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你


  一中的暑假分量很足,但是寒假就有些水分了,前前後後算起來不過十五天。

  考完試的那天下午,白亦晚和蘇野還沒來得及告別,白亦晚就被白安開車帶走了。

  他們要回隔壁永安市過年,因為她的爺爺奶奶都在永安市,他們本來是永安市的人,只是白安生意到這邊來了,一家人才來這邊定居。

  白亦晚上車之後給蘇野發了個消息,蘇野很快就回了一屏幕淚流滿面的表情。

  他本來都盤算好了這個寒假要怎麼過,甚至把勸說白亦晚出去放鬆兩天的詞兒都想好了,結果沒想到她來了這麼一遭。

  蘇野沒有去金盾花園,而是直接回了家。

  沒有白亦晚的日子,蘇野覺得全身那哪兒都不得勁兒,每天除了寫作業就是往床上一趟,裝死。

  鄭非和曾龍好幾次叫他出去玩兒,蘇野都拒絕得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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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讓蘇野期待開心的時間應該就是晚上十點鐘和白亦晚的視頻了。

  回了永安市的白亦晚比較忙,一天天的都在走親戚,白天兩人也說不上什麼話,一直到了晚上才能抽空視頻一會兒。

  對於白亦晚,那也是她覺得最快樂的時間。

  其實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搬到銅安市來了,所以和這邊的親戚其實沒有太多的感情,再加上她爺爺奶奶還有那些叔叔阿姨都有點兒重男輕女的思想,對於白安只有一個女兒這件事情頗有微詞,這導致白亦晚和他們的關係越發的不好。

  不僅是白亦晚,沈瑤也有些不舒心。

  畢竟圍繞在她耳邊的都是:

  「真可惜,只生了一個女兒。」

  「是啊,當時年輕的時候也不知道生個二胎。」

  沈瑤時常念叨,說要不是白安還算是個好人,她早就離婚,脫離這個重男輕女的奇葩家庭了。

  其實重男輕女的思想沈瑤也能理解一點兒,但這都是什麼年代了,一天天的就淨念叨這事兒,她聽著煩。

  白安更煩,他向來把沈瑤當成寶貝供著,聽這些人編排沈瑤,就喜歡黑著臉懟回去,每次一開口,卻又要被自家老爸老媽念叨。

  好在今年,白亦晚的成績很是不錯在,在銅安市一中都能考進前十,那妥妥的能進銅安大學。

  自此,再有嘴碎的人,沈瑤就翹著二郎腿,低頭漫不經心的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嘴裡卻毫不留情的說:「這白家,一個個的男生,沒一個能比得上我家乖乖的。」

  她話說得直白,好幾次那幾個阿姨都要和她吵起來,但都被各自老公攔了下來。

  白安不攔沈瑤,每次聽她說話還會貼心的給她倒一杯熱茶,讓她潤桑,如果那些阿姨伯母啥的語氣過分了,白安還要幫著沈瑤。

  這讓沈瑤更加招人妒忌編排。

  這樣磕磕絆絆三五天,終於到了除夕夜。

  白亦晚吃了晚飯,沒在客廳多待,她懶得看爺爺奶奶和二爸他們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樣子。

  她回房間加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裹著圍巾,戴上手套到了天台。

  天壇上種了一些花,有一個假的花架子,架子下面是一張吊椅。

  白亦晚靠在上邊,打算在這裡守夜,看煙花。

  她倒是挺喜歡煙花的,但是一直都沒人陪她放,她自己一個人也提不起來什麼興趣,索性每年都在這裡白嫖,看人家放。

  才八點過,白亦晚拿出手機,見有好多人發了新年祝福過來,她低著頭,把手從手套里拿出來。

  一陣寒風吹過來,從她的袖口鑽進去,凍得她一哆嗦。

  她一個激靈,把袖子捂緊,然後才打字一條一條的回覆消息。

  看到米貝的消息時,她給米貝彈了個視頻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下,然後都笑了起來。

  他們倆這時候到還有點兒同病相憐的味道,背後都是黑漆漆的,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周圍還有些熱鬧的煙花。

  「貝貝,我在天台上,你在哪兒呢,怎麼也黑漆漆的一片。」

  白亦晚問。

  米貝轉換鏡頭,拿著四處晃了晃,隨後又把鏡頭換了回來,開口道:「我在農村老家呢,這是我們家的院壩,農村嘛,沒什麼燈。」

  兩人聊些有的沒的,突然說到了自己理想的大學。

  教室外的泡沫板子上,米貝的理想大學是永安市農業大學。

  永安農業大學是全國分最低的九八五,雖然含金量不是那麼高,但好歹是個九八五,對於成績一般的人來說也還算不錯。

  這些日子來,白亦晚除了監督蘇野認真學習,也複製了一份數理化生的筆記給米貝,給蘇野整理的重點內容也都會給米貝一份,就希望能在某種程度上幫上米貝。

  米貝學習也很認真,雖然沒有蘇野那般進步大,但是現在也能考五百六左右了,上永安農業大學基本上沒有問題,只是不能選最好的專業。

  「要是真能去永安農業大學就好了,就可以離開銅安市,在外面自力更生了,重點那還是你的老家,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

  米貝低聲開口。

  遠處有綻放的煙花,落在她的眼裡,有些落寞的感覺。

  「以後不回銅安了嗎?」

  白亦晚問。

  米貝噘嘴,好像是思考了一下,隨即說:「平時周末回來太麻煩了,又浪費錢,假期又要打工賺錢,回來不了。」

  白亦晚贊同般點了點頭,然後笑了下,故作輕鬆:「不是有機會,是肯定能見面的,我暑假和寒假都要回永安,到時候就來找你,還要和你擠一張床上。」

  米貝也笑了起來。

  「好啊,到時候帶著你一起去打工。」

  兩人說說笑笑,半個多小時過後,有人叫了聲米貝,米貝說自己有事,兩人掛了視頻。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不遠處突然傳來聲響,是有人在放煙花。

  她這裡樓層高,視野很好,煙花就好像在她頭頂綻開一般,星星點點的光落下來,在半途又突然消失。

  白亦晚立馬拿出手機錄了視頻,拍了照片,她想著這麼漂亮的場景一定要記錄下來,到時候開學了要拿給蘇野看。

  想到蘇野,白亦晚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碰巧看到了頂部顯示的正在輸入中…

  等了好一會兒,『正在輸入中…』出現了幾次又消失了幾次,但始終都沒有消息發過來。

  白亦晚心裡像是小貓爪子在撓一般,痒痒的。

  那幾個字又出現了,她心裡突然有一種滿滿的感覺,手也不受控制給蘇野打了視頻過去。

  視頻瞬間被接通。

  看背景,蘇野應該是在房間裡。

  可能是蘇野房間的燈光有些亮,有一瞬間白亦晚覺得蘇野的眼睛在發光,雖然沒笑,單只看眼睛都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興奮。

  「白亦晚,還不到十點你就給我打視頻了,你是不是很想我?」

  蘇野吊兒郎當的,問這話也明顯是在開玩笑。

  白亦晚歪了下頭。

  周圍煙花突起,噼里啪啦的聲音,吵得人雙耳嗡嗡作響。

  她提高聲音,對著屏幕大聲開口:「我就是很想你,白亦晚很想念蘇野人,所以她給蘇野人打視頻了!」

  蘇野的漫不經心僵在了臉上,突然之間手腳都有些僵硬。

  隔著屏幕,他看到了白亦晚毫不掩飾的想念,還有明媚的笑意,映襯在燦爛的煙火之下,美不勝收。

  心臟猛烈的跳動了起來,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衝破牢籠一般。

  蘇野的手開始抖動,他打開購票軟體,開始看大年初一去永安市的機票。

  「蘇野,你在幹什麼?」

  白亦晚問。

  「在看你。」

  蘇野答,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白亦晚看了一眼屏幕,笑了笑,沒說話。

  蘇野快速的買好了票,就真的專心致志的盯著白亦晚看。

  雖然兩人沒怎麼說話,但是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方式,只要能看到對方,即使不說話也會覺得非常的舒適,胸腔里滿滿都是幸福的感覺。

  看了好一會兒,蘇野才發現白亦晚是在外面,他微微眯眼,問:「白亦晚,你在哪兒呢,這麼晚了不回家裡去?」

  白亦晚退回到吊椅邊上,窩進了吊椅里。

  她還沒說話,一束光突然照了過來。

  「晚晚,冷不冷啊。」

  沈瑤抱著一床被子朝著白亦晚走過來。

  白亦晚眼疾手快的把手機放到揣進包里,朝著沈瑤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被子。

  「阿姨好,阿姨新年快樂。」

  也不知怎麼的,這時候偏偏沒了煙花,蘇野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台上顯得格外清楚。

  白亦晚看了眼沈瑤,有些尷尬。

  沈瑤笑了笑,給白亦晚使了個眼色。

  白亦晚順從的把手機從包里拿了出來,還遞給了沈瑤。

  沈瑤一拿著手機就和蘇野打了招呼聊起天來。

  蘇野這人吧,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說話能噎死人,但是他也有會說話的時候,比如現在,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哄得沈瑤哈哈大笑。

  兩人聊了十來分鐘吧,沈瑤就把手機還給了白亦晚,還小聲吐槽了一句:

  「現在的小情侶真是,這才分開幾天就膩膩歪歪的打視頻,我們那個年代喲,我和你老爸隔三差五的才會打個電話。」

  白亦晚:?

  他們什麼時候又是小情侶了?

  這十來分鐘,可真是莫名其妙的。

  等沈瑤走了之後,白亦晚問蘇野說了些什麼。

  蘇野一臉無辜的看著白亦晚:「沒說什麼啊,就是一些閒話。」

  白亦晚雖然不信,但是也沒再追問,反正問也問不出來。

  這座城市還在閃閃發光,偶爾有些人家會放煙花,但都是零零散散的。

  白亦晚整個人都縮進了吊椅里,又把被子蓋在身上,捂的嚴嚴實實的。

  「白亦晚,我帶你看看我的房間吧。」

  蘇野突然說,然後調轉鏡頭,從床上爬了起來。

  蘇野的房間挺大的,但是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床,一面衣櫃,一面牆是書架和書桌,稍微花哨一點兒的應該就是那些籃球明星的海報和人物模型。

  他書桌上有點兒亂,最面上的是做了一半的卷子,想來是才做了作業。

  他走了一圈,又躺回到床上,小聲說:「我都讓你看了我房間了,你也必須讓我看你的房間。」

  其實蘇野進過白亦晚金盾花園的那個房間,屋子以青綠色為主,瀰漫著一股子生機。

  以前蘇野最討厭綠色,可是知道白亦晚喜歡綠色之後,他突然覺得綠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

  「我房間和金盾花園那個是一樣的。」

  白亦晚撐著下巴回答。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看,反正我都給你看了。」

  白亦晚炸毛:「又不是我想看的!」

  兩人拌了會兒嘴,又安安靜靜待了好一會兒。

  十一點四十,蘇野坐起身來,很是鄭重的說:「白亦晚,我們馬上就要一起跨年了。」

  白亦晚彎起嘴角,笑了笑:「對啊,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十一點五十九分,白亦晚站到天台邊上,微微把手機舉高。

  零點的鐘聲響起,四處的煙火齊刷刷的衝上天,把白亦晚包圍在中間。

  她看著屏幕那邊笑得一臉蕩漾的蘇野,大聲喊道:「蘇野人,新年……」

  話音未落,屏幕里蘇野的臉突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行小小的白字:對方已掛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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