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元


  想著尤妙是看到了綠翹兔死狐悲,所以想要地契傍身,席慕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地契的事情。

  當然這個沒怎麼猶豫,是建立在尤妙雙膝有些發青的情況下。

  乍看到了尤妙雙腿發青,席慕當著她的面罵了自己一頓,說以後不會讓他的乖妙妙受傷,但是等到下一刻,姿勢換來換去,還是得勞尤妙的腿跪在床榻上,方便他動作。

  那麼來回的折騰,尤妙也不覺得自己對席慕有什麼不一樣了,就想快點把地契弄到手。

  兩人放縱又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過了幾天。

  比起上一世綠翹被提前趕出了席家,而上一次是選好了人家,給她雇了個小轎子,這次卻是打了她二十個板子,在外頭給她付了三天的客棧的銀子,馬不停蹄的把人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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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綠翹那麼悲慘,連老伯爺那邊的吳姨娘都送了一些東西安撫尤妙,算是示好。

  而墨娥因為前些日子都是伺候在席慕身邊,聽說審問綠翹的時候,尤妙就在旁邊看著,逼著席慕處罰綠翹。

  因為怕招惹了尤妙不高興,被尤妙盯上,乾脆遠遠的躲了。

  不止席宅無比的安靜,連外頭席慕派人抓了幾個生事的地痞,殺雞儆猴的送到了衙門治罪,那些一個個說過難聽話的街坊,紛紛怕下一個就輪到了他們倒霉,跑到尤家大門送禮求饒。

  尤家人懶得理會他們,乾脆閉門不見。

  他們倒好學著席慕當初那般,直接把送的禮物放在尤家的門口。

  「這些人見風使舵的本事還真厲害。」尤立呲了呲牙,最近這段時間他算是徹底體會人情冷暖了,人能一直窮著,卻不能乍富了又窮,就算這富貴不是自個主動索取的,反正在別人看起來你就是從天上掉下來,不踩一腳就覺得可惜了。

  因為這個尤立本來覺得被席慕算計不想再做小生意,如今又想把事情撿起來,他就不相信他們尤家所受的待遇只能跟席慕連在一塊。

  就是沒有他,他們一家人也能腰杆子挺直了。

  「這世上總是好人多,壞人少。」周氏見小兒子鼓著腮幫子,整個人像是蓄了氣的小牛犢,怕他想的極端,在一旁勸道。

  「要是壞人少,那大姐怎麼會遇到席慕……」掃到了大哥的身影,尤立住了嘴,立刻聲音高揚起的開口,「娘說的對,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在家中閒了幾天,反正縣試的結果還沒出來,尤錦乾脆去私塾幫忙。

  尤立接過了尤錦背後的竹籃:「怎麼帶了那麼書回來?對了,我今日上街說都說你這次考試答題答的好,先生們都說你此次一定能中舉。」

  「還沒結果就別說這些胡話。」尤富怕給大兒子太多壓力,打了尤立一巴掌。

  尤錦笑了笑:「爹放心,要是沒什麼意外,解元孩兒不一定拿得到,但舉人應該無礙。」

  「那就好那就好。」尤富滿足的笑了笑,要是情場失意,連考試也落榜,他還真擔心尤錦會一時想不明白。

  但尤錦卻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開心,他今日才從先生的口中知道,席慕那個混人竟然有舉人的功名,而且是十六歲的時候便考中了。

  官宦子弟弄到一個舉人的功名不是難事,但席慕竟然是那一屆京城的解元,尤錦雖然對席慕憎惡,但也無法說出他的第一是靠家中關係拿的。

  他先生知道這事,是從縣太爺的口中得知,聽說席慕中了解元之後,道了聲沒白讀書就沒有繼續往後考試,不屑進入官場,辭退了家中的先生,瀟灑的又繼續當起了紈絝子弟。

  剛知道這事,尤錦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放棄考試的念頭,踏上席慕不屑的路,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但下一刻便覺得意氣用事放寬了心。

  席慕就算有讀書的天分又如何,他的天賦不一定比他差,再者他一定會走得比他遠。

  幾日之後,官府放榜的人敲敲打打的到了尤家門外。

  尤錦不出預料的中了舉,而且江南省的第一。

  「恭喜尤解元了,當初尤解元考秀才得了第一的案首也是我來報的喜,沒想到我福氣那麼足,還能再報一次,只是可惜之後得到京城考試,狀元我就不能上門沾福氣了。」

  報喜的人笑的喜氣洋洋,尤富給他塞了幾個紅包,同樣是眉開眼笑:「承你吉言,我家大郎一定還能當上個狀元。」

  雖然沒料到成績會那麼好,尤錦的表情卻平和許多,雖然臉上帶著笑意,卻不張狂。讓人看了直嘆是當大官的料,有風骨氣質。

  尤錦中了解元的消息傳到席家,尤妙高興的雙眼放光,忍不住在屋子裡蹦起來,席慕在一旁冷眼看著,幸好這是在屋裡限制了尤妙的動作,這會要是在院裡,尤妙估計要飛到天上去。

  「就那麼高興,不就只是個解元。」

  聽出席慕的語氣有幾分不屑,尤妙瞪圓了眼珠:「什麼叫只是個解元,秀才難考,而秀才到舉人更難考,我的大哥可是舉人的第一,這得多少人才能出他一個。」

  「能有多難出,爺也不是個解元。」席慕輕蔑地道。

  本來席慕不喜歡拿這種事炫耀,他的存在就是一種最大的炫耀,何須那些細枝末節。但是見尤妙崇拜別的男人的模樣,肚裡的話便脫口而出。

  席慕說完沒迎來尤妙崇拜敬仰的目光,反而是被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

  「你那是什麼眼神,爺怎麼可能用這種小事騙你。」

  怎麼不可能騙,哪個男人不好面子。

  尤妙沒搭理席慕,整個人還沉浸在尤錦中舉的興奮中,這一世真的跟上一世不一樣了,她的哥哥成了舉人,以後還會成進士,會成為官身,過上跟上世截然不同的日子。

  「爺說你到底聽到爺說的話沒有,爺真的是解元,還是京城的解元,你知道京城的解元又多難考嗎?比這個破浪地方的值錢多了。」

  「我相信,我怎麼會不相信爺呢。」尤妙心情好,席慕說什麼就是什麼,她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最最厲害的爺能不能讓我回家一趟,我想去親自恭喜我哥哥。」

  席慕斜眼看她,要是沒聽出她的敷衍,他就是個傻子了。

  「這會你不覺得尷尬了,你要是現在高高興興的過去,別愁眉苦臉的回來就成。」

  聞言,不等回尤家,尤妙的眉頭就愁了起來。

  見狀,席慕「呵」了一聲:「送點禮物回去就是,你大哥難得好心情,你也不想破壞了不是。」

  尤妙覺得他這話說的難聽,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下意識掐了掐,但還沒等席慕皺眉就下意識放下了。

  「剛剛覺得爺的衣裳有些皺,沒掐爺的意思。」

  她也是習慣了上一世動不動就使些小陰招讓席慕不舒服,如今心情好就忘了狀況,想狠狠的掐他一把,讓他曉得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說。

  席慕歪了歪嘴,笑的張狂:「妙妙就是個寶貝。」

  說著還把爪子放在尤妙的頭上揉,像是揉麵團似的。

  「謝爺的誇獎了。」尤妙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咬牙切齒地道。

  尤妙猶豫到了晚上,最後還是決定像是席慕說的送些東西回家,附上了封親筆的信函,恭喜了尤錦。

  現在她回家怎麼都還是會尷尬,還是再過段日子她跟尤錦心情都完全平靜,能互相面對的時候再回家更好。

  但尤妙沒想到的是,她這回猶豫,等到再見到尤錦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

  ……

  「你要上京城?」尤家人都因為尤錦的話愣了愣,尤富先開了口,「好端端的那麼早去京城做什麼,會試開春了再往京城趕都來的及。」

  尤錦搖了搖頭:「早去早熟悉環境,一南一北水土都不一樣。再者越縣如何都比不上京城,先生為我薦了位老師,早些過去也好多學。」

  尤富跟周氏對視了一眼,都明白除了尤錦說的理由,他更多的是想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你現在過去了,勢必就要在那邊過年,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周氏眉頭蹙起,握著大兒子的手捨不得放人。

  「跟書院的同窗們在一起又怎麼會冷清,再者考完了試,我就回來不會離開家太久。」尤錦安撫地說道,聲音猶如春風,「爹娘放心,錦兒已經長大了,懂得如何照顧自己,提前去京城也是我深思熟慮。」

  「那也不該那麼急啊!」周氏擔憂的眼淚都要掉下來,「要不然娘陪你去,在你身邊照顧你。」

  「就娘你的身體,如今有大夫調養才好了一些些,就別長途奔波了,還是我跟哥哥一起去!」尤立雙眼放光,十分的期待,「我早在越縣這個小地方待得頭疼了,大哥你帶我去作伴,我保證乖乖的不吵你。」

  尤錦抬手彈了尤立的腦門:「我是去念書不是去玩的,你乖乖在家孝敬爹娘,別光想著到處跑。」

  「我已經想好了,我一個人上京,爹娘你們別擔憂我,我不是沒分寸的人。」

  尤富猶豫了片刻,面色看起來差不多是同意了。

  他在尤錦這個年紀早就開始四處闖蕩掙家業了,再者尤錦這是去準備考試,也沒什麼可阻止的。

  「你也不急著這一時就走,東西都要準備,讓我跟你娘再想想,你也好好再想想,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得把一切考慮好了。」

  見事差不多成了,尤錦整個人鬆弛了下來,笑著點頭。

  不管他這番算不算是逃跑,但終歸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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