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他回來了
劉楚佩跌跌撞撞往前跑去,她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站著的謝衡。
「你又跑去哪裡了?」謝衡見到劉楚佩,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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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楚佩一把抓住謝衡的手臂,穩了穩已經發軟的腿,拉著他往裡走。
謝衡隱隱的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她的手緊緊握著他,還在不停地顫抖,「阿楚,怎麼了?」
劉楚佩不說話,一直急切地把他往府中拉去。
她將他拉到一個角落,回頭看去,見外面的馬車看不到了,她才整個人鬆懈下來。
「阿楚,怎麼了?」謝衡見她有些恍恍惚惚的,有些擔心。
「阿衡……阿衡……」劉楚佩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口中不停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中的顫抖透露著她的無措和恐懼。
「阿楚,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謝衡輕聲安慰她,他很少見過她這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阿衡……阿衡……他,他回來了……回來了。」劉楚佩腦中一直浮現出剛剛那人一直不懷好意打量她的眼神,恐懼撲面而來。
「誰?誰回來了?」謝衡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她,究竟是誰?能讓她怕成這樣。
「十……十一……十一皇叔。」劉楚佩撲進謝衡懷裡,嚎啕大哭,「怎麼辦?謝衡,怎麼辦?他回來了,我害怕,我害怕。」
謝衡怔住,劉彧?他怎麼會在這?他不是在淮陽嗎?
「別怕,我在,我在。」謝衡輕輕拍著她的背,「我不會再給他機會的,阿佩,別怕。」
懷中的人一直不住地哭泣,濕了他的前襟。他心裡緊了緊,劉楚佩她什麼都不在怕的,以前跌破了皮也不流一滴眼淚,可如今卻因為一個人被嚇得大哭。
他一想到劉彧,眼中漸漸染上寒意,殺意漸露……
「阿衡,我想先回宮了,你與爺爺說一聲成嗎,我就不過去了,這幅樣子怕他擔心。」劉楚佩抬起頭,用衣袖擦了擦她的眼淚,吸了吸鼻子,可話中還是透著哭腔。
「好,你在這等著,我去找人與爺爺說,等等我送你回去。」謝衡鬆開她,用拇指擦拭著她的眼淚,「不哭了。」
「謝衡,你快點回來。」劉楚佩手中一空,心裡有些慌,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好。」他摸了摸她的頭,快步一旁走去,在途徑大門的時候,他往外看了一眼,謝府門口空空如也,剛剛的馬車已經離開了,他暫時放下心來,往院中走去。
劉楚佩將步子往外慢慢挪著,她貼在門上,慢慢往外看去,原來剛剛到馬車不見蹤影,她又往外探了探,往四周又看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看到才放下心來。
在遠處的樹林中站著兩個人,看著前面那道女子的背影。
「是誰的馬車?」站在樹後男子看著前面的身影,眼中一片寒意。
「回主子,是淮陽王劉彧。」另一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劉彧?」他輕笑一聲,「進了建康城,不先面見皇上,先來謝府尋人,這倒是有些意思。」
「喵——」懷裡的白團動了動。
「她跟你一樣,有些不安分。」他撫摸著它柔順的白毛,看著她的背影,冷冷笑了聲。
「主子,消息是否要放出去?」安岩抬起頭,看著自己主子。
「不用。」他修長的手指輕揉著貓背,幽幽道:「劉駿既然忍不下心殺這個弟弟,那就讓他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備馬車,該走了。」
「主子,那——五公主……」安岩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又轉頭看向自家主子,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不是還有謝家三公子嗎?」他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安岩都有些蒙了,主子這究竟是何意思,之前不是還挺關注這五公主的嗎,怎麼現在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他有些想不通,立馬跟了上去。
謝衡來時,香奴也一併跟在身後。
「公主,怎麼了?」香奴有些奇怪,剛剛沒追上她,就一會兒功夫,怎麼她就要回宮了。
劉楚佩搖了搖頭,先上了馬車,謝衡緊隨其後。
「謝公子!」香奴見他上了馬車,有些急。
「還有何事?」謝衡掀開轎簾的手頓住。
「那個……」他跟公主一輛馬車,這怎麼行,孤男寡女的,不是她信不過謝衡,只是若是被人看到了,那就是幾張嘴巴也說不清的。
謝衡不傻,自然知道她的顧慮,「我有些事需要與她講,你在外跟著就好。」
「阿奴,你在外跟著吧,我要與謝衡說幾句話。」馬車中的劉楚佩壓著剛剛的恐懼,不想讓香奴聽出。
香奴這才點點頭,退到一旁。
謝衡坐下,從一旁取了一件備用的斗篷給她蓋在膝蓋上,「我給你安排幾個人,若是遇上什麼事,我可以立馬知道。」
劉楚佩搖了搖頭,「宮裡查的嚴,不管是誰,都不能塞人進去,被發現格殺勿論的。」
「那你自己在宮裡注意點,若是遇到他,能避則避,他若是來找你,你就找藉口不去,千萬別單獨見他,找藉口你反正最在行了。」他皺了皺眉,放她一個人在宮裡,他著實是不放心。
劉楚佩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這還需要你說。」
「要不你住在謝府吧,我好照看著你。」謝衡想來想去,覺得這是一個兩全之策。
「他不走,難不成我要在謝府一直待著?待一輩子?」劉楚佩心中也是煩躁,回宮那就會經常撞見他,可是住在謝府那又不是長久之計。
「也不是不可以啊。」謝衡收了嚴肅的表情,轉而又是一副欠打的模樣,「到時候你嫁給我,豈不是可以在謝府待一輩子了。」
「我才不要呢。」劉楚佩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嫁給你我要被你氣得短命十年。」
「哎,建康城哪個姑娘不想嫁給我謝衡,有錢有勢又有趣。」謝衡往馬車上慵懶地依靠,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劉楚佩笑了出來,剛剛的不適一掃而光,「我就不想啊。」
謝衡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不在意地哼了一聲,「你算姑娘?」
「謝衡!」劉楚佩將背後的軟墊往他身上砸去,「你這樣的人一輩子沒有妻妾才好,你這毒舌少去禍害人家。」
「沒有妻妾不是挺好,一個人樂得自在。」謝衡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睛卻是藏著對她滿滿的深意。
「我可不信你會沒有妻妾的,難不成你要出家?」劉楚佩看著他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撇了撇嘴。
「出家?」他仔細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啊,到時候要是真的一輩子找不到喜歡的人,那我就出家吧,每日一盞青燈伴古佛,也不錯啊。」
他語氣輕鬆,可心中滿是酸澀,若是以後沒有她,紅塵也就沒有什麼留戀的了,青燈古佛也未嘗不可。
「那我就去你的廟裡上香,多捐些香油錢,讓你不至於餓死。」她一想到謝衡剃度的樣子,就想笑。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謝衡有時候真的很佩服她的腦迴路,真想剖開她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謝衡。」劉楚佩的語氣突然低沉起來,「我總覺得皇叔回來一定有什麼事發生。」
「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你不必憂心。」謝衡坐到她旁邊,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宮裡待著就好。」她父親是皇帝,母親是皇后,大哥是太子,二哥是西陽王,姐姐是長公主,她是最受寵的一個,再怎麼說,都不會讓她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劉楚佩卡在喉嚨里的話又咽了進去,有些事涉及宮中秘事,她不便說出來,可悶在心裡又難受,不知道和誰說。
「公主,到宮門了。」香奴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好。」劉楚佩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樣子,對謝衡說道:「我先走了,改日我出宮去找你。」
「好。」他點點頭,看著劉楚佩下了馬車,漸漸遠去。
他的目光收回,漸漸冷了下來,對著外面的人道:「清風,你回府之後便去查一查,劉彧怎麼突然回來了?除了五公主外,他還見過什麼人?」
「是!」清風駕起馬車駛離宮門。
剛剛回到殿中的劉楚佩還沒坐下,就跑來一個小宮女通報,說淮陽王進了宮,皇帝正設宴為他接風洗塵,請五公主過去。
劉楚佩聽了心裡咯噔一下,擺了擺手,忙示意香奴去回話。
香奴自然明白什麼意思,對那宮女謊稱公主歇下了,才講殿門合上。
「公主——」香奴給她沏了杯茶,遞給她。
「阿奴,要是日後有人通報與十一皇叔有關的事情或是十一皇叔的人來,你一律回絕,就說我已經睡下了,或是不在宮中。」她憂心忡忡地吩咐香奴,「千萬別說我病了。」以皇叔的性子,聽到她病了,一定會親自過來。
香奴不知為何,每回公主一提到淮陽王都是這般。
「你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兒。」劉楚佩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香奴走後,劉楚佩才在柜子里各種翻找著,從裡面摸出了幾把刻刀。
她取出剛剛一直放在懷中的香囊,拿出裡面的糖玉,忍不住又摸了摸,玉的涼意傳進她的手中,卻不覺得冷。
她拿起刻刀往糖玉上小心翼翼地刻著,生怕刻壞了。
天色陰沉下來時,她才伸了伸懶腰,拿起自己的成品端詳了許久,甚是滿意。
她將糖玉放在桌上,起身去吩咐香奴送些吃的過來。
點點的燭光下,一塊魚形的糖玉靜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