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杏榜
見伯府親戚不是什麼大事,今天真正大事是中午的放榜。
從席金盛遠遠逃開,榜上的名字有沒有席慕都有了結論,但沒見到紅紙黑字,心就不會完全落在實處。
伯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飯,老伯爺不動筷子,其他人也不敢開口,眼巴巴的看著門口,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期望快點來。
席慕老神在在,還有功夫撈起袖子,為長輩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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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喜榜的小廝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不敢回來吧?」席二少夫人小聲地說道,說完便受到了屋子中人的注視。
席二少夫人捂著嘴輕笑,朝席慕道:「嫂子沒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這種萬里挑一的事情,總不能把一切都想的太好,免得到後頭面子掛不住讓人笑話。」
「的確容易掛不住臉,二哥當初酒席都已經準備擺了。」席慕笑回道,姿態比席二少夫人的夾槍帶棍,更像是在說著惹人發笑的趣事。
屋子人沒反應,尤妙捧席慕的場,低頭輕輕淡淡笑了聲。
席慕挑眉,借著桌布擋著,捏了捏她的大腿內側的癢肉。
察覺他動作越來越放肆,尤妙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
而那邊二房夫妻,席文白了席二少夫人一眼,覺得自己娶了個蠢貨,把柄傻兮兮的往外送。
「三弟有祖父親自教導,怎麼可能名落孫山,連會元都該拿得。」
說來也瞧巧,席文剛說完報喜的下人就回來了。
小廝是飛跑回來的,喘著氣想把手上的紅紙抬了起來。
「中了,中了,三少爺中了。」
「可是中了會元?」席文心中妒恨,臉扭曲著還不忘想破壞這喜悅。
老伯爺皺了皺眉:「若是會元如此容易中到,怎麼不見你當初考中一個。」
席文表情一僵:「孫兒怎麼能與三弟相比。」
老伯爺哼了一聲,看著席文的表情有些失望,孫子們他雖然偏愛席慕,但也不想其他孫子會是心術不正的東西。
被那麼一打岔,那報信的小廝,臉上的喜悅都淡了些:「三少爺中了貢士……」
李氏猛地站起,喜形於色:「賞賞賞!傳我的話下去,府里的下人都多領三個月的月錢。」
比過年的獎的銀子還多,屋中的下人們紛紛跪下謝賞。
「三少爺文曲星下凡,半個月後在殿試上定能大放異彩,光耀門楣。」
屋中喜氣洋洋,席慕:「娘,你有個人忘賞了。」
李氏疑惑地嗯了聲,就見席慕牽起了尤妙的手:「妙妙是兒子的福星,要不然怎麼會她一進門咱們家就會收到個那麼好的消息。」
席慕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尤妙手足無措,年輕的麵皮微紅。
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小媳婦的樣了,李氏笑著點頭:「的確是你的福星,該好好獎賞。」
「對了,你大哥不是也參加了科考,揭榜的時候看到名次了沒有?」熱鬧了一陣,李氏想到了尤錦,朝小廝問道。
別人不知道瑞親王來婚禮的意思,難不成她還能不明白,若是尤錦考的好,這次尤家是要走大好運了。
聞言,席慕看向尤妙果真見她豎起了耳朵,一副特別想知道又拼命克制的模樣。
使壞地掐了掐她的耳垂。
「回夫人,舅公子也考上了,正是第一名!中了會元。」會元雖然沒讓自家少爺中了,但中的是跟伯府有關係的親戚,小廝說出來也覺得與有榮焉。
「你說的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席大少奶奶是詩書世家,她的兄弟不管表的堂的走的都是科舉這條路,她這一輩就沒見有考上過會元的。
尤妙只是一個鄉下女人,她的哥哥也只是個鄉下小子,怎麼會有那麼好的運氣,竟然考上了春闈第一。
春闈第一就算是殿試表現一般,也少不了安排重要職位,特別是寒門弟子。
一時間,屋裡的人看尤妙的目光全都不一樣了,席慕出息對尤妙是好事,但尤妙娘家有本事才能讓她把在夫家的地位拉的更高。
而此時,尤妙已經徹底愣了。
但那股高興的勁,席慕看不出來就怪了。
席慕有些嫉妒,早曉得他再多看幾本書,或者答題的時候多寫幾道,現在尤妙的這份驚奇應該就是衝著他了。
不過席慕中會元基本是不可能的事,這跟他答題如何沒關係,他的祖父是前幾任的考官,瑞親王跟老伯爺關係又不錯,他要是當初中了解元,接著考就不用想避嫌的事。
但他瀟灑了那麼久,猛然參加科考,中貢士是他的實力,但前三的名次怎麼都不會有他的名字。
這個道理,晚上時席慕也說給尤妙聽了,但尤妙看來就是席慕重面子,不服輸。
在她看來席慕能考上就是聰明,所以也沒對他冷嘲熱諷,而是誇了他許久,把人誇得心花怒放,忘了計較尤妙是真的相信他比尤錦才識出眾還是敷衍。
……
揭榜尤錦是親自去看的,看到自己的名字寫在第一併不覺得多驚奇,在下面幾行看到了席慕的名字眉梢才動了下。
名單出來有人歡笑有人哭,尤錦不認識旁人,看到了名字就安安靜靜的拿腰牌領了東西。
大約是他太冷靜,發放貢士令牌,還有獎賞的差役對了許多次畫像才把東西給他。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貢士最多就是個老爺,那差役也是討個彩頭。
尤錦點了點頭,摸到袖中尤妙給他準備的紅封,給了差役一份賞錢。
本來看尤錦打扮一般,官差都沒想到能得賞,見他出手厚實,一下子就是一群人紛紛上前,一口一個大人討賞。
「尤錦,恭喜你!」
收好了東西,尤錦走到巷子口時,聽到耳邊的聲音,下意識的遞了個紅包。
秦玉也呆愣愣地接住了。
拿到手裡還舉起來看了看,驚喜地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收這個耶!」
她的身份長輩給她東西不是用華貴的盒子裝著,就是用綢布做的袋子裝著,還從來沒收過紅紙包著的銀子。
而且這紅紙摸著有些梗手,裡面估計有塊小碎銀。
把紙裡面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碎銀拿出來,秦玉有些可惜:「要是再大點就好了,可以讓工匠刻個小魚仔,現在只能放在紙袋裡好好收著了。」
「學生見過郡主……」秦玉又是笑又是苦惱,尤錦這聲問候來的也格外晚些。
「尤大哥不必跟我那麼客氣,你要是一直都那麼客氣,那就沒法子教訓我為什麼不在家裡待著到處亂跑了。」
「不敢。」看著秦玉瞪大的眼珠,尤錦忍不住笑了,「不是教訓,但郡主的確不該來那麼人山人海的地方。」
尤錦笑的猶如春風拂面,儒雅俊秀,秦玉怔了一下:「我出門是想來恭喜你。」
「謝郡主掛心。」
「嗯……」秦玉掃了一眼身邊的下人,她今天能出來就廢了一番功夫,按理說只能跟尤錦到了喜就要回王府,但是此刻她一點都不想回去。
就是尤錦對她疏離客氣,她也想走在他身邊,聽他說話。
察覺到了秦玉的戀戀不捨,旁邊的嬤嬤開始催促。
「半個月後的殿試,尤大哥你也一定能是甲等,我相信你一定能連中三元。」
「借郡主吉言,」見秦玉一邊上馬車一邊回頭看他,尤錦頓了頓,「到時候郡主還會來恭喜學生?」
話說出口,尤錦自己都愣了愣,沒想到自己會那麼突兀的問起這個。
「我……」
「當然。」秦玉雙眼發亮,「我一定還會來的。」
尤錦頷首,在秦玉身邊嬤嬤的打量下,交代了秦玉回去注意安全,等到秦玉上了馬車,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慢慢迴轉。
……
杏榜之後最後的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就是殿試。
席慕這類世家公子見到龍顏說不定就要腿軟,更何況一些沒見過大世面的學生。
既然尤錦中了會元,老伯爺便派人把他接到了伯府,叫到身邊提點。
尤錦領了好意在伯府中住下,席慕每日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得在他面前抱著尤妙親,告訴他招子放亮點,知道什麼是該惦記的什麼是不該惦記的。
住的這幾天,不斷有女眷來尤妙這個打探,想要為尤錦說親。
尤妙的院子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瞧得席二少夫人眼熱,但想到尤錦,卻也忍不住去找尤妙,想替她表妹說說。
尤錦就是一塊新鮮招人眼饞的肉,秦玉聽到這些消息心急火燎,偏偏她父王就是不准她出門,侍衛里三層外三層守著,連個縫隙都沒留給她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