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


  第二天一早,白亦晚出門就看到了頂著兩個黑眼圈的蘇野。

  她被嚇了一跳,問他:「你昨晚熬夜看書了,怎麼自覺?」

  看白亦晚神清氣爽的樣子,蘇野心裡憋屈。

  但他總不能說做了一晚春夢吧,而且那夢裡的對象還是她。

  這要是說出口了,得,別說是考上銅安大學,就是他成了世界首富,白亦晚恐怕都不會看他一眼,甚至很有可能直接把他當做變態給咔嚓了。

  開學第一天,姚敏沒有說什麼廢話,只在早讀的時候讓班長收了作業。

  雖然平時有和米貝通電話,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和她見面,白亦晚有點兒想念她。

  兩人就躲在書後,小聲的交流了幾句。

  就這麼幾句話的時間,倆人還被姚敏逮住了。

  

  她剛剛收拾了幾個沒有完成作業的男生,還有些生氣,見白亦晚和米貝說話,就走到兩人身邊,把她們倆瞪著。

  白亦晚和米貝雖然很是心虛,但還是默契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又各自大聲讀了起來。

  -

  下午最後一節課,學校的廣播又響了起來,一聽到那個聲音大家就知道它是又要播報成績了。

  在之前姚敏就說了,這學期開始除了第一名,理科前五十,文科前三十都會念名字。

  她特意說這個,是因為白亦晚這次期末考試考了全年級第二十九名,不僅進了前五十,還成功的擠進了第一考場。

  要知道,第一考場三十個人,有二十五個都是一班的,剩下五個就都是實驗班的,普通班進第一考場這也是破天荒第一次見。

  這個暑假在家裡,周明勝又在向姚敏要白亦晚,姚敏為了這事兒和他吵了好多天的架。

  最後,周明勝還跪壞了一個鍵盤,這事兒才算是罷休了。

  聽一班的小學霸們說,補課最後一天,周明勝都沒來,是姚敏來守著他們考試的,據說周明勝的腿傷了,大家都在嘲笑他跪了鍵盤。

  廣播裡,教導主任先是播報了理科班單科第一。

  數學,高三十班白亦晚,149分。

  理綜,高三十班白亦晚,299分。

  ……

  隨後是年級前五十,這一次蔣明朗只考了第二,聽到廣播裡念的時候,蘇野心裡那個爽快。

  自從有了白亦晚之後,蘇野發現自己真的是越來越小肚雞腸了,啥事兒都能氣半天,也能樂半天。

  成績念完,教導主任又在廣播裡絮絮叨叨強調高三的重要性。

  一班已經把高一的內容全都複習完了,其它重點班上學期也複習了兩個單元,普通班是這學期才剛開始複習,甚至還有兩個班新課都還沒有講完。

  教導主任陳老師把這兩個班的老師狠狠批評了一番,他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是所有的老師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心裡明鏡似的。

  就他念叨這段時間,白亦晚已經把今天的數學作業做完了。

  他們今天複習了集合,步入高中的第一講,難度不大,唯一比較繞的地方就是那個特徵描述法表示集合,白亦晚仔細看了一會兒,把知識點勾出來,又挑了幾道典型的題目,打算晚些時候給蘇野再做一遍。

  下課鈴響,白衣挖拉著米貝,像跑馬拉松一般跑了出去。

  跑到操場中央時,陸陸續續有人超過她們。

  白亦晚加快速度,一邊跑,一邊問米貝:「吃什麼?」

  「二樓吧,累死了。」

  米貝喘著氣,斷斷續續的答道。

  白亦晚沒說話,抿了抿唇,拖著白亦晚又加快了速度。

  下午吃飯的人不是特別多,她們拍在了中間的隊伍。

  有幾個痞里痞氣的男生走過來想插隊,但是被後面的檢查老師給制止住了。

  白亦晚把挽起來的防曬衣又放了下去。

  白天跟著老師複習,晚上回去還要再做到兩點,日復一日,沒有一口喘氣的機會。

  其實姚敏也沒有一直在給大家施加壓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學渣們都知道這是人生中最關鍵的一年,一個個的都收斂了許多,教室里隨時都是壓抑的感覺。

  十班尚且這樣,一班就更不用說了,大家像是不要命了一般,使勁兒學習。

  以前十班的小學霸們看到蘇野還在睡覺,心裡總會有一絲鬆懈的感覺,現在蘇野比他們還不要命了,這直接導致十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其他班的老師還會強調學習的重要性,但是周明勝完全不敢提,偶爾還會特意想辦法給他們放鬆,時不時的講個笑話。

  但似乎沒什麼作用,大家都只低著頭,完全不搭理他。

  三番五次,周明勝終於泄了氣,只偶爾叫兩個人出去單獨談心。

  日子過得快,很快就迎來了第一次月考。

  第一次月考的內容大部分都是高一的內容,以前,蘇野從來不敢想一張卷子上面的大部分題目都是眼熟的。

  這一次,卷子一發下來,他就有信心肯定能考得不錯,畢竟這卷子上的題目白亦晚都幫她複習過。

  考完最後一科英語,蘇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轉頭,想叫鄭非和曾龍一起去吃飯,結果轉身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已經不再是最後一個考場的人了,這裡沒有鄭非和曾龍,全都是一群陌生的人。

  一種奇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突然想著要是自己也能坐到第一考場那該多好。

  放下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蘇野拿著東西出了教室。

  路過十班的時候,他往裡面看了看,見白亦晚正笑著和米貝再說話,也就沒有去打擾她,徑直上了樓。

  -

  月考成績第二天中午就貼了出來,白亦晚穩步上升,考了全年級第十名。

  她的數學和理綜依舊是接近滿分,語文和英語基本上也都能考過一百一十分了,總分能達到六百六七。

  白亦晚靠年級第十不是什麼令人震驚的消息,最讓人震驚的是蘇野居然考了五百五十分,要知道銅安市每年的重本分數線也才五百五十分上下浮動。

  這事兒導致姚敏和周明勝又拌起嘴來,姚敏炫耀白亦晚考了年級前十,周明勝炫耀蘇野考了五百五。

  姚敏不甚在意,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可聽說了,人蘇野暑假根本沒有來補課,都是我們班白亦晚在給他補習,和你有什麼關係。」

  周明勝說不過姚敏,把半邊牆那麼大的牌子放在十班教室門外,氣呼呼的走了。

  姚敏樂得開心,看了看這大牌子,心裡還有點兒喜滋滋的。

  這是學校新要求的東西,說是讓班上每個同學都把自己理想的成績,還有心儀的大學寫上去,然後掛在教室外面的牆上,給同學們鼓勵。

  這是剛弄好的牌子,上面名字都打好了,就差成績和理想大學了。

  姚敏站到後門口,把班長叫了出去,給他交代了兩句,班長點點頭,走進教室,沒一會兒就帶了一組人出來。

  白亦晚出來,看到這半面牆大的牌子,吃了一驚。

  在姚敏的指導下,她拿了記號筆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姚敏殷切的目光之中,白亦晚寫下了一個天文數字,總分700,理想大學是銅安大學。

  這泡沫板子還沒下課就被貼到了牆上。

  一下課,大家就圍在了板子面前,一個個的都在看別人寫了多少分,寫了什麼學校,順帶還要嘲笑一番。

  -

  貼板子的事情算是給大家無味的生活添加了一點兒調味劑,但這味道沒持續多久,大家又陷入了循環往復的埋頭苦讀中。

  白亦晚發現最近蘇野學習的自覺性越發的強了。

  晚上兩人回去的路上,蘇野手裡都還拿著小紙條,上面寫了英語單詞。

  這是白亦晚交給蘇野的方法,白亦晚習慣早上背語文作文,晚上背英語單詞。

  蘇野也如法炮製。

  如今十點半的街道和以往的不太一樣了,進入高三,金盾花園成了高三學子的聚集地,一放學,大家基本上都朝這個方向走。

  四處有人的打鬧嬉笑聲,蘇野和白亦晚這種各自背單詞的人就顯得有些奇怪。

  進了小區,大家分散著走了各個小道,周圍安靜了下來。

  燈光昏暗,白亦晚轉頭看著蘇野,小聲問:「你最近怎麼這麼努力啊?」

  蘇野偏頭看了她一眼:「不好好學習將來怎麼賺錢養你啊。」

  白亦晚笑了下,沒有反駁他。

  上了樓,兩人各自回了家。

  客廳里電視開著,正在放童顏平時看得狗血泡沫家庭劇。

  這部劇也沒講個,就是一些家庭瑣事,夫妻之間的矛盾。

  電視裡的男人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沒什麼能力,工資不高。她的妻子本來是個高材生,但是因為生了孩子沒辦法出去工作,漸漸的成了黃臉婆。

  家庭開支日益增大,男人卻還被裁員了。

  賦閒在家的男人開始喝酒,發酒瘋,每天沒事兒就打老婆,還罵她不出去工作。

  和社會脫軌多年,並且因為養孩子拖了一身病的女人成了超市售貨員。

  蘇野其實沒怎麼看這部劇,但是偶爾瞥兩眼,又聽童顏念叨,劇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就是因為看了這部劇,他突然有些擔心未來的婚後生活。

  雖然他堅信自己不會成為一個渣男,但也希望白亦晚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為了生活奔波,讓生活的重擔掩蓋了她身上的光芒。

  他的寶貝應該發光發亮,而不是為了他委曲求全。

  所以他一定要更加努力一點,成為她最堅強的後盾。

  教室門口的那塊板子上,蘇野也很不要臉的寫了六百八十分,寫了銅安大學。

  這段時間,他每天基本上只能睡三個小時,白天自然是有時間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了,雖然每天都覺得頭重腳輕,但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腦子如此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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