音,是尤妙的大哥。
「我也去……」尤家小妹小聲跟著道。
「你那么小去什麼去,別自個跑丟了,又勞我們跟大姐一起找你。」沒等周氏出聲,尤立便吐著舌頭駁回了尤家小妹的話。
話落音,尤妙就聽到了幾聲腳步,木門推開,走在前面的尤立看著院裡的尤妙用力地眨了眨眼:「大姐你回來了啊!回家了怎麼不出聲也不進門……」
說著,尤立想明白了什麼,瞪著圓眼回頭往屋裡看:「好啊,你們合著伙來嚇我。」
看到鮮活的小弟,尤妙低頭抿了抿唇,若是她現在忍不住哭出來,娘親跟大哥一定會瞧出不對;重活一次的事情能瞞住,但她這一身的痕跡是藏不住的。
「誰讓你貪玩不願意陪我走,得讓你長個記性,知道到底是你姐姐重要還是那群狐朋狗友重要。」尤妙仰著頭,上翹的桃花眼彎起,忍著酸意甜甜地笑道。
「娘,大哥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騙我。」尤立見尤妙的樣子,跑去歪纏周氏,「太壞了太壞了,大姐不敢欺負大哥,捨不得欺負小妹,就天天欺負我。」
尤錦見妹妹已經回來,鬆了一口氣,清朗俊秀的五官舒展揚起了笑,一身青色衣衫站在門口,清雅筆直如同青松。
現在的大哥還沒有因為她斷腿,因為覺得不能保護她,坐在輪椅上握著她的手對她落淚。尤妙低了頭擋住了眼中再次湧上的淚意:「好了,抱怨夠了,就讓開路讓我進屋,走了半天出了一身汗。」
「妙兒,你這是走回來的?」周氏點了點小兒子的腦袋把他推開,拿了桌上的青花大耳壺倒了杯涼茶遞給尤妙,神色擔憂道,「可是路上遇到什麼人了,怎麼走回來的。」
尤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還未病逝的母親。
周氏頭上包了一方水綠色的絹帕,身上是領口繡蝶花青色對襟長衫,皮膚白皙的有幾分病態,嘴角時時都是翹起,氣質安詳嫻靜,聽著她溫柔的聲音便讓尤妙心情安定了下來。
尤立聽著話,才知道尤妙不是合著家人騙他,也瞪著一雙眼看著尤妙,雙手叉腰:「偷跑到哪裡玩去了!」
尤妙捧著涼茶抿了一口:「沒坐到馬車,我想著時辰還早就走回來了,在小溪邊上遇到了秀秀,就說了一會話才回。」
尤妙在回來的路上就回想了自個小時候玩的好幾個姑娘名字,叫秀秀的有兩三個,周氏不會特意細查,也好矇混過去。
「那麼遠的路怎麼能走著回來。」見妹妹臉色微白,尤錦看了小弟一眼,顯然把錯處都怪在了他的身上。
尤立吸了吸鼻子,在這個家裡面就屬尤妙的地位最高,他的地位最低。
「我先去換衣裳了。」尤妙臨走的時候忍不住抱了抱娘親,撒嬌道,「娘,你可得好好教訓尤立。」
「尤妙,我怎麼攤上你那麼個壞姐姐——」
尤立還沒說完就呲牙咧嘴地被尤錦提溜在了手上:「怎麼跟你姐姐說話。」
十四歲的小子在尤錦的手上跟個鵪鶉似的,癟著嘴看向周氏求救。
尤嫻捂著嘴偷偷笑了笑,跟在尤妙的身後,手抓住了大姐的手掌:「嫻兒陪大姐一起去換衣裳。」
尤妙笑著摸了摸尤嫻的頭,如今她的小妹妹才六歲,沒有所嫁非人,
「嫻姐兒是咱們家最乖的。」
尤立聽到了在後頭哼唧了兩聲。
出去中間的吃飯待客用的主屋,尤家一共有六間住屋。
東面三間,一間是尤父與周氏住的,剩下兩間最邊上的是尤錦的書房,中間那間堆放雜物。西面這邊,怕尤立打擾到尤錦讀書,兩人各住一間,尤妙跟尤嫻住一間。
兩個姑娘住的屋子不大,卻被周氏布置的十分雅致。
門口便掛了一層松花紋的布簾,屋子正中央供了一副白衣觀音大士像,下面擺了香幾,上面放著熏蚊的八角香爐;一側置了鏡台,再過去就是漆紅的木頭大柜子。
姐妹倆一人一張床,中間隔了布簾,邊上放了擱東西的小墩。
尤妙仔細的看了一圈,才坐在了凳上,她以為過了那麼多年,她已經忘了曾經的閨房長什麼樣子,現在一看,一切熟悉的沒有任何的變化。
仿佛她腦海中的十年記憶是假象。
「姐,你怎麼了?」
見尤妙坐下發愣,嫻姐兒坐在了旁邊,乾淨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尤妙。
尤妙伸手彈了彈她頭上的小鬏:「姐姐只是太高興了。」
「高興什麼?」
「高興嫻姐兒越長越漂亮。」尤妙揉著嫻姐兒的臉,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她要是有什麼過激的舉動一定會被看出不對,也只有嫻姐兒還小不怕她會懷疑自己,她才敢放肆自己。
嫻姐兒羞得滿臉通紅,肉肉的手指頭擋住了臉,縫隙間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眨忽眨:「姐姐才漂亮呢,他們都說姐姐是鄉里最好看的姑娘。」
「但是姐姐瞧嫻姐兒才是最漂亮的。」
兩姐妹玩鬧,尤妙想把嫻姐兒抱起來,腿閃一下,臉色不住白了白。
席慕那廝發起瘋來就跟不知疲倦的禽獸差不多,就是十年後她的身體都經不起他折騰,更何況是現在了。
雙腿之間像是被人劈開了一樣,再加上她離開的匆匆,席慕留下的東西她沒清理乾淨,路上流出的已經幹了,現在又涌了些出來。
「姐姐要換衣裳,嫻姐兒出去玩好不好。」尤妙揉了揉嫻姐兒的頭,「嫻姐兒是大姑娘了,姐姐可不想被你偷看了去。」
「嫻姐兒才不偷看。」嫻姐兒紅著小臉蛋,邁著小短腿跑出了屋子,回頭仔細的把門關好。
沒了人,痛感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尤妙唇角一垮,扶著大腿站了起來。
身上的紅痕已經都發成青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些絕對不能被家人看到了,尤妙從桌下的小櫃翻出了一瓶外傷藥,一邊擦藥一邊想席慕什麼時候才能厭棄了她。
這一世她什麼都聽他的,就算短時間內他沒樂子一直找她,但等到他回了京城,大約就能把她拋下了。到那時候她就能徹底擺脫了席慕,過上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樣的日子。
至於懷孕什麼的,她卻是沒擔心過,上一世她跟了席慕十年都沒有孩子,他的後院也沒見哪個女人有過身孕。席慕估計就是個斷子絕孫的命格,註定沒孩子送終。
作者有話要說:以前的文內容提要都亂七八糟,這篇文想展現的是內容提要比正文好看,要期待我的內容提要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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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尤家
尤妙這會想著席慕,席慕這會兒也正想著她。
別說來了越縣這窮鄉僻壤一直沒什麼好玩意,就是在京城他試的那些號稱身有名器的粉頭,比起尤妙的妙處也差遠了。
回想到那緊緻**滋味,席慕舔了舔上顎,身上竟然又來了精神,可惜早早放過了尤妙。
這越縣的人只覺得席家是江南大戶,因為席太爺身體不好,才來了天馬這個山清水秀的鄉下地界養病,卻不知道席家是京城興安伯席家,席太爺是個老伯爺。
席太爺因為膩了京城的紛爭,就想回自己的老家頤養天年,至於帶上席慕這個小孫子,是因為見到他喪了妻之後胡天胡地,看不過眼就把他一起帶走,說是陪他,但其實是想讓他在鄉下散散心,畢竟他的髮妻死的並不光彩。
天曉得,席慕一點都沒因為宋氏的事打擊到,管她是紅杏出牆還是如何,反正不就是個家族聯姻,到了越縣逛了一圈,要不是席太爺壓著早早就回了京城瀟灑。
席家老宅是占地極大的五進大宅,五個獨立的院落相互串聯,正北方靠一座清秀小山,綠意蔥翠。席慕的院子靠南,種了一排梧桐、銀杏,邊上夾雜了忽地笑、木芙蓉、凌霄;繁花各色,香氣撲鼻,雖是秋季,但蝶蜂聞香好不熱鬧。
席慕回了院落,剛入垂花門腳步一頓,順著松林上了院子旁的倚雲樓,吩咐身邊長隨:「去西廂房叫銀姨娘過來。」
柏福應了一聲,去叫人的時候,還不忘吩咐丫頭們置了瓜果送上樓閣。
倚雲樓是個依著青山,掩映疏林之中的二層水榭,雕梁繡柱,四面風窗蒙了一層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池水引得是越湖水,顏色清亮見底,隱有小魚遊動,往遠處望便是看不見邊際越湖,層層雲朵沒遮住的日光漏下,天水一碧,猶如寶石。
銀姨娘上了樓閣,見席慕慵懶地坐在醉翁床上往外賞景,小心翼翼地靠近,捂住了他的眼睛。
「爺猜猜妾是誰?」
還能是誰,那麼濃郁的脂粉香,她剛踏入樓閣,席慕便察覺到了。
摟著女人的腰肢,席慕把人撈到身前,親了口粉腮:「自然是爺的寶貝兒。」
銀姨娘有雙好眉,修長稍有幅度,用黛筆一勾,宛如夜空中的朦朧新月。席慕就是瞧她這算眉毛特別,新鮮了一陣,連來越縣也帶上了她。
但現在看就差了點味道,尤妙也不知道是怎麼生的,那眉沒勾沒修,不算特別,但擺在她臉上卻那那都相得益彰。
「爺這是在想別的寶貝兒?」見席慕跑神,銀姨娘染了鳳仙花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嬌嗔道。
「寶貝就在懷裡那有空想其他。」席慕勾著銀姨娘的下頜,親了上去。
銀姨娘塗了口脂,親上去便是膩滑,讓席慕又想起了尤妙那張柔軟帶著茉莉花的小嘴,平時覺得銀姨娘還算知情識趣,但嘗過了尤妙,便覺得差了點味道。
匆匆結束了這個吻,席慕的手便伸入了銀姨娘芽黃玉蘭蝴蝶抹胸,銀姨娘臉色緋紅地輕吟了一聲,一雙眸子情深地望著席慕。
「今日,妾可能伺候不了爺了。」銀姨娘倒在席慕的懷裡,點了點跟她一起上來的丫頭,「讓杏兒伺候爺如何。」
席慕不會去記後院女人的小日子,聽銀姨娘的話不由有些掃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臉色羞紅的清秀丫鬟,徹底熄了火。
才破了尤妙,此刻他沒空在弄一個,再者這叫杏兒的丫頭顏色比銀姨娘要差上一點,跟尤妙更是沒法比了。
見席慕開始整理衣裳,銀姨娘神情閃過慌張,本以為男人貪新才帶上了杏兒,哪想到席慕竟然失了興致。
巧手抓住了席慕還未軟下的物件,埋頭伺候了起來。
席慕看著她垂著的腦袋,手搭在紅木卍字雕花欄上,微闔著眼。
銀姨娘嘴上功夫不錯,但今日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半晌席慕都是硬挺挺沒有抒發的跡象,到了後頭席慕想起尤妙淚汪汪的眼睛,想著若是在這倚雲樓上壓著她的身子,聽著流水鳥叫,弄上一弄,壓著銀姨娘的頭狠入了幾次才泄了出來。
美景有了就缺個合心意的佳人。
……
到了傍晚,鄉間炊煙裊裊。
媳婦孩子都在鄉下的尤爹,處理好了店裡的事情也沒在縣裡多留,乾脆回了家。
聽說寶貝女兒是走著回家的,心疼的逮著小兒子的耳朵罵了一陣,到了吃飯的時候才鬆了手。
尤家家境不差,再者家中有病人又有準備考學的讀書人,八仙桌上有雞有魚,比起鄉里個把月才能見一次葷腥的人家,算是十足的豐盛。
尤錦把雞腿夾給了尤妙,掃了一眼眼饞的尤立:「今日罰你不能吃肉。」
「大郎說的對,你今天就吃醬油拌白飯。」尤富十分贊同大兒子的懲罰,嫻姐兒也在一旁笑著應和。
尤立委屈地看著肉菜,尤妙沒坐到馬車,應該罰做拉車生意的人,他不過就是溜了,怎麼能連肉都不給吃。
「別逗哭了。」尤妙笑著把雞腿放在了尤立的碗裡,「快點吃,要是下次沒馬車,你就充當馬車背我回家。」
尤立原本嘴角揚起,聽完笑容就垮了下來。
「就曉得欺負你聰明伶俐的弟弟。」
「那是自然,太蠢笨了欺負起來有什麼意思。」尤妙朝他眨了眨眼。
尤家的人都笑了起來,尤立聽著覺得尤妙是誇他,也跟著嘻嘻的樂。
「說起來那個席家的公子好久都沒出現了。」尤立往嘴裡塞了一口飯,想起了今日跟朋友閒聊起的話,突然開口道。
尤妙拿著筷子的手指輕顫了一下,沒掩飾掉瞬間的慌亂:「你提他做什麼。」
尤錦皺起了眉,見妹妹被嚇的模樣,和煦的聲音有些嚴厲:「你嘴就閒不下來。」
這屋裡的人就沒有人對姓席的有好感,幾個月前席慕在城裡偶爾見到了尤妙,糾纏過了幾次,原本尤富見席慕相貌俊朗,看著像是讀書人,加上席家是富貴人家,有幾分好感。
但後來打聽到他家裡有了妾,還在外頭包了粉頭,那點好感就沒有了,再加上席家透過人表達了想納他女兒為妾的心思,他就更恨不得見著席慕就打。
他好好的姑娘,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放著正頭娘子不做,憑甚去做他的妾。
見家人都那麼大的反應,尤立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道:「我只是想起了虎頭那小子跟我說的事,隨意一提,再說妾的事情不是過去了?」
「你這小子還說!」
見尤富作勢拿板子,尤立嚇得到處亂跳。
「爹,我錯了我錯了,吃著飯動什麼手,這樣對祖宗不尊敬……」
尤富氣笑了:「你這蠢小子!」
「聽說席家是從京城來的,還是大官家,席家宅子裡面還拿好大的珍珠照亮。」見不會被打了,尤立一鼓作氣把自己聽說的話倒了出來。
「若是他們那麼厲害,他們來鄉里住什麼。」尤富說著趁機敲了尤立的頭。
「虎子的親戚在府裡面做短工,這事是他親口說的。」
尤富去看女兒的臉色,見她若有所思,又敲了敲尤立的頭:「少聽這些以訛傳訛的話,不過就是一個一般富貴的人家。」
席家當然不會是普通富貴的人家,這點尤妙再清楚不過,她以前也以為席家不過是商戶人家,後頭被席慕帶到京城,才曉得他竟然是世家公子。一個受寵妾侍住的院子都比尤家大。
席慕在越縣沒有展現他的家世,尤妙一家都拼不過他,更何況他是個世家公子了,尤家就是一家拼的命都不要,對席家也不過是螞蟻撼樹。
這也是尤妙發現了她重生回來是在席慕床上,沒過多久就放棄了掙扎的原因,有了上一世的過往,她太清楚除非席慕主動不感興趣,她根本就逃不過。
現在她卻想起了其他的事,當年她娘病危,哥哥斷了腿,她爹為了救她已經散了不少家產,後頭沒辦法收了席慕的錢給哥哥和娘親治病,被她知道了卻大罵他們不要臉,不救她就算了還拿她的賣身錢。
現在重新來過,要是席慕這次之後還打算找她,那他若是再給那些好處她可得一一收好了,總不能什麼好處的都讓席慕給占了。
「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羅家的小子見到我又給我提東西,又拿點心給我,不說特意是送給咱家,說拿給嫻姐兒吃著玩,我雖然沒要,但他這份心意倒是可以。」
尤富突然說起了鄰居小子的好話,羅家跟尤家住的不遠,在縣裡做了糕點生意,家裡兩個小子,尤富說的是羅進,是羅家的大小子。
尤家跟羅家當了那麼多年鄰居,知根知底的,尤富把女兒交給他們家也放心,只是尤富嫌羅家沒在縣裡買宅子,家中產業太薄,怕女兒嫁過去吃苦,才遲遲不接茬。
尤妙記得羅進,她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上一世她沒什麼喜歡的人,也想過說不定以後就要嫁到羅家了,誰想到後來就跟了席慕。
若是這一世沒被席慕碰,她嫁給羅進都覺得自己不配,更何況她現在又被席慕碰了,怎麼能去禍害羅進。
「爹,我現在不想嫁人,等到十八再說也來得及。」
「傻丫頭,哪能拖那麼晚,你娘十八的時候,你哥哥都會走了。」尤富也捨不得女兒嫁了,嫁的人家再好,那也不可能像是自家人一樣疼愛她。
「可是我……」尤妙剛剛在屋裡都想好了,要終身不嫁,若是拖不下去就去尼姑庵里常伴古佛,反正這一世只要不連累了家人,那就足夠了。
「等到我過了鄉試再讓妙兒相看人家也不遲。」見妹妹愁著眉,尤錦開腔道。
「這說的也是,等你中了舉,妙兒就是舉人妹妹了,倒時候求親的人家怎麼也得比現在好上許多。」尤富笑哈哈道。
尤錦能中舉人這事,尤家人都深信不疑,尤錦的學業在越縣拔尖,十四就中了秀才,排名前三,上一次鄉試只是周氏突然犯病,尤錦沒去考試,才錯過了拖到了這次。
「哥哥你鐵定能中舉。」尤妙想起了前世的事,水霧迷濛的眼睛盯著哥哥直瞧,「妙兒不止想做舉人的妹妹,還想做狀元的妹妹。」
被妹妹寄以厚望,尤錦心軟成一片,咧嘴笑了笑,撫了撫尤妙的頭:「哥哥答應妙兒,定當妙兒當上狀元的妹妹。」
尤妙彎著眼睛笑了笑,上一世若不是她的事,她的哥哥一定能當上狀元,是她害了他,這一世她一定會讓他安安穩穩,毫無顧慮的考學。
嫻姐兒舉著筷子:「嫻兒也要當狀元郎的妹妹。」
尤富摸摸小女兒的頭,笑得高興。
尤立在一旁看著咬筷子:「我也要當狀元爺的弟弟。」
說完就被親爹區別對待地敲了頭:「瞧你這齣息,也不說考個武狀元,讓你姐姐和你妹妹跟著沾光。」
尤立揉了揉頭,他哪裡有那個本事,不過他那麼聰明,說不定能讓他尤妙和嫻姐兒當上大財主的姐姐妹妹,想的太美,尤立忍不住嘿嘿傻笑。
瞧得尤爹直嘆氣,生了一個傻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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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
☆、祖母
轉眼兩天即過,這兩天尤妙哪都沒去,乖乖在家幫著周氏打理家事,撿起了許多闊別已久的廚藝,包了家中所有人的早中午膳。
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伯府寵妾成了天天在灶上摸索的丫頭,尤妙不止不覺得不自在還覺得格外的舒服,要是可以的話,她願意在家裡燒一輩子的飯,也不想再跟席慕扯上任何關係。
想到這兩天席家都沒什麼動靜,說不定因為她前幾天配合的足夠好,沒有挑起席慕的好勝心,席慕嘗過一次覺得沒意思,就不在來煩她了。
這個猜想讓尤妙忍不住高興,上一世她態度強硬進了席家當妾之後,席慕可是當天又迫不及待宿了她。
才入秋沒多久,鮮花依然開的燦,桃紅的牽牛花攀了一根根翠竹,抬起了根莖向籬笆伸展,粉蝶環繞。天氣不熱不涼,尤妙搬了一張榆木方凳坐在梧樹陰下,前面立在蒙了絹布的繡架在繡花樣。
柔順濃密的青絲挽了一支鍍銀荷花簪,身上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蘭色窄袖上衣,滾了竹葉邊的撒花裙,上翹的桃花眼盈盈有光,縴手握著針線在繡架上下穿過,嫻靜俏麗的像是一幅畫。
尤錦本來窗前溫書,微風拂過綺窗上的薄綃發出的聲響沒擾到他,無意抬頭看到這一幕,卻忍不住拿了紙,給妹妹畫了一副小像。
和風調皮地撩起了尤妙幾縷髮絲,芊芊手指嫩如青蔥,潔白如玉的半張側臉猶抱琵琶半遮面,讓人好奇美人真容。
尤錦捧著小像看了幾眼,便放進了抽屜,他那麼好的妹妹,就該如珍似寶的捧在手心,王孫貴胄都配的起,怎麼能便宜了羅進那傻小子。
想著,便更認真埋頭讀書。
……
「娘,祖母來了!」
本該在縣裡的尤立急匆匆的跑進家門,衝進堂屋灌了一碗涼茶,手當著扇子上下扇風:「我回來的時候就見她帶著尤大花他們往這邊走,馬上就快到了。」
說完,眼睛四處瞅了瞅,見尤妙愣著面前還放了個大繡架,怕她抱不起來,急匆匆的又衝到了她的身邊。
「這是繡的什麼怎麼怪好看的。」尤立動手前,稀奇地多看了兩眼,「這拿去賣應該能賣不少錢,我看那些成衣鋪子的方巾都沒你繡的工整,快藏起來,別讓祖母看到給偷著搶跑了。」
尤妙見到他的樣子,笑的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豺狼虎豹要來了,得把所有好東西深埋在地下,唯恐被嗅到了氣味,被掃蕩的半點不剩。
周氏拿著絹子給小兒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溫婉的臉上一臉無奈:「你快歇歇吧,那是你的親祖母。」
「可她又沒把我當做親孫子。」尤立做了一個鬼臉。
因為生尤富的時候艱難,尤老太太自來不喜歡尤富這個大兒子,成年後隨便給了他一件破的不知道怎麼修的爛泥房,就當分了家。後頭尤富又娶了周氏老婆,尤家的人怕惹上事,徹底跟尤妙他們家斷了聯繫。
這幾年尤妙他們家富裕起來,才拼命往上粘。尤富不是個愚孝的,倒沒讓尤老太太他們占太多便宜,只是周氏性軟,尤立怕自個娘又被欺負,才心急火燎的跑回家收東西。
「可不能亂說話,讓你祖母聽到可燒心了。」周氏蹙著眉敲了敲尤立的頭。
周氏從小學的《女戒》,就是當了二十多年的村婦,已經融入根子裡面的東西還是改變不了。尤妙受親娘的性子影響,以前也沒少被尤家的幾個堂姐妹欺負,屋裡的東西不知道被她們拿了多少次。
在席慕後院待了那麼久,什麼陣仗都見識過了,尤妙倒不怕尤老太太她們,只是說起尤老太太,尤妙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哥哥尤錦娶得就是尤老太太娘家那邊的姑娘,而且還是斷了腿失去了前程後娶的,她那時已經進了席家的後院,所以知道的也不算清楚,聽說當時那家姑娘是直接不管不顧賴在了尤家,非要照顧尤錦。
因為尤家那時候的事太多,也就讓那姑娘不清不白的住了下來。
以尤老太太無利不起早的性格,這事看著就有蹊蹺,果真後面尤錦娶了那姑娘沒多久,就出了一件醜事。
想到這個尤妙眼神利然,頭一次搭腔幫尤立說話:「立兒說的沒什麼錯。娘,他們都沒把我們當親人,我們一味的好說話,只會讓他們越發越把我們當軟柿子捏。」
「再說哥哥正複習考學,他們要是常常來,這家裡怎麼住的了。」尤妙摟著周氏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道。
「這……」周氏表情為難,沒想到女兒也那麼說,「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人趕出去,他們可都是咱們的親人。」
尤立「唉」地嘆了一聲,雖然他也很不想那個尤老太太進門,但是想起她撒潑的模樣,誰能招架得住。
「反正不能她們要什麼都給她們。」尤立斬釘截鐵道,說完又去廚房藏東西。
「娘,祖母我來應付,你答應我你回屋好好休息,不准出來。」
見周氏面有難色,尤妙強硬地把周氏推回了屋裡:「娘陪嫻姐兒午歇吧,我不想看到祖母罵你。」
「妙兒……」周氏性子柔弱,見女兒態度與平時不一樣,猶豫了半晌就應下了不出屋。
既然人快到了,尤妙乾脆去門前守著,沒一會就見到了尤錦也出來了。
「哥哥,你怎麼出來了?」尤妙眨了眨眼,伸手自然地幫尤錦理了理衣裳上的皺褶。
「尤立那麼大聲,我自然是聽到了。」尤錦無奈地揉了揉妹妹的頭,因為怕妹妹被欺負,乾脆就出來了,「她們不敢如何的鬧,有哥哥呢別怕。」
尤妙抿嘴點了點頭,想到自個芝蘭玉樹的哥哥,上一世被算計被迫娶了那個女人就心疼的很,這一世她說什麼都不能讓哥哥再吃那麼個悶虧。
「妙兒的眼眶最近怎麼總是容易發紅,都讓哥哥都怕說重了話,惹得你落淚。」
尤妙生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暈了點點的粉,情緒一激動,就變成了濃郁的紅,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憂心是不是有人欺負了她。
尤妙撲哧一笑,嗔道:「哥哥又不知道我就是這般,再說哥哥才不會惹我落淚。」
只有那沒臉沒皮的禽獸席慕,才會讓她止不住眼淚。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家的舉人老爺,難不成這是特意來大門口,來迎我這個老婆子。」
老婦人的聲音響亮,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頭上包著藍色麻布,手上挽著柳編籃子的尤老太太,見到尤錦在門前站著,眼睛亮了亮。牽著自己的大孫女小跑了幾步。
尤妙的祖母如今雖然五六十歲,臉上的皮肉卻沒有像一般老人一樣松垮了下來,膚色微黑,耳朵上帶了一對拇指大小的鍍銀牡丹花耳圈,頭上插了幾支銀簪子,身上穿了件沉香色半新褙子,腳上踩了對大花鞋。
這樣的打扮在尤妙二十多歲看來算是不倫不類,但在這鄉下看起來卻是富貴。
跟在尤老太太身邊的是尤妙的大堂姐,穿了一件豆綠的細褶裙子,耳上沒有帶璫,眉毛用黛條描的細長,臉上還敷了鉛粉。只是鉛粉粉質一般,浮在面上,看得出她微黑的膚底。
這堂姐原先叫尤大花,長大了覺得不好聽特別央尤錦改了個名字,成了尤畫。用了新名字,她卻一直不高興,說沒尤妙的名字好聽,到處說尤錦兄妹兩人壞話,說他們欺負她,她把尤錦當做親大哥,尤錦卻只想著尤妙。
尤錦聽到這話一笑置之,還安慰尤妙,那般性格的姑娘,什麼陽春白雪落在她的身上也成了泥巴星點。
尤妙記得她小時候覺得她瞎說話,雖然得了尤錦的安慰,還是先去跟她理論,尤畫性子霸道,深的尤老太太的真傳,尤妙自然又被欺負了一頓,連當時頭上的簪子都被順去了。
「祖母。」尤妙跟尤錦齊齊叫了一聲,尤老太太仿佛只聽到了尤錦的聲音,眼睛放光的看著他「乖孫」「乖孫」的叫個不停。
尤妙閒下來,就跟一旁的尤畫點了點頭。
誰曉得尤畫不知道什麼是客氣,直直白了她一眼。
尤畫嫉妒尤妙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是尤家的姑娘,尤妙有把她捧在手心的父母,還有出息的哥哥,她雖然在尤家不缺吃不缺穿,但那有尤妙過得那麼自在。
剛剛遠遠看著就覺得尤錦跟她立在門前像是一幅畫似的,若是尤妙也像她一般天天下地幹活,看她還能皮膚那麼白嫩不。
「就曉得叫祖母,其他人就當做看不見,果真成了城裡人就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親戚了。」尤畫撇了撇嘴,酸酸地道。
尤妙微微一愣,臉上有幾分茫然:「大堂姐是在說誰?雖然你未跟大哥問好,但是哥哥不會介意的。」
尤畫臉歪了歪,平日她這般數落尤妙,她要麼就是抿著嘴不說話,要麼就是委屈的道歉,哪有像是今天這般出口反駁的。
說起來今天的尤妙格外的漂亮,整個人鍍了層光,鮮活亮閃閃的,看著跟平日格外不同。
「什麼話都讓你說去了。」尤畫不高興地嘟囔了一句。
尤老太太疼大孫女,見狀,皺了皺眉伸頭往屋裡頭瞅:「你娘呢!我大孫子都曉得來迎我,你娘跑到哪裡躲懶了,她這個樣子怎麼能當好一個家!當年我就說不該讓我兒娶那麼一個婆娘,他就是被鬼迷了心竅,漂亮能頂什麼用……」
見尤老太太又要舊事重提,時隔十年的那些記憶又回來了,尤老太太沒說完,尤妙腦海里都能浮現出她剩下的說辭。除了她哥哥尤錦讀書厲害未來能給尤老太太帶來好處,得尤老太太喜歡,他們家的其他人在尤老太太看來都是不該存在。
「娘親回鄉里本來就是養病,是我勸她多休息,才沒讓她出來,祖母若是有事跟我和哥哥說也是一樣的。」尤妙慢條斯理地道,見尤老太太直衝衝進了門,心裡不願意也只能跟在後面把人迎入堂屋,一定要攔著她去打擾周氏。
尤老太太腿一叉,空籃子往桌上一放,就坐在了堂屋的主位。
別人上門做客,挽著個籃子是用來裝送的禮,但尤老太太跟尤畫兩個人就是挎了兩個空籃子上門,樣子都不裝一下,看著就知道她們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約見
「生病生病又是生病,我當年就說不能娶這個周氏,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不就是個大病秧子,整天病來病去,把福氣都病走了。」
坐下了尤老太太的嘴巴也不得閒,反覆數落周氏。
「若是母親真那麼不好,如何生的了我們幾個。難不成在祖母眼中,我和妙兒他們就一文不值。」尤錦雖然性子好,但自個母親被那麼損,他若是還忍得住就不配為人子了。
「你有出息是尤家祖先保佑,周氏……」,見大孫兒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尤老太太訕訕,周氏性子軟,她這些年數落了周氏已經成了習慣,哪有那麼多顧忌,一說就說開了,哪想到會惹出息大孫子不高興。
「都這個時辰了,乖孫你快去看書去,考個舉人老爺回來,我們女眷圍在一起說說話就行了。」
尤錦怎麼可能放心把自己妹妹留在這兒面對豺狼虎豹。
「知道祖母在家,孫兒怎麼可能靜心讀書,怎麼也得陪伴左右。」
「可馬上就要考試了。哥哥從越縣回老家住就是為了專心讀書,沒想到還沒有在縣裡的時候清閒。」尤妙看著尤老太太的目光帶了些怨懟。
尤妙的不高興,尤錦自然是聽出來了,有些驚訝妹妹竟然轉了性子。因為尤老太太撒潑起來嚇人,尤妙是最怕招惹尤老太太的。
「好啊,你這丫頭,竟然嫌棄起親祖母來了!」
「孫女不是嫌棄祖母,只是咱們家又不是那些大人家裡的深宅後院,這邊說話隔壁屋子一定聽得到,吵到了哥哥讀書,考不上舉人,難不成祖母會高興。」
考不上舉人尤老太太當然會不高興,雖然不喜歡尤富一家,但是尤老太太就是好事一定要插一腳的性子,要是尤錦考上了舉人她就是老夫人了,不再是什麼鄉野老太太。就拿現在來說,個個都傳尤錦一定考得上舉人,鄉長對她都有幾分客氣,簡直是前所未有。
「我跟你娘說件事就走,不打擾你看書啊乖孫,你可得好好學,尤家可都靠你了。」尤老太太笑眯眯地朝尤錦說完,看向尤妙就變了一個臉色,「還不叫你娘出來。」
「我娘生病了,祖母有什麼話跟我說也是一樣。」
「你今個是非要氣我是不是!」尤老太太看不慣周氏,倒是喜歡過尤妙,喜歡的原因自然是覺得她長得漂亮,可以送到財主家當個妾侍,換一份富貴。
但自從她這想法讓尤富知道,被嚴厲拒絕了之後,她對尤妙就沒甚好感了。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覺得她就跟她那個娘一樣,是個沒什麼福氣的掃把星。
「我要跟你娘談我乖孫的婚事,你一個丫頭,我跟你說個屁!」見尤妙有尤錦護著,尤老太太不敢動手,只有沒好氣地道。
「算了算了,我去叫大娘。」尤畫瞪了尤妙一眼,得意洋洋地去叫人。
尤妙自然攔住了她:「我說了我娘生病,不好見人。」
尤畫想推尤妙,剛抬了手,就被尤錦抓住扔到了一邊。
「我的婚事,我爹娘早已有了成算,祖母的好意孫子心領了。」
聽到哥哥那麼直白的拒絕了,尤妙鬆了一口氣,尤老太太說的應該就是她那娘家的遠親侄女,上一世那個讓哥哥接連受到打擊,成為笑話的女人。
「你爹娘能有什麼成算,我要說的這婚事頂好,桐姐兒長得好,性子好,而且家底又厚實,前些天我還讓她給你送過飯菜,聽她講你對她不是也怪滿意的。」尤老太太笑的喜不自禁。
尤妙愣了愣,看向哥哥,他們竟然已經接觸過了。
只見尤錦也是一臉茫然,過了一會才像想起有那麼一個人道:「我還以為那姑娘是哪個堂妹,家中有飯菜不需要旁人來送,祖母你誤會了。」
「大哥竟然連家中的妹妹都記不住,以後飛黃騰達了可不得要把我們這些親戚當做腳上的泥蹭掉。」
尤畫記得剛剛尤錦甩開她的仇,逮到機會就陰陽怪氣。
「你大哥那是那樣的人,一屋子女娃娃,你大哥一個讀書人記不住也是正常的!」尤老太太瞪了大孫女一眼。
尤畫對尤妙怎麼樣,尤老太太不管,但是她那麼對尤錦,那就是欠揍了。
尤老太太訓斥完孫女,估摸著今天尤妙和尤錦攔著是見不到周氏了,便打算直接找她兒子說,桐姐兒又不是缺胳膊少腿,那麼好的底子,難得他們家看的上尤錦,這事天大的好事怎麼能往外推。
「祖母不打擾你看書了,你好好學,祖母還等著當老封君呢!」尤老太太笑的看不見眼,挎起了籃子像是忘記了大門在哪,直衝沖的往廚房裡走。
東西都被尤立收好了,尤老太太進去繞了一圈,臉色難看。尤畫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祖母他們這是防賊呢!」
尤妙在外面聽到尤畫那麼理直氣壯的一句,差點沒笑出聲,可不就是防他她們兩個賊。
尤老太太看到角落裡放著的白米,把籃子裝了一個滿,還把頭上的頭巾取下來包住周圍,好多盛了一些,最後又找到了一罐還剩一半的油,才出了廚房。
「祖母這就走了,乖孫別送了,好好回去看書。」
尤錦應了一聲,還是跟尤妙把兩人送到了大門口。尤畫要走得時候特意看了兩眼尤妙頭上的簪子,終究是不捨得白來一趟。
「過些日子我就要成親了,這頭上素素的,嫁出去簡直丟尤家的臉。」說著眼睛盯著尤妙的頭上的簪子不放。
尤畫總有各種理由從尤妙身上順東西,往常尤妙礙於面子東西就給她了,這回她可就沒那麼大方。
記得上一世她進了席家當妾,尤畫都不忘上門順東西,是席慕看著她又給東西又被欺負,覺得膩煩把人趕走,她才徹底擺脫了尤老太太一家。
「姐姐不提這個我都忘了,姐姐那裡還有五六根我借給你帶著玩的銀簪子,既然姐姐都要嫁了能不能把簪子還給我。」尤妙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委屈,「畢竟我也就那麼點首飾,如今頭上這根帶來帶去都帶烏了。」
尤畫臉色變了變:「一家子姐妹,你竟然跟我計較這個。」
「就是姐妹才有話就說,姐姐當初說的是借,可一定要記得還我,我曉得姐姐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好了好了,還囉嗦個什麼。再不回家準備晚飯,怎麼來的急!」尤老太太見大孫女連尤妙都吵不過,恨其不爭,說了就挎著籃子先走,尤畫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尤立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嘆了一口氣:「百密一疏,下次我可得記得把米也藏著了。」
「你已經夠厲害了。」尤錦彈了彈弟弟的頭,「讓她們竟然只帶了米走。」
尤立抱著頭傻笑:「不過今天尤妙也挺厲害,竟然沒有被尤大花順簪子走。」
說著,看向自家姐姐嫌棄道:「你可別再讓她順東西了,尤大花沒事就喜歡學你,穿著你的衣裳戴著你的首飾,又蠢又丑,他那未婚夫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我竟然還聽到他說尤大花那樣漂亮。」
尤立做了一個反嘔的表情,說完想著時間還早又溜出門玩去了。
人都散了,尤錦本該回屋繼續讀書,側眸見到尤畫跟尤老太太走了,妹妹的臉上的鮮活勁反而消失,新月般的眉毛快皺成一團,不由得一愣。
「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不高興了?」
「哥哥,我覺得那位葛姑娘不好。你不會聽祖母的,娶她做我嫂子吧。」
尤老太太口中的桐姐兒,全名叫做葛葭桐。
見妹妹小心翼翼地仰著頭頭看他,尤錦哂然一笑:「我還以為妙兒在想什麼,沒想到竟然在想哥哥的終身大事。」
「哥哥別打趣我。」尤妙抿了抿唇,上一世她進了席家,哥哥的事她也沒關注,不知道哥哥到底對那個葛葭桐是什麼態度,若是哥哥瞧上了眼,她又該怎麼阻止,她連葛葭桐現在有沒有做下醜事都不知道。
「哥哥一定會中舉人,日後也一定會金榜題名中狀元,到時候在給我找嫂子好不好。」
尤錦哪裡敵得過妹妹的軟聲要求,再者他本來就沒有早成家的打算,點了點頭:「妙兒放心,哥哥一定找個你喜歡的嫂子。」
尤妙這才展開了笑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是我喜歡的,是哥哥喜歡的,哥哥喜歡的姑娘,妙兒也一定會喜歡。」
這一笑猶如夏花絢爛,尤錦晃了晃眼,清朗俊逸的臉上也跟著浮現笑容。
兄妹倆長得雖然不相似,但笑起來的模樣卻都是格外的出眾迷人。
尤妙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她屋子拿東西的時候見自己床上的床帳是擱下的,水藍色的粗布把床鋪遮的嚴嚴實實,無端讓她心慌了慌。
她記得她早晨起床的時候收拾的好好,床帳也掛在了鉤子上。
帘子也有可能是嫻姐兒動的,但尤妙卻無端想起了席慕。
緩慢的掀開了帘子,沒見到人讓她鬆了一口氣,但視線向下,看到了一份沒署名的信函靜靜的放在她床上,感覺就不怎麼好了。
長方形的信封打開,就留了一句話,用的紙卻是帶著淡香的澄心堂紙。
明日未時席宅後院。落款是個龍飛鳳舞的慕字。
☆、私會
尤妙坐在鏡台前面,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打扮。
席慕約她見面,她自然是要去的,不止要去還要把他伺候好了,好叫他早些膩味她,讓她不會重複當年覆轍。
但讓她專門為席慕梳妝打扮,她還真不樂意。
早死早超生,尤妙拿起了紅色口脂描了唇,膚白省事,只是塗了唇瓣,就像是敷了粉,臉蛋看起來白白嫩嫩。
打開衣櫃尤妙看了看,選了一套碧綠的小衫,配了條白色撒花的裙子。頭上依然是平時梳的姑娘髮髻,只是多了兩隻銀蝴蝶點綴。
未時是午歇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只是偶爾能聽到旁的家養的雞狗,時不時叫喚兩聲。尤妙早就跟周氏說過她今天要去找朋友一起做繡花,拿著繡籃當掩飾,就往席家後院去了。
到了門口,尤妙遲疑著要不要敲門,就怕自己來早了,開門的不是席慕的人,而是席家的其他人。
「爺的乖妙妙,這是在等爺來接你?」尤妙沒有猶豫多久,朱紅的門扉一開,便露出了席慕戲謔的臉。
手臂一搭,席慕有幾分迫不及待地把尤妙撈進懷裡,把人往門內一帶,壓在門上手就不規矩起來。
見席慕頭壓下來,尤妙扯著頭推拒:「先進屋,別叫人看到了……」
「人都叫爺清乾淨了,讓爺想了那麼多天,怎麼也得先親一口。」
聞言,尤妙也不再躲了。
乖乖的揚起頭,等著席慕吻上來。
這模樣讓席慕心頭一酥。
他有過的女人不少,妖嬈的清純的都有,尤妙的容貌雖然不錯但也不算太過難得,但論起來卻是最合乎他心意的,特別是這份乖巧,簡直就像是拿著羽毛瘙他的癢處,讓他欲罷不能。
過了兩天才叫尤妙過來,不是對她沒有興趣,只是怕第一次他弄得太狠,打算讓她休息兩天才能更盡興,再者既然是玩欲擒故縱,冷冷這小乖乖也有些趣味。
舌尖挑開了尤妙的唇瓣,席慕舌尖侵入,逗著尤妙把小舌露出來與他在外面糾纏。
尤妙開始不願,被席慕逼緊了就如了他意。
你來我往,席慕本來只是打算親一親就把人帶回屋裡,但見尤妙軟軟的趴在他身上,忍不住就做了些多餘的動作。
感覺到席慕的手就跟她的肌膚只隔了一層布料,尤妙打起精神推了推他。
席慕摟在她,在她耳邊笑出了聲:「這些天想爺了沒有。」
說這話,某個發熱的地方暗示性的貼著尤妙。
她想什麼不好去想一頭禽獸,尤妙輕輕軟軟地回道:「想了。」
「爺的妙乖乖。」
席慕一個橫抱,把人抱進了屋子。尤妙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我特別重,別累著爺,還是我下來自個走。」
楊柳細腰,輕的跟羽毛似的,能重到哪裡去。
「別小看了你家爺的力氣,」席慕調笑俯身在她手上親了口,「等會妙乖乖腿架在爺的身上,爺都能邊走邊讓你咿咿呀呀的舒服。」
尤妙臉紅的都要熟透,側過了臉假裝聽不懂這個禽獸說的是什麼意思。
人多眼雜,席慕既然答應了尤妙不被人發現,自然就沒把人帶到自個的院子,而是上次的地方。
只是為了舒服,這屋子重新打整了一遍,換了錦緞繡帷,特別是換了一張大的架子床,一旁多了個羅漢榻。
進了屋,席慕便不在掩飾自己的心思,拉著尤妙的手就去摸他的蓬勃旺盛:「爺想妙妙可想慘了,妙妙可得好好補償爺。」
尤妙輕輕點了點頭,反正她過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踮著腳就主動吻了上去,但這回席慕卻按住了她的唇瓣。
尤妙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難不成現在就能膩了?
席慕當然不是膩了,席慕指腹抹過尤妙唇邊殘留的紅痕:「妙妙今日為了爺特地塗了口脂。」
他遇到過尤妙幾次,她都是素著一張臉,不施粉黛,猶如出水芙蓉。
「是不是花粉的味道太重了?」尤妙眉頭微蹙,一副楚楚可憐怕惹怒席慕的模樣。
「在妙妙的唇上,什麼味也是甜的。」
這屋子重新布置,連鏡台妝盒也添上了,一看就是為尤妙特地準備的。
席慕拿起一個手掌大小的八寶攢珠盒,挑了一抹紅均勻的塗在了尤妙的唇上。
「爺剛才太急,浪費了妙寶貝心意,這會再重新親。」
唇紅齒白,席慕的眼神熱烈,旁的女人塗了紅脂顯老,而尤妙塗了紅唇卻更清純了,波光瀲灩的眸子乾淨的讓人想欺負。
女人底子再美,上了妝都能再盛放的更烈。
他剛剛在門口克制不住,就是見了她這紅唇。
尤妙沒猜到席慕在想什麼,估計他就愛吃這脂粉香,仰頭親了上去。
想了兩天,席慕打算的慢慢來,在摸到尤妙的如玉的肌膚,便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把人抱在身上便打算入進去,可惜尤妙嬌弱,連連喊疼,席慕沒法才把人抱到了床上。
錦衾軟枕,芙蓉帳暖,快活的滋味也讓席慕忘了那點不如意。
先是駕著長腿狠狠折騰,然後見她腰軟,忍不住把人翻了一個面,讓人埋在軟枕之間,越戰越勇。
完事了席慕見她哭的腮邊都是淚,身體舒爽了就生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摟著她在她臉上親的個不停。
「妙妙太香了,爺忍不住,下回定不那麼折騰你。」
她要是相信席慕的話就有鬼了,曾經他也是那麼誆她,但哪次見他收過力道。十年都那麼過來了,她還能有什麼不習慣的。
尤妙輕輕嗯了一聲,鑽進了席慕的懷裡:「我信爺。」
還是別信他了。
席慕眼神發暗,又撲到尤妙身上再來了一次,這次尤妙忍著沒怎麼哭,主要是怕眼睛紅腫被周氏看出不對。
可越看出尤妙強忍,席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