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夢境現實


  「言然,言然。」

  她感覺有誰在呼喚她,可是身體卻似在沉浮,她伸出手,卻只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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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然,言然——」

  有人碰了碰她,她試圖睜開眼睛,卻根本動彈不得。

  「怎麼會這樣……你看看……很久了……」

  幾道聲音斷斷續續傳入她耳朵,她覺得有些煩躁,想揮去那些聲音,可是自己好像沒有知覺一般。

  她乾脆不去管,強迫自己隔絕那些聲音,這才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房間內幾道身影不停地進出忙碌著。

  許亦琛時不時拿手探著她的額頭,還是一直高燒不退。他眉頭緊蹙,心裡十分煩躁,退燒藥已經用了,可是不見好轉,劑量已經是她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怎麼燒起來就退不下去了,是不是水土不服。」許亦洲推門進入,重新拿了袋冰塊,遞給許亦琛。

  「有可能吧,而且她最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許亦琛將冰袋包裹在毛巾中,避開她打著點滴的那隻手,給她降溫。

  「剛剛爺爺來電話了,我說言然累了,已經睡了。」許亦洲在床尾坐下,看著床上一臉慘白的顧言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嗯,別告訴爺爺,他會擔心的。」要是告訴老爺子,他立馬趕過來也不一定,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許亦琛,這樣也不是回事,她的身體狀況很差,我建議她來這邊養病,我在城郊有一棟別墅,那裡很清靜,適合調理身體。」許亦洲一臉認真地看著許亦琛,「東城的人和事太多,牽絆也太多。」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她不願意,況且我也不想讓她放棄她喜歡的東西,醫生說,那些有利於她病情的好轉。」許亦琛理了理她的髮絲,將手撫上她右臉的疤痕,上面的凹凸感刺痛了他的心。

  他看著睡得並不安穩的顧言然,給她擦拭著她額頭的汗,她的呼吸有些沉,她張開嘴一直在呢喃什麼。

  許亦琛將耳朵湊近,想聽清她在說什麼。

  「我的……我的……」她的聲音很輕,後面說了什麼根本聽不清。

  「言然,你的什麼?」許亦琛抬起頭看著她的嘴唇,試圖從她的唇形中看出她在說什麼。

  「魚?什麼魚?」許亦琛見她的唇形好像說的這個字,可是又不太確定。

  她還在不停地呢喃,許亦洲也湊過來聽。

  「他說的是不是『玉』?她平時不是把她的玉寶貝得跟個什麼似的嗎?」許亦洲抬起頭看著許亦琛,覺得自己說得不無道理。

  被他這麼一說,許亦琛再去聽她口中說的,覺得極有可能說的就是「我的玉」。

  「你家裡有沒有玉,把有的都拿過來。」許亦琛突然想起她十五歲有一次發高燒也是這樣,一直鬧著要玉,後來許家把家裡所有的玉都找了出來,一塊塊給她,她都丟了,碎了一地,只有在拿到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和田玉時她才安靜下來。

  許亦洲有些不明白他的意圖,但還是轉身去找了。

  不一會兒,他拿了十幾塊玉石和玉鐲過來,許亦琛挑了挑,從裡面拿了一個較小的和田玉掛件,放進她的手裡。

  她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手心裡有一股涼意,下意識地握緊。

  許亦琛見她終於睡得安穩起來,放下心來。

  「這麼神奇?」一旁的許亦洲瞪大了眼睛,什麼情況,給她一塊玉就好了?

  「她以前發過一次燒,也是這樣,給她一塊玉,她就睡得極其安穩了。」許亦琛看著她的樣子,啞然失笑,「她就算是睡著了,也精明的很,非要抓著這個大小的和田玉,其他玉一給她,她就丟開,大小差不多的也糊弄不了她。」

  許亦洲覺得顧言然真是一個奇特的存在。

  從剛見到她時,她好像就是這樣,總是喜歡一些一般女生不大會喜歡的東西。

  她能寫得一手漂亮的好字,那時的他其實寫的也不差,可是跟她對你起來,自己簡直就是當炮灰的。

  她喜歡一個人看書,不玩手機,不玩電腦,不看電視,從來不去酒吧,這就算了,她從來不出去逛街,不買鞋子衣服包包,都是家裡準備什麼,她穿什麼,他一直感覺她不是常人。

  後來他無意間發現了她的一個小儲物間,裡面放滿了她收藏的小物件,他碰了一碰,差點沒被她打死。

  他這才知道,原來她也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就是收集藏品,字畫書籍、玉石金器一點都不放過。

  「你先去睡一覺吧。」許亦琛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沒有剛剛那麼燙了,鬆了一口氣,看著許亦洲強撐著一臉倦意,便放他回去休息,「她這裡也沒什麼大問題了,我一個人就好。」

  「那你等等也去睡一覺,我跟你換班。」被他這麼一說,許亦洲頓時覺得困意襲來,他打了個哈欠,退出了房間。

  很久之後,顧言然覺得自己周身清明了起來,身子也不像剛剛那樣沉,她再試圖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直射著她的眼睛,她有些不適地閉上了眼睛。

  她挪動著身子,感覺渾身酸痛無力,右手好像握著什麼東西,她嘗試著摸了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手裡是一塊玉。

  原來玉沒有丟,還在她手中,她剛剛嚇壞了,她發現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塊糖玉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到,沒想到就在自己手中啊。

  「阿奴。」她試著發出聲音,發現自己的聲音極其沙啞,喉嚨還有些疼,有些乾澀。

  「醒了?」旁邊傳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顧言然還未從夢裡清醒過來,一時間沒有聽出是誰的聲音。

  她再次睜開眼,眨了眨,適應著亮光,面前的人漸漸清晰,她的大腦有些空白,這是……許亦琛?那她是……顧言然?難道剛剛她又做夢了?

  現實與夢境的交織讓她無從適應,她緩緩拿起手中的那塊玉,放到視線里,眼中的神色暗淡下去,她終於接受了現實,她如今不是劉楚佩而是顧言然,那塊糖玉早就被溫言之拿走了。

  最近她總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喝口水潤潤嗓子。」許亦琛將顧言然扶起,在她背後放了一塊墊子,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她讓她喝下。

  喝了一杯水,她感覺喉嚨舒服了很多,她往窗外看去,天色已經昏暗,「我睡了幾個小時?」她揉了揉腦袋,感覺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睡了一天一夜,這已經是來這的第二天晚上了。」他將被子放在一旁,將手背覆在她的額頭上,燒已經退了,他終於完全放下心來。

  「啊?」顧言然有些懵,怎麼睡了那麼久,不過也難怪了,那個夢那麼長。

  「你先坐一會兒,等舒服些了再起來洗個澡,發了燒,出了不少汗,好了你就下來吃點東西,都餓了一天了。」許亦琛從她行李箱中拿出一套睡衣放在她枕邊,「有事叫我。」便離開了房間。

  顧言然拿過手機,想看看這一天自己有沒有錯過什麼消息,這一看嚇了一跳,上面顯示有許老爺子三個未接電話,溫言之的七個電話和幾條未讀信息。

  她嚇得趕忙給許老爺子撥了過去,許老爺子聽到她人沒事,只是太累了睡多了才放下心,囑咐她照顧好自己,才掛了電話。

  顧言然打開微信,裡面是溫言之發的幾個文件,都是吳昊整理的那些,後面發的是一些注意點,最後可能是因為見她半天沒回消息,發的都是:

  『看到了回復我一下。』

  『在哪?怎麼不回消息?』

  『去了你家沒人,怎麼了?』

  顧言然心裡一慌,他不會以為自己被拐賣了吧,她猶豫了一會兒,將電話撥了出去,對面很快被接起。

  「言然。」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可話中卻滿是確定,「你在國外。」

  「嗯,對。」她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她盡力壓制著,不想讓他聽出來。

  可對面的他一聽便知,「感冒了?聲音怎麼這麼沉?」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些不適應,就睡得太沉了,睡了一天,也沒有看到你的消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顧言然掀開被子,往淋浴間走去。

  「顧言然。」對面突然很嚴肅的叫她。

  顧言然的腳步停住,「怎,怎麼了?」

  「以後出遠門告訴我一聲。」他頓了頓,「我會擔心的。」

  顧言然臉上又起了溫度,她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發燒未退完全的熱度還是因為他的話。

  「那個——」她想說出口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好。」

  她很想問他,他們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麼?朋友?還是戀人?可她想起他之前說的話,又有些問不出口。

  「和誰一起去的?」雖說知道她在國外,可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和我哥哥。」顧言然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許亦琛的名字說出來,畢竟許家水深,她和許家的關係暫時不方便透露給外人,即使在她看來,他不是外人。

  「好,什麼時候回來?」溫言之點了一根煙,淺淺吸了一口。

  「要過兩個禮拜。」她想了想,給了個不是很確切的時間。

  「哦?」溫言之在那頭皺了皺眉頭,語氣上揚道:「顧同學跟老師請假了嗎?」

  又來了又來了,顧言然知道他又要拿老師的身份壓她了,可是自己卻不得不低頭,她討好地說道:「溫老師,我可以跟你請兩個禮拜的假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對面的人輕笑了一聲,故意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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