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入了她魔
溫言之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坐起身來,夢中的他對夢中的女子很是陌生,可是如今清醒過來的他卻是很是熟悉,這道身影已經好幾次出現在他夢裡了,以往他總是看不清她的樣子,或是在他醒來之時,根本記不起她的模樣。
剛剛那個夢卻是如此清晰,太過於真實,讓他晃神,仿佛自己親身經歷過一般。
他第一次看清女子的模樣,並不是他所見過的人,但是陌生中卻是讓他產生些許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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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他會感覺那個女子很像顧言然,可兩個人分明一點也不像。
他嘆笑,自己怕是入了顧言然的魔吧。
他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可是他再無睡意,變從床頭拿起兩隻錦盒,是之前顧言然給他的那兩個,他都未來得及仔細看過。
他重新打開略小的錦盒,取出其中的畫幅,一幅幅展開,擺在床上。
裡頭是一支金鳳點翠簪,他上次見過,不過沒有看的太過仔細,畫中沒有標註尺寸,想來,這畫中的大小就是實際的尺寸了。
他一一收起,放回錦盒中,將大錦盒打開,裡面擺著七八幅畫卷,他展開一幅,裡頭畫的是一套頭飾。
畫中女子綰著飛天髻,簪著一對步搖,步搖之上的配飾,她都畫得極其細緻,與畫中的髮絲虛實結合,倒是更是突出了頭上的髮飾。
這套頭飾比她自己要打的那支不知要華麗幾倍,在他看來,倒是覺得這一套更好看些,顯得她的那支素了不少。
他有些驚訝,這些圖,看得出她花了很多心思,他將裡面的圖一一打開,不是比她的那支工藝精細,就是飾面華貴,這些難不成都比不上她要的那一支?為了請人幫忙打她那支簪子,將這些圖都送了人討人情?
他倒是有些看不懂她了。
他將東西收好,一道擺進了行李箱中,白天他就要回南京了,因為有新墓被發掘,他得趕回去。
這邊的課倒是不會被耽擱,一個禮拜就兩次課,還有一次安排在星期五,中間三天時間,足夠他回去一趟了。
他拿出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顧言然,編輯了一條『我要回一趟南京,過兩天回來』。
手指停留在發送的鍵上,久久沒有動,他嘆了口氣,按了刪除,將手機丟在一旁,算了,就這樣吧。
這一邊的溫言之滿腹心事,而另一頭的顧言然也全無睡意。
她站在陽台上吹著冷風,望著黑漆漆的湖面,不得不說,夜裡一個人在這,還真是有些陰冷之感,有些瘮人的寒意。
她一直回想著白日裡溫言之與她的種種,他的話,他的神態以及他的擁抱。
溫言之的意思是他喜歡自己嗎?她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她與他見的次數屈指可數,況且她臉上還有一個瘮人的疤痕,他看上她什麼了?她可不認為他是記得她的。
她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給許亦琛發了個消息:
『明天有空嗎,你明天帶我去見一下那個醫生吧,不拖到星期五了』。
時間越久,她心裡越是不安。
突然,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一看來電,是許亦琛,這麼晚,他還沒睡?是自己把他吵醒了?
她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很不悅的聲音,「顧言然,你在做什麼,還不睡!」
「我,我睡不著。」說實話,她有時候還是有點畏懼許亦琛的,自她來到許家,同輩的便是跟許亦琛最是親近。
他這人心情好時,極好說話,若是他心中有氣,要是再做了什麼他不待見的事情,那簡直就是往他槍口上撞。
「睡不著也給我閉上眼睡。」他的語氣有些凶,跟那日白天遇見他時的語氣判若兩人。
但是此刻的他,卻讓顧言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人就是這樣,分明是關心她,非要這樣的語氣說話。
「你不是還沒睡嗎?」這人倒是有趣,自己分明還沒睡,倒是責備起她來了。
「我跟你能一樣嗎?」他公司剛起步,很多事情白天都無暇顧及了,只得加班到深夜,「你明天不用上課嗎?」
她是皮癢了不成,整日那麼晚睡,睡眠本來就不好的她,怎麼經得起熬夜。
「明天沒有課。」顧言然如實回答。
許亦琛無奈,「這不是你不睡覺的理由,你要是再被我發現一次,我會跟爺爺說的,你別想一個人住在外頭了,搬回老宅住。」
她這樣分明就是照顧不好自己,別說許老爺子了,就是他也不放心她住在外面,顧言然是他最親的妹妹,他自然是在乎她的。
「睡了睡了。」顧言然一聽要搬回老宅,立馬答應,她當初可是軟磨硬泡了很久,才被准許搬出來住,她可不想再住回去了。
「明天十點我來接你,你在大門口等我。」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鏡,完成差不多了,他也準備休息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會不會耽誤你。」他深夜還在工作,想來應該抽不開身吧。
「顧言然,你別廢話,明天等著就是。」雖說最近很忙,但是他也分得清孰輕孰重,家人是他擺在首位的,放下工作,陪顧言然是應當的,況且現在手頭的文件是明天一早便要給客戶的,而且見客戶自然會安排另外的人去,他不用擔心。
「好。」她知道許亦琛的脾氣,沒有再堅持,「哥,早點休息。」
長大了,顧言然很少叫他哥了,不過,這個稱呼對許亦琛很是受用。
他在另一頭聽到她的一聲哥,眉眼中的倦意都消散去了不少,語氣也軟了不少,「嗯,睡了。」
掛了電話的顧言然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可還是一夜無眠……
而第二日在門口接到顧言然的許亦琛,見她上了車,看了眼她眼下的黑眼圈,「看吧,熬夜的後果。」
顧言然撇了撇嘴,「我不是熬夜,只是單純的睡不著。」
他也不急著啟動車,將她上下掃了一遍,「昨天見誰了?」
「啊?」許亦琛冷不防這麼一句,讓顧言然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話什麼意思?
「我看你是白日見了誰,夜裡念念不忘,導致的失眠。」許亦琛湊近地看了眼,「眼睛還那麼腫,哭過了?」
小時候,顧言然總是稱他「許仙」,因為她的事情,好像從來都瞞不過許亦琛,在她眼裡,算個半仙了。
「只是有些浮腫。」她自是不敢說真話的,若是告訴他真的是哭過了,保不准他又要刨根問底,到時候又要牽扯出溫言之,此時的時機不對,談論起溫言之,總歸不大好。
「最近還有頭疼的症狀嗎?」剛剛的話題許亦琛不再多問,將車開了出去。
「沒有。」顧言然有些心虛,前兩天她還昏厥,送進了醫院,她不敢告訴許亦琛。
許亦琛若是知道了,那半個許家便知道了,她真的不想再讓家裡人擔心。
「藥有在吃嗎?」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信。
「沒病吃什麼藥,不知道是藥三分毒嘛。」她又沒什麼病,吃什麼藥。
「現在說的話,你給我仔細記著,日後要是讓我發現你有身體異常,當心些。」許亦琛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說,他訓起人來,倒是還有些唬人,雖說他只比她大上幾歲。
幾年前的那場意外,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如今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這才讓許亦琛格外擔心顧言然。
之前提前跟醫生聯繫,約定了禮拜五,雖說突然提前到禮拜二,但好在這個禮拜醫生都留在東城,所以也沒什麼關係。
這個醫生是他一個朋友的教授,在國際上頗有盛名,把他特地從國外請來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不過這些顧言然都不知道。
羅醫生是個華裔,不過自小便生活在國外,長著一張標準東方面孔的他操著一口不太流暢的普通話。
「你好,羅醫生。」在路上許亦琛告訴了顧言然這個羅醫生的名字。
「你好,顧小姐。」羅醫生看了眼顧言然,好像有些意外,向許亦琛看去。
許亦琛他是見過的,幾年前他們就見過面,那也是他第一次聽到顧言然的名字,他知道,面前這位顧小姐是他的妹妹。
他疑惑的是,面前這位顧小姐和他前幾年聽到的有些不一樣,那時候他聽說,顧小姐出了些意外,而且極力地拒絕一切治療,排斥著所有人。
他覺得她應該是個脾氣有些嬌縱的女孩。
可見到她時,他發現,面前這個溫和嫻靜的女子跟她想像中的不大一樣。
用他學生教他的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句話具體的意思他其實不是很懂,但是他知道,這是形容好看又溫婉的女子的。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女孩當時抗拒一切,蠻不講理的模樣。
「坐下,我看看。」羅醫生示意她坐在旁邊。
許亦琛將一個袋子遞過去,裡面裝的都是幾年前的病歷。
他拿出之前的病歷和照片看了眼,這兩年她臉上生了些新肉出來,不過還是有很多死肉,以前的照片讓他看了都有些觸目驚心。
「是金屬燙傷?」他翻了翻之前的病歷,不過裡面有很多很多材料缺失。
畢竟是幾年前的了,手頭這些能存著,也是不容易了。
「是青銅液。」顧言然淡淡地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