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路有盡頭（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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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天外天？」楊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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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裡是世界開始的地方，也是六界未開之時，盤古魔神所居之處。」
古神頓醒，舉目黑暗，遂持一斧，以開天際。
升日月，造明亮，身魂分清濁，脊樑撐天地。
聚得大道三千，以化眾生。
「說起來，這兒也算我的老家，我是隨三千大道一起進入六界的。」大道之靈輕聲嘆道，目光中流出幾絲懷念。
「算了，不多說了，開始吧，那傢伙很快就會出來了。」
「要做什麼？」楊叄仍舊疑惑。
「成聖！」
「若是用尋常方式，你必然毫無勝算，無論是功德成聖還是斬三屍都需要天道認可，唯有以力證道可以使用，但他的難度太大了，所以我們需要藉助一點小小的外力，來卡個bug。」
「卡bug？這要這麼玩？」
「以力證道，說白了就是以自身之力開闢世界，待一切落成，世界之力反哺自身，成身即天地之相。」
「我查閱了當成盤古開天之景，這其中的難點並不在於怎麼開闢世界，真正的難點在於怎樣將世界穩定下來，並且承受那自聖人力量的反噬。」
「初開的世界總算狂暴且混亂的，但若是我們不去開闢新世界，轉而去獲取已經成熟且穩固的世界呢？」
「那樣做的話，以力證道最大的弱點便將被就此克服，雖然這樣成就的聖人以世界的關聯度和親密值會稍顯下降，也不如真正的開天聖人強大，但終歸是成就了聖人之位。」
「成長性也不錯，並且還不用受天道轄制，或許也是不錯的迴轉之法。」
聽大道之靈這一番解釋，楊叄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將山海靈界作為我的聖人之界，力量之源，從而進階聖位。」
「不錯，真正的力之聖人，難度太高危險太大，這個方法要穩妥許多，就看你如何選擇了。」
「不用選擇，告訴我該怎麼做吧！」楊叄搖頭，這其實是唯一的選擇，畢竟六界裡的那個傢伙，可不會繼續放任你成長。
「好，向著六界拋出魚杆。」
「魚竿……」楊叄默默看向手中的青玉魚竿，話說這麼嚴肅的成聖場景，出現魚竿怕是不太妥當把！
「這並不是釣魚的魚竿，你看白澤什麼時候釣上過魚？這是用來將山海靈界從六界中拉出的媒介。」大道之靈適時做出了解釋。
「往哪拋？」看著偌大的六界光團，楊叄一時不知該從何下手。
「隨便，現在哪個法寶還不帶個自動瞄準系統的。」大道之靈頗為隨意地說道。
楊叄握著青玉竹竿，用力一拋，魚竿頂端一條潔白絲線就此投入六界光團中。
「然後呢？」
不待大道之靈言語，楊叄另一隻手握著的古樸書冊自行飛到他的面前展開，露出其中蠟黃空白的紙張。
「念！」
「念什麼？」楊叄有些不解，但下一秒，那原本空白無物的書冊便浮出文字，他下意識地便念了出來。
「鐘山有神，名曰燭，視為晝，瞑為夜……」
言出法隨，待得這一頁文字讀完，一條千丈赤龍於紙頁中浮現而出，明明身處混沌，耳邊亦有長嘯響徹。
一頁讀完，無風自翻書。
「鉤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有獸焉，其狀如羊身人面……」
「章莪之山，無草木，多瑤、碧。所為甚怪。有獸焉，其狀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擊石，其名曰……猙。」
「……」
隨著文字的不斷浮現，楊叄念著一個個名字，每念出一個，他手中的青玉魚竿便沉重一分，身上的威勢法力也更渾厚一分。
這感覺好似一個世界在接納他，不斷將沉重的力量抒發在的他身上。
初時不多，但越累越多，越激越重，直至帶著他向著那青天之上的無上聖位，不斷攀去。
看著逐漸入神忘我的楊叄，大道之靈靜默在一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在另一邊，象徵六界的巨大光團上，一個朦朧神異的世界隨著楊叄手中青雲杆的拖動，正在緩緩脫離。
這個世界與楊叄的聯繫在不斷加深，並試圖從六界的牽扯力中脫離而出。
另一頭，被白澤攔下的「天」，似有所感，舉目望去。
不用親眼所察，便知事情因果。
「原來你們是這樣的打算啊，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大人謬讚了。」白澤微微低首，面色如常，只是樣子有些狼狽。
天的這道化身雖然還到不到聖人之力，但也相差不遠，畢竟一個臨時使用的化身也無需耗費那麼多的精力。
「你覺得你們能成功嗎？」天看向白澤，沒有言語。
「為什麼不能？」白澤頷首笑道。
「你天資不凡，卻為妖族所累，卻也以後天之身躋身半聖，可惜啊，半聖終究只是半聖，不知那聖人絕頂之境究竟為何！」
「您什麼意思。」白澤突然變了臉色。
「隨我天外一觀便知。」
……
就在白澤和天身影消失之時，不周山深處一團漆黑的灰燼悄悄爬出，行至外界。
碎碎默念：「走了好，都走了真好，不然我還真不敢出來。」
話語落下，下一秒，一陣玄異的黑色波紋沖天而起，透出天際，他所穿透之處，正是原先天修補過的天洞缺口處。
這裡是世界壁壘最薄弱之處，也是它們的可乘之機。
「我們兄弟們，來吧來吧，不要吝惜你們的力量，這是千百年間最好的一個機會了。」
隨著低語傳出，陣陣黑芒響應而起，顯然藏在三界中的界外之物並非孤軍。
……
天外界，混沌中。
楊叄的雙臂有些顫抖，聲音有些沙啞，但氣勢卻萬分凌厲，猶如黑夜中亮起的耀月，星天中浩瀚的明日。
在他的面前，一團浩大世界光團正熠熠生輝，這是六界中屬於山海靈界的那一部分，他已經將其從中取出。
山海靈界也對他做出了反饋，龐大的世界之力使得他的品級等級到達了聖人量級，甚至遠超普通聖人。
在六界登聖，須敬請上天，得天道首肯。而他卻無需這步，以山海靈界和他如今的聯繫對他幾乎是予取予求。
雖然體量上山海靈機遠不及三界，但其中的世界之力作用於一人，也是相當龐大的存在了！
「完成了嗎？」一邊的大道之靈看著氣勢駭人的楊叄，出言問道，他對楊叄現在的認識已經進入了空白期。
「還差一點，我需要徹底斬斷山海靈界與六界的聯繫，不然早晚它又會被六界吃回去。」晉入聖人境的楊叄在一瞬間知道許多不曾知曉的信息。
聖人當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手裡青竹杆收起，法力縈繞，抬手一揚，它便在楊叄手中變換成了一把青鋒寶劍，正欲動手之時，卻被人喊住。
「放棄吧，你若真如此做了，沒有你鎮壓的世界又能在無邊混沌中飄蕩多久。」
「那些東西，無非就是從六界眾神的餐桌端到了混沌天魔的口下。」
「你這取巧的以力證道雖然精巧，但終究是外道之術，這個境界可容不得半點做假，你現在力量是有了，但這個境界你又能持續多久呢？」
天背手而出，遙望楊叄，白澤跟著其不遠處，聽得天的言語大為震驚，立馬開始掐算。
「你與其關心我能持續多久，還是先關心你自己的安危吧！」楊叄掂量著手中的青鋒，一個閃身，便向著天殺將過去。
他要報先前的戰敗之仇。
這次面對楊叄揮來的青鋒，天不敢大意，連連閃身必躲，躲開身前一劍，卻是被他一拳砸在腰腹，空間震顫，倒飛而出。
到底不是尋常之物，受了這一下的天在空中穩住形體，看著楊叄略顯不屑。
「力量倒是不錯，可這份聖人之力你還能用多久，怕沒有半個時辰了吧！」
「到這份上了，你丫的還敢咒我，好，我就先打你一個時辰解解氣。」楊叄眼神閃動，便要再次挺劍而上。
「呵呵，我說得是不是傢伙你心裡清楚，以力證道壓根就是一條求死之路，父神開天證道，在聖人之力超負荷下也沒挺住半個時辰。」
「講你還有半個時辰命，那是高看你了。」
「你說什麼，父神這事，我怎麼不知道。」楊叄還沒有說話，倒是一邊的大道之靈先發出了拷問。
「你憑什麼知道？我才是這個世界的自主意識。」天冷笑道。
「這！」大道之靈默然，難怪這個傢伙一直不急不緩，原來是在有準備吧！
「跟他扯這麼多，幹什麼，打過在說。」楊叄手中青鋒一揚，道道湛色劍氣湧出。
借著如今身上的聖人之力，他總算有機會圓一圓自己的劍仙夢，一招一式盡皆無可匹敵。
「你還有多少時間。」大道之靈沒有理會楊叄，轉而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
「問這個作什麼，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是時候該回去了，我還掙了好幾百年呢！」楊叄揚起眉頭，輕聲笑道，卻答非所問。
他也是在得到這份聖人之力後，才感受到自己的狀態，這股聖人力量雖然強大無匹，但就是過於強大了，他的大羅之軀在這份不斷翻湧暴漲的聖人之力根本挺不了多久。
身軀很快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逐漸崩毀，這是幾乎無法避免的事情。
好在這還是個延時炸彈，在一切結束前，他還有機會把該做，能做的事情，通通完成。
「需要我幫你把他痛打一頓嗎！」楊叄對著大道之靈眨了眨眼睛，指向「天」，一點也沒有死期將至的哀傷。
看著楊叄指向自己的青鋒竹劍，「天」冷哼一聲，軀殼消散，化作虛無。
他解散了這具化身，回歸到那六界之君的無上意識，如今這個狀態的楊叄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能迸發出的力量卻相當駭人，他可能沒有受辱找打的怪癖。
「跑了？」楊叄看著空無一物的混沌虛空皺起的眉頭，再一轉身，卻發現大道之靈也消失不見了。
耳邊卻是傳來了大道之靈的聲音。
「好好運用這份力量在混沌好好玩會吧！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你想做什麼？」
大道之靈的聲音很是誠懇，但楊叄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
但不待他細想，一陣沖天黑束從六界光團中冒出，那厚重的世界壁壘再度破開了一個大口子，十幾個黑雲陣陣的怪異之物從中飛出。
為首的一個瞧著有些眼熟，但楊叄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正愁找不到辦法進六界呢！這些傢伙就給他開出一條路。
他縱身行去，打算借個道，那領頭怪異之物也認出他了，一陣癲狂大笑，領人便向楊叄發動了攻擊。
「什麼玩意？」楊叄不解，這哪裡來得不長眼的東西，不曉得叄爺我現在牛逼的，而且快要沒得了嘛！
手裡竹鋒輕點，十幾隻怪異之物被盡數殺滅，不留一物。
楊叄再入三界去不知該去何處尋找大道之靈，花果山中感知不到，山海靈界又被他拉扯斬了出去，這一下倒不知該往哪裡走了。
「也罷了，就聽他的去玩一玩吧！」楊叄無奈，為今之計也只有等大道之靈自己出來了。
以花果山為始，重遊求仙路。
讀書茅廬仍舊在，裡頭的先生，不知換了幾何。
金光觀仍在，裡頭的老道士卻早不見了蹤影。
方寸山沒倒，那伐樹的酒鬼老樵不知何在。
九黎族挪了位，壯了族，大荒變了大澤，扶搖山歸了天外，百草園種了新種。
一路走一路停，千萬里山海，也不過眨眼間。
楊叄取來了天宮的御酒，就著鎮元子的人參果，美美來了一頓。
算了算時辰，也差不多了。
楊叄看著逐漸透明化的身軀，輕聲嘆道，「我也該走了。」
歸到故事最開始的那顆果樹上，他正欲仰躺赴死，就他這樣的死法，估摸著是沒有來世了。
多年不睡的大樹依舊常青，就是如今睡上去，有些堅硬。
算了，不管了，都到這份上了，還講究那麼多幹什麼。
楊叄閉上眼，忽得又睜開，他好像忘了什麼東西。他還欠著些情債呢！最後送份禮物吧！
他遙望天空，默聲念叨：「我知道你聽得見我說話，現在我說什麼你做什麼，不然臨死之前我就自爆。」
「所以……現在關燈！」
原本還透著明亮的天際在一瞬間就暗淡了下去，陷入了沉寂的夜。
「咦，還真好使。」楊叄輕嘆，而又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會兒，低聲吟道。
「我要太陽落下，星辰亮起，只照我的心上人。」
話音落下，幾縷星輝與西水湛亮。
看到這一幕的楊叄緩緩閉上了眼神，身軀也在有與無之間相互轉化。
「對不起，這是一個欺騙者最後的禮物了。」
意識消散間，楊叄在最後時候，隱約看見那幾縷星光好像產生了分流，分別點亮了好幾個地府。
「靠，天，你tm的坑我。」這是楊叄心中最後的想法，我好好的深情結局就被你這麼一搞弄成了渣男的臨死救贖。
但氣憤歸氣憤，時間與力量卻沒有給楊叄自爆轟天的機會了，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沉寂黑暗中。
那棵高大常青的果樹上，終是再沒有了那道身影。
全書完（等等，別急著退出，後面還有一點。)
【作者題外話】：原本想整一個浩大的場面解釋，後來發現或許平平淡淡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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