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越故意欺負她,後面直接把人抱起,在屋中走了一圈。

  尤妙報復性的咬住了席慕的肩頭,沒想到他反而像是火燒的更旺,沒有一個停歇。

  這次結束,席慕算是消停了一會,埋頭輕輕啃著尤妙的鎖骨。

  尤妙怕他留下痕跡,攔了攔,席慕就往下啃更軟的地方,尤妙繃直了腳,忍著沒推開他。

  一直鬧到了快申時,尤妙看著牆角的沙漏,她是未時初出的門,現在至少過了一個半時辰了,她怎麼也得在申時快結束的時候回家。

  尤妙提出要走,席慕挑了挑眉,手掌搭在她身上不放:「別回了。」

  尤妙一驚:「席爺不是答應我。」

  「都折騰成這樣了你還有力氣回去?」席慕揉著她平坦的小腹,漫不經心的模樣,讓尤妙辨不清他的意思。

  S𝓣o55.C𝓸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我明日再出來。」尤妙摟著席慕胳膊軟聲道。

  席慕懶懶應了一聲,向來只有女人留他,哪有他留女人的。

  「桌上的東西是給你的。」提醒了一聲,席慕這次沒送她的意思。

  不送才好,尤妙穿上了衣裳,雖然有些皺,但也還好。

  對著鏡子看了看模樣,尤妙才去看桌子上攤開的一盒首飾。紅木盒子光是盒身就嵌就是南珠,盒子裡面除了赤金的首飾,就是各色的寶石。

  看到那麼一盒的東西,尤妙微微愣了愣,席慕要是直接給她銀子多好,給的全都是首飾她不是還要想辦法把這些賣出去。

  席慕的角度看不見尤妙糾結的表情,見到她看著首飾發愣,便道:「跟了爺,爺不會缺你的好處,這些東西拿去戴著玩。」

  「可是……我一個貧家女怎麼能帶這些好東西。」

  聽到尤妙推拒,席慕眼睛眯了眯,既然她會玩欲拒還迎這招,他就猜到了她不會收這些東西,這丫頭不傻,知道跟著他能有更好的東西。現在怎麼能被眼前的利益就給誘惑了。

  席慕剛想完就聽到他認為聰明的丫頭,聲音軟綿綿地道:「要不然席爺換成銀票給我吧。」

  席慕怔了下,直勾勾地看著尤妙,想從她天真清純的外表看出她到底在想個什麼。

  見席慕不說話,尤妙眨了眨眼,乾脆合了匣子:「如果麻煩的話,那就算了,謝謝席爺。」

  「不用,你等會爺叫人去取銀子。」

  少女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眉開眼笑被她演繹的格外好看,但席慕心裡卻有些堵。

  女人愛錢這回事,哪個男人不知道,席慕倒不是心疼給尤妙的這點銀子。府里的姨娘他給起銀子從來沒手軟過,只是覺得尤妙百依百順的清純模樣,性子要裝的再不諧世事些才討喜。

  那麼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就跟宅子裡面的女人沒什麼差別了。

  收了銀子,尤妙想起剛剛說的事,不忘跟席慕再確認一次:「明天還是未時?還是爺不想讓我來了。」

  尤妙自然是無比的期待後一種結果。

  收了錢自然要辦事,席慕雖然有些膩味尤妙的性子,但對她身子還是喜歡的。

  「明日未時。」

  尤妙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見席慕興致不高,考慮要不要再說幾句軟話,讓他早些膩味她。

  一步三回頭,席慕眉梢挑了挑,見她不舍的樣子,心中的氣倒是散了不少。

  從小在鄉間長大眼界小了點是正常的,銀子而已他多的事,以後把性子扭過來就是了。席慕勾了勾手,把人叫到床邊。

  摟著尤妙的脖子親了親,見她眼睛霧蒙蒙的,看著像是委屈。

  「妙寶貝是不是氣爺不送你。」

  尤妙瞪大了眼睛,他不送才好,一送走之前她又要被親,回家又要延遲一些時辰。

  搖了搖頭,怕席慕不相信,開口道:「我一點都不氣。」

  重複太多遍就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席慕笑了笑,起身穿了衣裳:「爺送送你。」

  尤妙:「……」到底是哪個步驟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抓蟲)

  ==

  今天雙更~

  追文我文很久的應該知道我很討厭被抄襲,也很討厭沒憑沒據說我的文像什麼像什麼,我在評論區看到一條留言,然後我去搜了那篇文,雖然設定側重點感覺都不同,但是還是覺得名字上和男女主相處稱呼上巧的太恐怖TAT,本來想說改一下,乖乖啊寶貝啊感覺是流氓統一對漂亮女人的稱呼我就不改了,女主的名字我當初想的就是妙人兒給她取的名,姓氏因為這個改了也很奇怪,所以想來想去既然我問心無愧,就什麼都不打算改了QWQ

  文名是我這幾天本來就想改的,當初我想著我有個繼母手冊有個表妹手冊,就隨便取了個妾侍手冊,可是女主不算是男主的妾跟外室,有了妾的文書就不可能成正妻,所以我在設定上我轉個彎。。。暫時先改成蜜裡調油,要是又更合適的再改成別的~

  ☆、餓著

  「爺跟那鄉下丫頭走了?」

  銀姨娘聽著丫頭稟告,黛眉皺起,之前她便曉得尤妙這個人。

  雖然席慕就帶了她一人來這窮鄉僻壤,她也沒指望席慕只寵愛她一人,當初知道他對尤妙上心還出過主意,他那時還說尤妙雖然是個小家碧玉,但性子剛烈,還說她的招太損。

  性子剛烈,都能跟男人私會還是性子剛烈。

  原本她以為尤妙就是個稍有姿色的蠢笨鄉下丫頭,現在看來還是個頗有手段的,曉得妾不如偷,歪纏了那麼久,竟然打著想當席慕外室的主意。

  「姨娘可得想想辦法,這些日子沒見爺出去,也沒見爺來姨娘這兒,說不定就是被那鄉下丫頭勾住了心魂。」說話的丫頭就是上次銀姨娘薦給席慕,席慕卻沒收下的杏兒。

  杏兒當初有多期待能過上好日子,如今就有多恨尤妙。按著柏福的意思,那天也就是用了那鄉下丫頭,若不是那丫頭,就該是她在席慕的床上了。

  「就算我是正頭娘子,爺都不是我一人的,何況我只是個妾。」銀姨娘沒好氣地道,她又不是傻子難不成還能為一個沒用的丫頭出頭。

  饒是尤妙手段再怎麼多也妨礙不了她,再者席慕正新鮮,她沒事去觸什麼霉頭。

  拿起削好的黛筆,銀姨娘對著鏡子把她那雙新月眉描繪的更飄逸,換了件桃紅繡花百褶裙,身上披了一條芙蓉葉梅花圖的軟緞長巾:「去門口等著爺,免得柏福多嘴讓爺跟我生了間隙。」

  席慕跟尤妙私會的事沒幾個人知道,銀姨娘之所以能知道,自然是從席慕身邊長隨口中套出來的。她心思玲瓏,曉得柏福一定會把這事告訴席慕,還不如她主動去搶一個先。

  這會,席慕還走在尤妙的身邊,不怎麼想迴轉。

  面對尤妙趕人的意思,席慕直接道:「爺雖然沒怎麼碰你的嘴,但你現在這副樣子回去,你那哥哥少不得能看出什麼來。」

  說的她哥哥像是跟他一樣的浪蕩子,什麼都能想聯想到那方面去。

  尤妙暗裡撇了撇嘴,開口還是軟聲勸席慕回府:「我出來跟我娘說的是跟朋友討論女紅,如今少不得要去我朋友家一趟,走過去估計就能消腫了。」

  「原來時辰沒那麼急。」席慕語氣聽著還有些可惜。

  掃過她手上的籃子,他剛剛就注意到這東西了,見她銀票妥帖的放在裡面,他心中還道她專門帶了個東西來裝銀子,看來這就是她拿來打掩護的女紅繡樣。

  「繡的是什麼拿出來給爺看看。」

  籃子裡面是幾個畫在布上只是描了邊的繡樣,只有一條汗巾是她做好的。

  尤妙從籃子中拿了出來,席慕拿出來展開,挑了挑眉:「你這手藝倒不錯。」

  白色素綾,上面繡了八寶圖樣,縫隙還補了雲鶴。

  繡工不算是出挑,主要是這圖樣別出心裁,放在京城都算是不錯更何況是這小地方了。

  聽到席慕誇獎,尤妙目光閃了閃,她記得上一世在京城的時候,在汗巾做花樣的風潮有多厲害,就是小丫頭也喜歡弄幾方花哨的汗巾綁在身上,如今越縣還沒有風行起來,如今她籃子裡就有本錢,若是能在越縣第一家做這買賣,她又記得上一世那些風行的花樣,簡直一本萬利。

  「要是銷上金這帕子大約能值個五六兩。」席慕把帕子放回籃子。

  路邊小攤一方帕子就賣個幾文錢,她這樣的花樣要是往店子裡面賣,也就二三十文,就是用了好緞子加了金線也到不了一兩,就幾錢銀子,席慕說的價格是那些專門賣銷金點翠汗巾的珍閣軒之流,才會把一方帕子賣的那麼貴。

  不過如何她能開一家專銷的,不就能把價格抬上去了。

  席慕不知道他隨口一句,尤妙就能想那麼多,見她白膩的側臉,一時間心又癢了起來。尤妙就是個寶貝,他曾經包過幾個有名的粉頭,伺候人上尤妙比她們要差遠了,但比較起來他還是喜歡尤妙。

  尤妙跟他太契合,兩人就像是行過無數次事,又默契又新鮮,試過了她再用別人總是差了些味道。

  「明日過來爺給你準備東西,妙妙也給爺繡一方。」

  席慕摟著尤妙,調笑道:「若是繡的盡心,爺就好好獎勵妙妙。」

  說話的時候,席慕的手臂還不忘往尤妙胸前壓一壓,讓人懷疑他這獎勵到底是獎勵她還是獎勵他。

  尤家就那么小,她繡東西避不開周氏,尤妙本想拒了。但是想到鄧暉的事,就點了點頭。

  「席爺就是不給獎勵,我也得為爺繡一方,前日我就聽到鄧暉家中失火,一家舉家搬出了越縣,為了這個我得謝謝爺。」

  上一世弄斷她哥哥腿的人走了,她這心就松下了一半。

  尤妙要是不提,席慕就忘了這事了,當初尤妙提了,他就吩咐了下去,鄧暉那樣的小角色對他來說就跟螻蟻差不多,不值得他去費神。

  但舉手之勞是一回事,討報酬的時候可不能那麼簡單說了。掃了一眼周圍,席慕摟住身邊佳人的芊芊細腰,就把人抱到大梧桐樹蔭下,湊臉親了上去。

  可惜這親不止不盡心反而讓他心頭的火燒的更旺,他稍微用力,尤妙就推推嚷嚷說會嘴會腫,他無奈把嘴移到了她的脖子上,還沒吸呢,她就委委屈屈的說會留下印子。

  眼淚含在眼中馬上就要出來了。

  若是尤妙是不情不願的跟他,席慕可以不管她哭不哭,只管自己爽快。但尤妙欲予欲求,於情於理他就要收斂一點。

  席慕無奈只能在她脖頸舔了舔權當解饞,幹完他就覺得自己可憐的緊,像是只搖著尾巴的狗,眼前放了一塊肉,被釣的不上不下。

  這會兒席慕總算明白尤妙不進席宅門了,要這樣偷偷摸摸的跟他私會,若是她乾脆進了他的後院,他哪裡會對她那麼上心,合著就是想讓他吃不飽一直餓著他,好讓他一直饞著。

  心中把她當做與眾不同的那個。

  「真不知道你在哪兒學的這些勾男人的手段。」席慕手壓在粗糙的樹杆上,跟尤妙靠的極近,眯著眼道。

  若不是他親自給她破的身,知道尤家是正經人家,他都要懷疑她是樓里特意學過勾男人的粉頭,不大的年紀風情卻屢屢能撩撥的他血脈噴張。

  尤妙眉頭皺了皺:「你是什麼意思。」

  軟軟的聲音帶了一絲怒氣,席慕見狀連忙哄她:「爺說好玩的,再者你勾著爺,合著爺不是願意讓你勾。」

  尤妙輕哼了一聲,覺得席慕歪曲事實的本事厲害,明明是他不願意放過她;她又沒有瘋,沒事勾他做什麼,人好端端的怎麼會去勾搭禽獸。

  「等到爺膩味我了,可得早些告訴我,別顧忌著稀薄的情分,非把我留在身邊。」尤妙特意提醒道。

  席慕卻從她這話里聽出了酸意和委屈,見她的眼眸霧蒙蒙的,忍不住摟著心肝般的哄,本來想再親兩口都忘了。

  合著還有明天……席慕看著尤妙背影沒影了搓著指腹迴轉。

  卻不知道他走了以後,密林里鑽出了一個年輕男人,看了看尤妙的方向,又看了看席慕的方向,眼裡滿是妒忌。

  他本以為尤妙是天上的仙女,沒想到也是個小娼.婦,早知如此當初求親不成,他就該直接把人強上了,現在也不用娶個東施效顰的。

  不過現在也不遲,男人想到尤妙靠著樹雪白頸子揚起的模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

  回了席府,席慕看到立在門邊的銀姨娘,挑了挑眉。

  「好好的怎麼在這兒守著。」

  「自然是為了等爺回來。」銀姨娘嬌笑道,見席慕不排斥才靠近了他,「前些天妾見春雨軒的芭蕉開的好,就做主移了些在東廂房的外頭,若是入住了美人,雲窗月帳美人賞扇仙。此景美的讓妾都要羨慕爺了。」

  席慕聽出銀姨娘這是在暗示尤妙的事,半眯著眼,席慕抽出了腰間的灑金山水扇,挑起銀姨娘的下頜,笑道:「這小嘴一股子酸味。」

  「爺這可冤枉妾了,妾伺候了爺那麼久,什麼時候小氣過,不過是覺得女子難做,有些心疼妹妹。」

  「這事爺自有主張。」席慕收了扇子,他還能不懂銀姨娘討巧的意思,尤妙都跟了他,進府自然是要進,但卻不是現在。

  他什麼都嘗過,還沒嘗過被吊胃口吊的心癢難耐的滋味,想到尤妙那雙泛紅的桃花眼,席慕心又癢了起來。

  卻道尤妙離了席慕之後,按著曾經的記憶去找了手帕交,在她家中待了一會討論了繡樣,見時候不早才轉回了家。

  回了家,她便看到周氏在收拾行李,看的愣了愣:「娘,你這是去哪?」

  「我跟娘去回縣裡面住。」嫻姐兒在一旁甜笑地答道,「姐姐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

  「這些天店裡忙起來了,你爹看我們都在鄉里,天天趕過來趕過去,我身體好多了,就想帶著嫻姐兒回縣裡去。」周氏解釋道,「你就別去了,在家跟你大哥作個伴,提醒他看書別看的太入神了。」

  尤妙聞言點了點頭,她還怕每日出門去席慕哪兒被發現,娘去了越縣也好。

  「我一定好好照顧哥哥。」

  說著,尤妙想起了葛葭桐,哥哥這裡有她守著不怕,就怕尤老太太去越縣歪纏周氏他們,畢竟葛家的條件看起來並不算差,又是尤老太太的遠方親戚,多了一層表親關係。

  「娘,如果祖母去縣裡歪纏你們,讓哥哥娶葛家姑娘,千萬別答應了。哥哥現在正考學不適合談婚事,而且我覺得那葛小姐……」

  尤妙本來是想說覺得葛葭桐不好,但是見周氏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說一個不熟姑娘的壞話,尤妙知道自家娘親的性格,再者葛葭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的確不曉得,只知道她嫁給了尤錦後,不守婦道肚子月份不對的鼓了起來。

  「反正娘你別應了祖母。」尤妙眨巴眨巴眼睛,懇求地看向周氏。

  周氏見到女兒眼中的認真,愣了愣,良久才道:「我和你爹爹會看著,不會害了大郎。」

  聞言,尤妙不算放心,但也只有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三生三世扔了1個地雷

  三生三世扔了1個地雷

  酸酸崽扔了1個地雷

  讀者「tao」,灌溉營養液

  讀者「水九木」,灌溉營養液

  讀者「大愛長寧」,灌溉營養液

  讀者「木木土」,灌溉營養液

  ==

  女主的第一份事業就是從汗巾手帕入手了~

  看書的時候,感覺汗巾好複雜,一張帕子又是嵌八寶,又是點翠,又是銷金的,然後找不到圖片,只有找了好多文字資料,靠我自己的想像力了。

  ==

  《□□》

  敬濟道:「門外手帕巷有名王家,專一發賣各色各樣銷金點翠手帕汗巾兒,隨你要多少會有,你老人家要什麼顏色?銷什花樣?早說與我,明日都替你一齊帶的來了。」李瓶兒道:「我要一方老黃銷金點翠穿花鳳的。」敬濟道:「六娘,老金黃銷上金,不顯。」李瓶兒道:「你別要管我,我還要一方銀紅綾銷江牙海水嵌八寶兒的,又是一方閃色芝麻花銷金的。」敬濟便道:「五娘,你老人家要什花樣?」金蓮:「我沒銀子,只要兩方兒勾了,要一方玉色綾鎖子地兒銷金的。」敬濟道:「你又不是老人家,白刺刺的要他做什麼?」金蓮道:「你管他怎的?戴不的,等我往後有孝戴!」敬濟道:「那一方要什顏色?」金蓮道:「那一方,我要嬌滴滴紫葡萄顏色四川綾汗巾兒,上銷金間點翠花樣錦,同心結方勝地兒,一個方勝兒裡面,一對兒喜相逢,兩邊闌子兒都是纓絡珍珠碎八寶兒。」敬濟聽了,說道:「好好,再沒了,賣瓜子兒開箱子打噴嚏,瑣碎一大堆。」

  ☆、哥哥

  尤妙還不知道自己話讓自個娘親腦子從下午到晚上就沒停止過活動。

  傍晚一家人吃完晚飯,周氏瞧見自己大兒子跟二女兒在院裡說話消食,兩人今天恰好穿的都是白衣,站在翠竹邊上,月亮的光暈照下,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怎麼般配。

  見到微風拂過,尤錦抬手替尤妙整理鬢邊的碎發,平日常做的動作周氏如今看來更顯親昵了,別人家的哥哥妹妹都是打來打去,就是親近的也不會有那麼好,自己這兒女關係是不是好的太過分了。

  心裡藏著事,晚上周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躺在一旁的尤富感覺到她的焦躁,翻身把屋裡的燭火點了起來:「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又哪兒不舒坦了?」

  「沒事,把蠟燭熄了吧。」周氏不好意思,「擾到你睡覺了。」

  尤富見她面色沒有不對的地方,吹熄了燭火上床抱住了媳婦:「到底怎麼回事?若是嫌越縣吵,就繼續在家中靜養好了,我每日那麼來回又不費時辰。」

  「不不不,我不是為了這事。」周氏連連擺手,怕自家相公誤會。尤富對她夠好了,她是當人媳婦又不是當祖宗,哪能被那麼嬌氣的寵著。

  「那是因為什麼?」

  周氏猶豫了一下,就沒再瞞著他:「今天妙兒讓我遲些再替大郎挑婚事,我見她緊張的樣子,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尤錦不是周氏所生的孩子,而是尤富撿到,當初本來是打算送到越縣的養生堂,夫妻倆打聽到養生堂不過是博個好名聲,孩子在裡頭吃不飽穿不暖,每年冬天都能凍死一片,就把尤錦留下下來。

  這事鄉里的人都知道,尤老太太也沒少說閒話,說尤錦就是周氏在外頭不守婦道生的,難為她兒子傻兮兮的戴綠帽。周氏為此難過過一陣,還有些浪蕩子聽了這事,想要趁尤富不在家占周氏便宜。

  不過幸好尤家旁邊鄰居都是忠厚人,周氏眉受到什麼損害,尤富為此跟尤老太太大吵一架,恰好他從小玩大的兄弟,在富人家當打手,花了點銀子,在鄉里立了威,之後連替尤錦不是尤家孩子的事都少了。

  後面又加上尤錦讀書出息,就更沒人敢亂嚼舌根。

  「你是說妙兒喜歡大郎?」聞言,尤富躺不住的翻身起來,靠著床頭,皺眉思考這事。

  尤錦不是尤家孩子的事不是秘密,尤錦本人是清楚的,尤妙會知道也不奇怪。

  自個兒子跟女兒配成對,想想覺得奇怪,但仔細思考,卻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誰他都不放心,最好是留在自己的家裡,再者大郎的品行他是最清楚的,如今不管考不考得上舉人,都算是一個出息人。而且這家中,大郎最疼的就是尤妙,這事他應該也是樂意的。

  尤富越想越覺得兩人般配,黑暗的屋裡笑聲格外響亮高興:「看來要把大郎的戶籍從咱們家遷出去了,而且還得給尤錦再重新改個姓氏,要不然同姓不能結親這就麻煩了。」

  沒想到自家相公心思轉變的那麼快,周氏皺著眉倒還有些憂心:「說不定只是我胡思亂想了,你別太著急。」

  「這一兩年給妙兒談婚事,我見大郎也不怎麼高興,前幾天還說等到他考上舉人在給妙兒挑,哪有哥哥不想妹妹嫁人的,我看這事你沒想錯。」

  周氏想了想的確也是這樣,剛剛大郎溫柔看著尤妙說話的模樣又在腦海中浮現,兩個孩子自小就親近,長相又都是百里挑一,雖然她現在想著有些彆扭,但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那也不能太著急了,大郎馬上考試了,等到他考好了我們再商量這事。」

  尤富笑眯眯地點頭,一下子解決了兒女的兩樁婚事,而且對象都是頂頂好的,他可不得高興。

  「妙兒今天還偷偷找我說,讓我別答應她祖母提的那樁婚事,這丫頭!」既然存著把女兒配給尤大郎的心,無論尤老太太把那個葛姑娘說的多天花亂墜,他也不可能應承下來。

  尤妙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那麼誤打誤撞的竟然解決了尤錦的爛桃花,不過她爹娘所想的她知道尤錦不是她親大哥的事,卻是天大的誤會。

  她倒是聽過許多人說尤錦不是她親大哥,連尤畫也拿來刺她,說她爹娘給別人養兒子,但是這種話在她聽來就跟「她不是她娘生的,是從水裡飄來的盆子裡撿來的」一樣。

  不就是隨口說來嚇她的,所以她一句都沒有信過,上輩子到死她也沒懷疑過尤錦不是她的親大哥。

  第二天尤爹跟周氏帶著尤小妹去縣裡面,走之前尤爹還特意交代了尤妙好好照顧尤錦,還道一定不會再尤錦考試之前給他許婚。

  這承諾讓尤妙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但把人送走了之後,尤妙怎麼琢磨怎麼覺得她爹的笑容奇怪的很。

  ……

  等到了差不多的時辰,尤妙又要往席慕那兒去,尤錦要送她被她攔住了。

  「哥哥要是這樣我以後都不出門了,我留在鄉裡面是照顧你,好讓你全身專注考學的,要是你跟著我跑來跑去,那我就成罪人了。」

  越心虛臉上就越理直氣壯,尤妙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盯著尤錦。

  「再說就是在鄉裡面,我又不去遠處,能有什麼危險,哥哥你就安心在家裡讀書,等考上了舉人,我去哪兒都帶上你,你不去我還不高興。」

  尤錦笑的一臉無奈:「既然不遠,我送你也不費事。」

  「說不定你就因為送我漏看了一道題,然後這道題就是考試會考的。」尤妙癟了癟嘴,「大哥你要是送我,我就跟你急了!」

  跟個小松鼠似的,他的妹妹怎麼就那麼的討人喜歡,做什麼表情都乖巧的不行。

  尤錦眼底一片柔軟,輕聲哄道:「好,妙兒長大了,自己去就自己去,但記得早些回來。」

  尤妙點點頭:「我就是去跟秀兒做繡活,做好了就回來。」

  這樣騙自個大哥尤妙心中愧疚,也不知道席慕什麼時候能膩味,或者哪天天上能掉下個石頭把他給砸死了,她不用每天那麼兢兢戰戰的。

  雖然尤錦同意了,但尤妙還是去了苗秀那兒,跟她做了一會繡活,才打算去席慕哪裡。

  尤錦跟在妹妹的後面,見她到了地方才放心迴轉。

  苗秀經常做手絹鞋底賣到城裡的鋪子裡貼補家用,論繡工尤妙不如她,但是在圖樣的巧上,苗秀一味只會鴛鴦錦鯉之類的,所以昨日看著尤妙做的東西新奇的很,一早就盼著尤妙過來。

  「我看鄉裡面鋪子做的手絹都沒有你做的好,讀書人的妹妹就是不一樣,腦袋轉的可靈活了。」苗秀一邊聽著尤妙說繡法,一邊誇獎道。

  「明明是我聰明,你那麼一算怎麼算到我哥哥的頭上了。」

  苗秀捂著嘴笑了笑,圓臉露出兩個梨渦:「誇你哥哥不就跟誇你一樣,反正你們那麼好。」

  「那倒也是。」尤妙坦蕩點頭,有尤錦這個哥哥一直都是她的驕傲。

  見狀,苗秀笑出了聲:「反正也不是親哥哥,要不乾脆讓你爹娘把你許給尤大郎。」

  「別胡說八道了,都說了那麼多年了你就說不膩。」尤妙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有些生氣。從小她身邊玩的好的姑娘都喜歡拿尤錦不是她親哥開玩笑。

  「你不會還是覺得尤大郎是你親哥吧?他長得可跟你們家人一點都不像。」

  「那兒不像了,我跟我哥哥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妙是真覺得自己跟尤錦長得像,或者是說她喜歡尤錦身上儒雅的氣質,希望自己身上也有,久而久之就覺得自己跟尤錦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了。

  苗秀瞟著尤妙的臉,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像像像,都一樣好看的像是天上的仙人似的。」

  語氣中有些羨慕,兄妹倆雖然長得不像,但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眾,就是因為太出眾,這鄉里多少未婚男女都盯著尤家,卻沒一個敢上門求親的,還不是覺得尤家一定看不上他們。

  苗秀以前對尤錦也有些心思,後面看尤妙看久了,就覺得尤錦有個那麼如花似玉的妹妹,怎麼還可能瞧上別的姑娘,就放下了這個心。

  「你這臉是塗了什麼,又滑又嫩跟豆腐似的。」苗秀捏了捏,還意猶未盡的拿手蹭了蹭,那神態就像是個浪蕩子。

  「要是豆腐,不就一捏就碎了。」尤妙揮開了她的手,說起了正經事,「絹子汗巾往鋪子裡送,老闆一定會使勁壓價,而且還會找繡娘仿著繡,價錢就下來了。我想咱們要不然做好了想拿去兜售,若是賣不好再往鋪子送。」

  「我們去?」苗秀到了快出嫁的年紀,賣針線的錢也都是自己收著當私房,能多賺些銀子是好,但想到要拋頭露面就稍微有些猶豫。

  「當然不是我們,我弟弟不是喜歡走街串巷,認識的人又多,我想我們做好了,讓他拿去出售,給個跑腿錢就成。」之前尤立看到她的帕子就想了這個主意,她覺得可行就點頭了。

  現在雖然有席慕給的銀子,但怎麼花出去卻是一個問題,總不能跟她爹娘說她某天走在路上,就撿到了一袋銀子。再者就是那麼說,她爹娘也一定會讓她交給衙門。

  但是銀子也不能放在手中爛掉,等到尤錦考到舉人,席慕回到京城,她就跟爹娘攤牌,五百兩銀子可以在越縣的好地段買幾個鋪子了,再說不買鋪子也可以拿給尤錦去打通官路。

  想到席慕,尤妙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應該過了未時了,你急著回去?」

  尤妙點了點頭:「明天再來找你,我想起有些事還沒做完。」

  「明天早點出來,在我家吃晌午飯也沒關係,我爹娘都喜歡我跟你玩在一塊。」

  尤妙應承了,急急忙忙往席慕那兒趕,中途怕遇到熟人還耽誤了些時辰,混不知她的遲到已經害的席慕抓心撓肺差點把門板給拆了。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啊嚶嚶嚶,新文各種爬榜很需要積分噠TAT而且我那麼難得有存稿又定時更新,你們怎麼都不鼓勵鼓勵我TAT為了鼓勵你們留言,我從今天起發四天紅包,記得登錄二分評哦:)

  ☆、生氣

  雖然搬到了窮鄉僻壤,但在住處上席慕也半點沒有虧待自己的意思。

  選了欹石院為住處,他就吩咐人把旁邊的空院子打通合併到了一起,兩間院子的大小再加上邊上只供席慕使用的倚雲樓,地方算起了比老伯爺住的地方還大。

  拿銀姨娘住的西廂房來說,她雖然跟席慕住在一個院子,但要到他住的屋,先是要過一道月門,又過一面三角梅花牆,上了掛著五連珠圓形羊角檐燈的抄手遊廊,走了曲曲折折的迴廊,看了嶙峋奇石拼湊的流水假山,種滿了海棠、桃杏、水仙的抱夏,才能見到一座繪著蘇堤春曉的琉璃壁影。

  過了壁影,周邊的景致都精緻了幾分,奇花異草便躍入眼帘,周邊有立了幾面繪了花草的灑金綠屏風,踏進一道有丫頭守著的搭著軟簾的門檻,席慕那用嵌了通透琉璃的雕花房門在陽光下閃閃發著光。

  撥開磨得大小整齊的珍珠珠簾,過了黑漆琉璃雕海棠如意雲母屏,牡丹紅撒花銷金繡帳層層疊疊地勾在纏花樣式的金勾上,薄如蟬翼的紗帳隨著屋中的舞姬舞動搖曳。

  絲竹管樂,春容柔媚。

  席慕半躺在象牙榻上,銀姨娘在一旁替他剝葡萄,纖細的手指在餵他時不住的撩撥。染了鳳仙花液的手輕巧的滑過他的薄唇,柔嫩的手指感覺比入嘴的葡萄還要好吃幾分。

  若是平時席慕倒有興趣陪她鬧一鬧,但他滿腦子都是不守約尤妙,抬手拂開了她的手,懶懶道:「爺不想吃,去把手洗了。」

  尤家父母都去了縣裡這事席慕是知道的,本來以為周氏不在家裡,尤妙能早些來找他,還想好了帶她去倚雲樓賞景。

  哪裡想到她人沒有早到竟然還晚了。

  他本來是讓柏福在後院門口等著,遲遲沒等到那小子把人帶來,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曉得了人遲遲沒來,親自在門口等了會,見未時都過了,心中氣惱乾脆回了院子,把府中蓄養的樂姬叫出來取樂。

  銀姨娘手放進了掐絲琺瑯面盆,杏兒在旁拿了香脂給她揉洗,銀姨娘不自覺地偷偷望向了席慕。

  只見他漫不經心地看著舞姬跳舞,今日的墨娥與綠翹在打扮上下了十足的功夫,內著大紅金線兜肚,下著乳白色折枝花卉挑線裙,纖腰用粉緞汗巾勒得盈盈一握,額頭上貼了盛放的蓮花花鈿,裹得小巧的腳兒踩在猩猩紅金心如意吉祥紋地毯上步步生蓮。

  這情景她一個女人看著都覺得美,但席慕卻視若無物,讓兩嬌的眉目傳情都落了空。

  那尤妙就那麼的得他的心?銀姨娘眼神飄了飄。

  她過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席慕回院子,柏福問席慕,還要不要等尤家姑娘。

  席慕那時的眼神她記得清楚,他斜眼看向柏福,本來丹鳳眼看著便凶,只是席慕平日不愛肅著臉才不顯。

  面無表情帶著煞氣的模樣別說當時柏福打了一個冷顫,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寒的很。

  她不是沒見過席慕冷臉,但那都是正事,從來還沒見過他為女人的事生過氣。他雖然風流,卻不是周幽王那一類的人物,女人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哪值得他費心動氣。

  正想著,就見柏福急匆匆地進了屋子,道尤姑娘來了。

  聞言,銀姨娘更仔細的去看席慕的表情,見他眉頭挑起,臉色看不出喜怒:「叫她過來。」

  柏福擦了擦頭上的汗:「尤姑娘去了麝雲軒,小的見她的意思是打算在那兒等爺……」

  「你家爺什麼時候要去遷就別人了!」席慕踹了柏福一腳。

  席慕那麼生氣是有原因的,昨日尤妙為了離開說來不少好話,句句妥帖,他聽起來都覺得神奇,而他又清楚憑尤妙打探不到他的喜好,心中奇異難不成真有人能與他那麼契合。

  因為上了心,把尤妙說的補償記得清楚,所以格外期待今日的見面,卻沒想到尤妙乖了一次,又玩起了吊胃口的把戲。

  他相信等會他見到她才碰個幾下,她又要說時辰不早了要回家,挑起他的興致不給他敗火,好把她看的更重。

  席慕不介意女人拿手段撩撥他,但也要把握好分寸,一味用拙劣的小手段,那就成了耍他。

  尤妙這邊等到了滿頭大汗跑來傳話的柏福怔了怔。

  「你是說席慕很生氣?」尤妙的眼神有些懷疑,覺得柏福這是誇張了。

  她對席慕的認識跟銀姨娘差不多,對女人的事他很少有生氣這個表現,上一世她惹怒他也是等到她開始三番兩次的往外逃,他覺得權威被挑釁,丟了面子被旁人嘲笑才生了她的氣。

  「姑奶奶,小的哪敢騙你,」跑了兩趟,柏福氣都喘不勻,「今天爺早早就等著姑娘你過來,姑娘你遲了那麼久,爺可不就生氣了,剛剛我過去還踹了我一腳。」

  柏福捂著肚子,若不是尤妙是主子的女人,急的都想讓她看他腰間的青紫:「尤姑娘你就快去吧,你是不知道我家爺發起怒的樣子,他要是生氣海龍王發怒都比不上他。」

  她怎麼會不知道,席慕發怒她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上一世她第三次逃跑的時候,他直接把後院的鶯鶯燕燕清的只剩下小貓兩三隻,讓她不可能再藉由那些女人的排擠有第四次往外逃的機會,還把她關進了一個小院子,給她準備了手銬腳銬,折磨了她一個月才把她從那個院子裡放出來。

  尤妙凝眉,不曉得席慕因為她遲到這次發怒是好還是壞,往壞的想,因為她不夠聽話乖巧,所以他生了氣,對旁人來說生氣連接的情緒就是厭惡,但對席慕來說如果她不服軟他就很有可能就會像上一世一樣,生出不甘,打算著要把她徹底馴服。

  那麼一想,尤妙立即站起了身,她委曲求全就是為了席慕能把她當做可以隨意拋棄的物件,哪能讓他上心了。

  「柏小哥,你能不能把這路上的人清一清,」尤妙表情可憐,「我想過去向爺求和,但又怕被人瞧見壞了爺的名聲。」

  是怕壞了爺的名聲,還是怕壞了她的。柏福不反駁:「尤姑娘不必擔心這個,要是這一路過去都是從主家過來的下人,不敢嚼舌根,若是今日有一點不好聽的話傳出府去,我柏福就把頭砍了給姑娘你當凳子。」

  席慕動了帶尤妙去倚雲樓的心思,自然早就把人清楚乾淨,柏福就是清楚這個才那麼信誓旦旦。

  尤妙舒了一口氣,跟在柏福後面去往欹石院走。

  在欹石院住過一年,就跟回到尤家一樣,隔了許久看到同樣的景色,記憶一下子就喚了起來。

  走到離小廚房不遠的地方,尤妙心尖一動,裝作不熟悉地方道:「這院子有廚房嗎?我想給席爺做道點心賠罪。」

  「尤姑娘就別想這些了,府里養的廚子不下幾十,擅長做什麼的都有,做點心的師傅是專門從京城最有名的酒樓請的,尤姑娘快些到爺面前賠罪,才真的能讓爺消氣。」

  「雖然我手藝一般,但我相信我的心意席爺一定能明白。」尤妙嗅了嗅,朝小廚房的方位看去,「那邊有炊煙廚房應該就是哪了吧。」

  柏福沒想到尤妙鼻子那麼靈,見她直直的往小廚房走,總不能動手把她架到主子面前,只有硬著頭皮先去回話。

  「做點心。」席慕玩味的重複一遍,看模樣沒阻止尤妙的意思,這滿屋子的人他也沒揮退,等著尤妙過來看她耍什麼花招。

  尤妙突然說做點心是想起了上一世她對席慕處處不上心,跑了一次後席慕就逼著她給他做膳食,她不做就用一些奇怪的法子折磨她,她沒辦法就只能乖乖聽他的話。

  被那麼逼著,席慕喜歡吃什麼她甚至比伯府裡面的廚子還清楚,所以想到席慕生氣,她就是過去再怎麼服軟席慕也少不得折磨她,再者她還趕著回家,只能想個討巧的法子。

  尤妙進了小廚房,剛說了來意,柏福就風風火火的跑來了,小廚房的人見到了柏福,尤妙這點心自然做的十分順利。

  她打算做的是合意餅,廚房有早就和好的面,她想要的餡料也有現成的,包了餡把餅放進了蒸籠,合意餅皮薄容易熟,兩刻鐘不到尤妙就把餅放進了掐絲琺瑯繪花鳥的彩碟里,路上還掐了些薜蘿放在一旁擺盤。

  柏福在一旁看著不免覺得尤妙心巧,雖然是個村姑,但品味眼界卻比不像鄉間養大的。這琺瑯彩碟配合意餅剛合適,再加上薜蘿,就更是清新,不覺雜亂反而相當益彰。

  就是不知道主子見到這點心,心中的氣能不能平息下來。

  想到尤妙又讓主子等了兩刻鐘,柏福覺得懸。

  作者有話要說:猜席爺什麼時候能消氣~

  我查了合意餅是源於清朝,但是我這是架空,所以就不管了。

  ===

  紅包截止每章的凌晨之前,昨天的紅包送完了喲,今天繼續=3=

  ☆、消氣

  銀姨娘本想看看席慕是與尤妙如何相處,不過因為手上的蔻丹被丫鬟洗花了,斑斑駁駁的黏在指甲上不好看,怕席慕嫌惡就主動尋了個藉口回了西廂。

  而銀姨娘走了,墨娥與綠翹更是使了渾身解數去勾席慕,一個身子被席慕抱著,一個跪在塌下替他錘著腳柔軟的身子不住往他腿上貼。

  席慕嫌棄兩人的為了配舞,嘴上的顏色塗得太重,不想吃一嘴的脂粉,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揉著綠翹身上的軟肉。

  尤妙沒踏進門就聽到綠翹嬌嗔的笑聲,進了門正巧見到綠翹鑽在席慕懷裡,湊著臉在他耳邊親昵咬耳朵,不由多看了幾眼。

  她記得沒錯的話,綠翹是席慕從京城帶來的,但回京城的時候他卻沒把她帶上,給了她一些銀子讓她自個在越縣找個人嫁了。

  論相貌綠翹比起席慕身邊那些女人也沒有差多少,再者綠翹身材豐滿,凹凸有致,她記得席慕還頗為喜歡她。

  之後席慕打發的幾個女人,基本上也都是綠翹這種類型的,喜歡粘著他勾引他,說些肉麻兮兮的話討好他,他喜歡過一陣冷的也快。

  可見她的方向是沒錯的,順從加上歪膩,總能讓席慕早點放過她。

  尤妙端著合意餅放在了席慕面前的小几上:「爺嘗嘗?」

  上翹的桃花眼波光粼粼,有幾分委屈可憐,還有一絲的纏綿。

  這是醋了?想到她看綠翹的眼神,席慕心中覺得有些好笑,本來還計較她掉他胃口的事,但見到她這番模樣,情緒突然下去了不少。

  席慕掃了一眼桌上的餅:「合意餅?你倒是會討巧。」

  拿著餅的名頭求原諒。

  聲音冷淡,不復以前,席慕有意冷一冷尤妙,卻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大,他說完她便紅了眼,像是他再說一聲重的她就要掉眼淚了。

  尤妙從來不知道掐手心有那麼疼,頓時覺得綠翹厲害,她怎麼就能因為席慕沒再繼續摟著她,她就委屈的紅了眼睛,就像是從枝頭落在地上的殘花,可憐的緊。

  看來她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你們退了吧。」

  明明是尤妙錯了該她哄著他,若是她哭了累的可就是他了,畢竟是個才破瓜沒多久的純丫頭,席慕還戀著她的身子骨。

  等待產生的氣惱竟然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綠翹依依不捨的從榻上起來,看著席慕的眼神楚楚可憐,隱隱帶著哀怨心痛,唇瓣咬的都沒了血色。

  這也太難了,尤妙抿了抿唇,儘量去模仿綠翹的模樣,因為沒有鏡子,她自己隱約覺得學了八層像。

  卻不知道在席慕的眼中一層像都沒有,本來同樣的表情兩個不同長相的人做出來就會不一樣,再加上尤妙心境跟綠翹不一樣,怎麼可能學的出她做作套路的模樣。

  尤妙長得清純精緻,一雙眼眸稍紅就我見猶憐,如今難受忍著心裡情緒的模樣讓席慕心中一動,把人扯進了懷裡。

  「就那麼怕爺惱你?」

  席慕懷裡還有女人的脂粉味,尤妙下意識憋氣,臉有些發白,眼周顯得更紅了。

  看的席慕一口一個妙妙,在她臉上親:「你要是哭了,爺可真要惱了。」

  這話已經沒帶著了氣,反而有一絲戲謔。

  「我沒哭,你別惱我。」尤妙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衣袖,驚慌失措怕他生氣的模樣讓他眼熱。

  席慕忍不住把人壓在身下狠狠親了親,見她喘不過來氣才把人給鬆開了。

  尤妙滿面緋紅,餘光掃到了還沒派上用場的餅,怕席慕再壓上來,連忙拿了一塊放在他的唇邊:「嘗嘗看。」

  「妙妙餵爺。」

  席慕張開了嘴,等著尤妙送進來,尤妙倒是想整個塞進他嘴裡噎死他,但手上卻是小心翼翼的只餵了他一小口。

  合意餅從宮廷傳出來,早就是各類廚子做爛的點心,席慕對這尤妙做的這東西沒多大期待,不過不想她的心意白費才吃了一口。

  不過沒想到東西入口,席慕就微怔了一下,低頭看向餅里的綠餡料:「你換了別的餡?」

  合意餅的主料是雲南紫米、蕎麥、薏米、大麥、蠶豆、黑芝麻等食糧與名貴餡料配伍,講求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①

  但尤妙做的這個明顯就換了別的餡,味道完全不一樣。

  尤妙會做不一樣的合意餅,原因說起來就是因為席慕。上一世他逼著她給他做膳食,因為他閒得慌,說常見的吃膩了,每日都拘著她做新鮮沒吃過的東西給他吃,還要合乎他心意不能亂做。

  再一次次的嘗試中,還真讓尤妙改良一些席慕特別喜歡的菜色,合意餅便是其中之一。

  「我換了紫米蠶豆,加了黃瓜猴桃,還有綠茶汁和蜂蜜。」

  席慕口味偏辣,偶爾喜歡甜食,不過喜歡的甜都是清爽的甜味,上一世尤妙組合了幾次,才做出了這東西。

  「乖乖怎麼會想出加這些?」席慕湊近尤妙,又咬了一口她手上的餅,唇瓣在她指尖舔過。

  尤妙收了收手:「就是覺得席爺你會喜歡。」

  比起合口的食物,尤妙這句話更能挑起席慕的興趣,了解他的喜好還能說是府中的人無意泄露了,但隨便做一樣沒做過的食物,卻恰好和他的口味,難不成眼前這女人是他肚裡的蛔蟲。

  席慕忍不住又親了親尤妙,見她不願意太貼近他,挑了挑眉:「嫌爺身上有胭脂味?」

  尤妙無辜地瞪大眼睛,搖頭否認。

  這委屈的樣子跟承認有什麼區別:「若是不喜歡就伺候爺沐浴。」

  席慕沒個尤妙選擇的機會,說完就喚了水,帶著人去了浴房。

  席慕住的地方大,沐浴的地方不在屋裡,不過卻打了一道方便進出的門,可以直接從屋裡過去。

  浴房大小有尤妙屋子三四個大,背後一扇朱雀軒窗,看得到山巒青翠,近處山石玲瓏一汪碧池水,養的有子午蓮,清香撲鼻。

  軒窗邊上就勾了一幅朱綃繡帳,薄的透光。

  房中是池,另一側擺了容納四五人的鐵箍香柏木桶,尤妙進去見到了池子,臉憋不住紅了起來。

  這臉紅有羞有憤,上一世席慕沒少扯著她在這池子裡面胡來,她那時候也第一次知道在水裡能幹那麼多的事情。

  「妙妙這是在想什麼?」席慕從後頭抱住她湊到她耳邊戲謔地道,本來他帶她到這就是抱著鴛鴦戲水的心,來補償今日去不成倚雲樓,見她臉紅更有趣味。

  席慕伸手替她剝衣,卻被尤妙擋住了,尤妙轉身道:「我先伺候爺沐浴吧。」

  席慕見著春筍般的嫩手替他脫衣,暫時壓住了心中的急躁,站著任由她動作。

  尤妙今天穿的格外素淨,頭上就插了一根單花的銀簪子,淡粉色衫子,蓮子色的撒花裙,一身素淡,讓他有些好奇她衣裳下的兜兒是什麼色。

  「嫌金釵招眼,趕明爺給找幾塊羊脂玉帶身上,女兒家嬌貴,爺的妙妙兒有爺寵著,雖然現在還不能用筆硯彩箋,擺琴簫棋枰,但至少要有寶玉溫養。」

  尤妙不會跟席慕客氣,毫不猶豫地點頭。

  而後就看著席慕身上最後一件遮羞布犯難。按著席慕的性子一定不願意穿著褲子入浴,但是她又下不手脫掉他最後一層。

  席慕見狀握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胯上,調笑道:「這東西大的模樣你不止見過摸過還咬著不放過,可這東西小的時候也一樣愛你,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尤妙臉色緋紅:「這些天變得厲害,我想先給爺按按頭。」

  席慕有偏頭痛的毛病,不嚴重偶爾發作,昨日晚上恰好就疼了一次,聞言捏了捏尤妙的臉,眼神探究:「難不成妙妙真是爺肚中蛔蟲變的。」

  「伺候總的從頭到腳來。」尤妙怕席慕懷疑,仰著頭一臉無辜迷茫地看著他。

  席慕眼睛眯了眯,唇碰唇有滋味,但終究比不過貼近其他地方更能滿足,席慕跟旁人除非是她們用嘴巴伺候,通常不會在嘴上浪費太多時間,但這習慣在尤妙這兒就變了一個樣。

  仿佛親她就怎麼都親不夠似的。

  撬開了她帶著淡茉莉香的唇齒,席慕長驅直入,邀著她的舌起舞半晌,才帶著半抬頭的東西進了浴桶。

  「爺等著妙妙的從頭到尾。」

  比起尤妙的按摩,席慕的配合顯然是為了別的,比如尤妙從頭到尾的時候中不能漏了中間部位,若是她漏下了他也會逼著她記起。

  尤妙假裝聽不懂他的話,選了幾瓶席慕喜歡的香汁塗在手上,手指按著他頭上的穴位輕柔的按了起來。

  沒什麼其他原因,她這手藝也是因為席慕學會的,而席慕讓她學這個自然也是為了讓她伺候他。

  因為上一世的事尤妙想討席慕喜歡簡直太簡單了,不止席慕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她都清清楚楚,甚至有些他自己察覺的不到小習慣,她該怎麼拿捏態度會讓他滿意她也明明白白。

  有了這個前提,尤妙覺得自己一定能比綠翹更優秀,讓席慕早點膩了她。席慕親口說過她不屈他才跟她耗,最討厭的就是一味只知道討好他的女人。

  幸好他是這樣的賤骨頭,她才有一線生機。

  席慕本來是期待著尤妙的從頭到尾伺候,但在尤妙的按摩下昨夜沒睡好產生的倦意涌了上來,竟然靠著桶邊凹槽的軟枕睡了起來。

  尤妙察覺到了沒停下,等到了感覺席慕睡安穩了才停下,這個敬職敬業的習慣自然也是席慕培養出來的。

  甩了甩酸痛的手,尤妙看著席慕合著眼的模樣,真想趁機把他推進水裡淹死,但是想到了他死後,她陪葬無所謂,就怕害了她的家人,才忍住了心中的手癢。

  上天那麼開眼,為什麼能把她送到過去,卻不能掉一塊巨石把席慕砸死,上一世她每次過生辰的願望和上山燒香禮佛,唯一的願望就是席慕能快點死。

  可惜興安伯府蒸蒸日上,他也越活越健康,唯一的毛病偏頭痛,犯起來她就要手酸幫他按摩。

  尤妙惡狠狠地瞪著席慕,眼神透出的凶光恨不得把他給撕碎了,弄不死他就算了,她還要忍著噁心討好他,若不是為了家人她哪裡受得了。

  看了一眼沙漏,見還能再呆一會,尤妙拿著熱水小心的給席慕加了一些,然後繼續支著腦袋惡狠狠地看他。

  見到他睫毛顫動,才換了臉上的表情。

  席慕聽說過雛鳥情結,雛鳥會把出生見到的第一個人當做最親近的,還聽過有人說不止是鳥,連人也有這個毛病,聽說這話的時候席慕嗤之以鼻,但他現在卻有些怔。

  大約是隔著薄霧裊裊眼中帶著眷戀的尤妙太好看,所以他才會醒來第一眼看到她,思緒斷了一刻。

  「你一直在盯著我看?」席慕聲音帶著一些疑惑,剛醒的嗓音微啞,語氣不復平日的油滑戲謔。

  尤妙沒察覺到他複雜情緒,上一世他定了他醒來必須看到她在看她的規矩,剛剛那句話就是他經常問的,在她看來就跟管事檢查下人有沒有守規矩做事一個概念。

  自然地點了點頭:「想讓爺睡久點,又怕爺冷著,頭枕不舒服,所以就一直盯著看,要是不舒服就喚醒爺。」

  尤妙眼神清澈坦誠,一番話說的情深意切。

  作者有話要說:理想成為戲精的妙妙兒~

  ==

  ①合意餅的主料那段我是百度直接複製的~註明一下~

  還有換餡料純屬胡謅,大概是道黑暗料理=w=

  ☆、桃花

  待伺候席慕穿好衣裳,尤妙看天色不大好想早些回家,有些猶豫地提了出來,本以為席慕又要壓著她,磨蹭一會才讓她走。

  沒想到席慕乾脆地點頭:「爺送你。」

  尤妙眼睛亮了亮,席慕叫她來就是為了那事,如今沒有做是不是代表她已經成功了一小步。

  「就那麼高興爺送你?」

  初見尤妙他喜歡的是她的臉,碰了她的身子後他又戀上了她楊柳細腰、柔若無骨,現在有覺得她眼睛生的好,一雙眼睛朦朦朧朧、氤氤氳氳,什麼情緒擺在其中都帶了秋水,讓人移不開眼。

  「我是高興爺憐惜我,能讓我早些回去。」尤妙搖頭道。

  她可不喜歡席慕送她,他每次送她,她都提心弔膽怕被別人瞧見了。

  這丫頭說話嘴巴甜滋滋,就曉得說什麼能討他開心,席慕掐了掐她的臉:「爺的妙妙生了一副玲瓏心肝。」

  出了欹石院,尤妙想起今日是趕集的日子,席家後院這條道說不定過路的人也不少,就勸席慕回去休息。

  「才沐浴了,爺就少吹風,要是頭疼了就不好。」

  尤妙踮著腳碰了碰他額邊按出的微紅的印記:「都出風了。」

  妥帖的關心,暖的席慕口乾舌燥。

  平日只是沒讓他吃飽,今日沒餵他卻一直撩撥他,若不是還記得她剛剛說的憐惜,席慕真想把人抱回屋裡,在他那張大床上狠狠將人折磨一通。

  雖然沒把人抱回去,但還是把人抱到了假山後親了親,見尤妙氣喘吁吁也不忘讓他別送她,被她吊著胃口,總不能讓她太過得意,席慕點了頭。

  見尤妙垂下了眼,席慕眼裡的笑意泛的更甚,盯著她的濃密的如同小扇的眼睫,忍不住低頭吻在了她的眼皮上,輕輕吸了吸。

  「明日早點過來。」

  「嗯。」

  等尤妙走了一會,席慕突然想起了給她準備的繡具,柏福又不知道跑到了哪兒,突然興起給她個驚喜,便拿著東西追了出去。

  那想走到半道,倒是看到尤妙了,卻又不止尤妙,還有她那個準備這舉人考試的秀才哥哥。

  席慕看著不遠處的男女眯了眯眼,尤家算是小富,但在製衣上布料也太省了。

  尤妙今日穿的蓮子色撒花裙跟尤錦身上的衣裳出自一匹布料,工藝應該也是出自一人手,光看著兩件衣裳便覺得兩人關係親密。

  兩人正在說話,尤錦抬手摸尤妙的頭,尤妙仰著頭眼睛彎成月牙沖他笑,那笑容甜絲絲的像是灌了蜜。

  席慕眉心多了一道清淺的痕跡,他怎麼覺得尤妙對著尤錦笑的比對著他笑的要甜。

  兄妹倆似乎是說完了,尤妙把繡籃遞給了尤錦,手挽著在他的胳膊上,腳步愉悅的像是能飛起來。

  他查過尤錦的身世,自然知道他不是尤家的親生孩子,這事不算是秘密,尤妙應該也心知肚明。既然知道沒有血緣還那麼的不忌諱,比對著他還親昵,難不成這就是她不願意進席家,不想成為他妾的原因。

  席慕心中有些惱,這丫頭胃口還真的好。

  尤妙挽著尤錦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幸好她的腳步快,而苗秀家又在這附近,要不然尤錦這次來接她,她和席慕的事鐵定露餡。

  「哥哥你要讀書,再說你怎麼就知道我這會要回家,我要是想跟秀兒多說一會話呢?以後別來接我了,你要是考不上錯處就該歸在我身上。」

  「看書看的眼累才出來走走,不是特意為了接你,不過只是恰好妙兒你也打算回家。」尤錦笑著回道。

  「真的?」尤妙懷疑地看向尤錦。

  「自然是真的。」尤錦屈指敲了敲妹妹的額頭,「被蟲叮了,眼皮子怎麼紅了一塊?」

  尤妙怔了怔,想起了走之前席慕親的那一下,捂住了眼睛:「怪不得我覺得有些癢,回家塗點紫草膏。」

  被那麼一打岔也忘了接人這事。

  尤家外面是一片成蔭的梧桐樹,兄妹倆快走到了家門口,看到門前幾個模糊的身影停了停步子。

  「我說葛妹妹我們進去也無事的,都是一家人哪會計較這些。」尤畫站的腳累,不是說尤錦專心在家裡看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前幾日尤妙果真就是為了搪塞她跟尤老太太。

  尤畫旁邊站了個瓜子臉的清秀姑娘,穿著水綠繡梅蘭褙子,頭上插了珠花簪子,手腕上金閃閃的戴了支赤金的鐲子。

  「咱們再等一會,主人不在家我們要是進去了總歸是不好。」聲音溫溫柔柔,一口端正的官話,聽著就與鄉野姑娘不同。

  尤畫雖然不願,但還是聽葛葭桐的話:「葛妹妹教養就是好,跟我那個讀書的大哥一定能說到一塊去。」

  才不能說到一塊去,尤妙鼓了鼓腮幫子,邁著步子走了出去。

  尤錦見尤妙氣勢昂昂,忍俊不禁,他都說過了對葛葭桐沒心思,但她一見到人就緊張的像是他馬上要被搶走了一樣。

  「你是尤家妹妹……」葛葭桐先看到了尤妙,眼裡閃過一道驚訝,她聽說過尤妙長得不錯,但尤畫一直說尤妙長得小家子,今天看到了人就曉得了尤畫那些話純屬妒忌。

  尤錦與尤妙兄妹倆雖然沒有血緣,但模樣都是百里挑一,不像是鄉間的孩子。

  尤妙臉色不冷不熱:「你們來這兒做什麼?」

  門前除了葛葭桐和尤畫,還有尤畫的未婚夫廖雲虎。

  尤妙掃過幾人,見廖雲虎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黝黑臉上笑容帶著齷齪,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這是什麼語氣,我是你姐姐,來你家怎麼就不行了!」

  尤畫插著腰,她可記得上一次落敗的事情。

  「你是來還我簪子的?」尤妙似笑非笑地看著尤畫,不復以前退讓的模樣。

  葛葭桐沒想到才見面兩人就要水火不容起來,扯了扯尤畫衣袖,刮下了胳膊上的赤金鐲子,上前一步笑盈盈地道:「說起來我算是妙兒的表姐,這個鐲子就當做見面禮吧。」

  赤金的鐲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尤畫嫉妒的瞪著眼,只差把眼珠子瞪出來。

  金子在尤妙這種家裡算是少見的,葛葭桐這個雕了龍鳳祥雲的赤金鐲子不是空心的,拿在手上就能看得出分量。

  尤妙眼神淡淡沒流露出什麼渴望,退開沒有讓葛葭桐把鐲子戴在她的手上。

  「無功不受祿,鐲子還是你自己戴吧。」

  葛葭桐有些驚訝,當初她得這個鐲子也忍不住把玩了一陣子,而尤妙的模樣看起來是真不稀奇這個。

  廖雲虎盯著尤妙繃著的俏臉瞧,既然攀上了席爺那樣的富貴人,當然看不起這些小物件。

  尤畫本來是盯著那鐲子看,無意間看到未婚夫盯著尤妙不撒眼,氣的狠狠扭了扭他的肉,換來廖雲虎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葛姑娘還是收好了,妙兒不缺這些。」尤錦淺笑地走到了尤妙的身邊,卻被尤妙瞪了一眼,尤錦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她不讓他過來,但他怎麼會捨得自己妹妹被幾個人圍著欺負。

  「尤表哥。」見到尤錦,葛葭桐眼睛亮了亮,「今日我來找畫表姐,表姐說大舅舅他們上了越縣,妙表妹在家無事,所以我們就過來想找她說說話。」

  這算是把來意說清楚了。

  尤妙聞言捂了捂頭:「我身體不大舒服,怕是不能招待你們了。」

  葛葭桐一噎,不知道尤妙怎麼就那麼排斥她,她跟她才是第一次見面,應該沒得罪過她才是。

  「你以為你是大家小姐不成,那麼柔弱還身體不大舒服!」尤畫歪了歪嘴,看不慣尤妙那一副裝模作樣的樣子。

  「快開了籬笆,我跟葛妹妹在外頭站了好久,腳又酸,嘴又渴。」

  尤妙怕尤錦聽話去開門,還特意攔住他,不許他動。

  「那就回家喝水,我跟我哥哥都出門了,家裡沒人又沒燒水,你進了屋也沒喝的東西。」說著尤妙目光轉向葛葭桐,繃著臉字正腔圓道,「我不大舒服,怕是不能陪你們說話了。」

  葛葭桐臉色一紅,她不是厚臉皮的人,尤妙那麼說了只有道:「那我跟畫表姐下次再來找表妹說話。」

  尤妙本來想說不用,但怕太明顯,便忍住了。反正下次葛葭桐來她也會把人趕出去,不讓她見到尤錦。

  「怎麼就要走?」尤畫見狀,狠狠剜了尤妙一眼,「你是怎麼回事,你就是不舒服,還有大堂哥,我們進去坐坐你是會少塊肉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去找祖母告狀,表妹客客氣氣的跟你說話,你為難她做什麼,一副小家子氣,是不是就嫉妒人家看起來比你更像一回事,才是真正的閨閣小姐。」

  葛葭桐白著臉拉了拉尤畫的手,看起來的確像是受了大委屈。

  尤妙又不是沒見過真正的閨閣小姐,葛葭桐至多也只是個小家碧玉罷了,再者葛葭桐就是公主郡主也不能親近她哥哥。

  「男女授受不親,我哥哥一個男人怎麼招待你們,姑娘家家壞了名聲就全完了,我是為了你們好。再者就要考試了,家中再吵嚷嚷,我哥哥就要去書院住宿裡面看書,那裡清苦又不准女眷過去,上一次考試有幾個沒考好的都是在書院裡面住病的,你若是不想讓我家好,我也不會讓你家如意。」

  尤妙聲音柔軟,但繃著臉還是有幾分氣勢,尤畫曉得尤老太太那麼有多渴望尤錦考上舉人,連她自己也想當舉人的堂妹,聞言吞了一口口水,話在肚子裡轉了幾圈,見尤錦一副聽尤妙意思的模樣,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

  廖雲虎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尤妙清麗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雨天

  把人趕走了,尤妙心情反而更差了,看也不看尤錦,開了籬笆就氣呼呼的進了屋子。

  步子邁的快快的,衣擺都被風撩出了波浪,尤錦跟在後頭,不曉得她怎麼就生氣了,他可是連葛葭桐都沒看幾眼。

  見尤妙要關門,連忙伸手抵住了:「妙兒怎麼就跟哥哥生起氣來了?」

  眉峰皺起,似乎因為尤妙的生氣很受困擾。

  尤妙咬了咬唇,心裡糾結的要死,又怕葛葭桐纏上尤錦,又怕自己的行為太出格,被家人討厭。她今天這個樣子,尤老太太一定會帶著葛葭桐去爹娘那兒告狀。

  偏偏她急得要死,可是緣由連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說。

  見還沒說話,妹妹的眼睛就紅了起來,眼睫眨動像是要把眼淚忍回去,卻又讓尤錦更看清她眼中的水光。

  「這是怎麼了?哥哥是不是說錯什麼了?」尤錦看著尤妙長大,她又是個聽話的妹妹,從小最粘他,他一直都把她當做寶貝疼,見到她哭整個人心都慌了起來,手忙腳亂的要拿帕子給她拭淚。

  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