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狗皮膏藥
顧言然拿出手機,點開與溫言之的聊天記錄,裡面有他新發的兩張圖,她看著手機上的那張圖,右手顫抖著將它點開。
顧言然往女屍的臉上看去,右臉上的皮膚是黑色的,雖然已經看不清傷痕原來的樣子,但是那疤痕的大小和位置與她記憶中的樣子別無二致。
她的眼淚又打在了手機屏幕上。
親眼見到的這種衝擊感是剛剛所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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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圖片往前滑,是石棺底部的照片,她將圖片放大,上面的兩個字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好,沒事吧。」從旁邊伸出一隻手,將她的手機撿起,遞過來。
「沒事,謝謝。」顧言然接過手機,擦了擦眼淚,往旁邊看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
男子見她看向他,朝她勾了勾唇角。
顧言然轉過頭去,靠在椅子上,看著手機里的圖。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圖片上是刻的行書,上面是「愛妻」兩個字。
這兩個字為什麼會和溫言之說的一模一樣,為什麼這兩個字分明是王言之的字跡,怎麼會是王言之刻的?
她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這件事情的發展從未在她意料中。
王言之在她的石棺底下刻了「愛妻」兩個字,這代表著什麼?
言之愛她?不可能,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愛她,她知道的,一切都是他利用她,算計她,對於她,從來沒有一個愛字。
「真的沒事嗎?」旁邊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我見你好像有點不舒服。」
「沒事,謝謝。」顧言然的語氣有些冷,她現在心裡真的很煩躁,沒有心思和旁人攀談。
可是旁邊的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不悅,笑臉盈盈道:「你是回家嗎?家在南京?」
顧言然盯著手機,沒有理他,這人怎麼回事,這麼喜歡熱臉貼冷屁股?
他見顧言然冷淡的樣子,不怒反笑,「我叫許文昊,也是南京人。」他一直看著旁邊這個低著頭的女孩子,不得不說,雖然她戴著口罩,但是她露出的一雙眼睛在他看來很是勾人,再加上她眼眶微紅,泛著淚光,看起來更為楚楚可憐。
許文昊?顧言然終於有了反應,抬頭看向他,是許家的人啊。
許文昊見旁邊這性子冷冷的姑娘看向他,臉上的笑意都抑制不住,心裡想著,瞧這姑娘,剛剛見到外表出色的他,裝作沒反應的樣子,故作高冷,一聽到他是許家的人還不是立馬有了反應,呵,女人啊。
「哦。」顧言然繼續低下頭看著手機。
許文昊蒙了,什麼情況?一個哦字?沒了?事情的發展應該不是這樣啊,記憶里的那些女生,一聽到他是許家人,可是一個個卯足了勁兒貼上來,甩都甩不掉。
面前這人倒好,就回了一個字,他心裡冷笑了一聲,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真是夠了。
要是讓顧言然知道他心裡所想,可能要嘔血。
她身邊一個許亦琛,一個許亦洲,對比之下,現在這個許文昊真是不夠看的。
但此刻的顧言然沒心思管這些,她心裡滿是疑惑,想著立馬要去見溫言之,心裡又滿是激動與不安。
可旁邊的許文昊似乎是一定要得到她的一句回應,否則誓不罷休,一直在旁邊跟她說著。
顧言然不想理他,乾脆歪過頭,閉上眼睛,「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了。」
原本只是想避開聒噪的許文昊,沒想到自己真的睡了過去,等再醒來都時候,已經飛了十個小時了。
而另一邊。
一早,許亦琛便在廚房親自準備早餐,怕顧言然吃不習慣,他準備了很多中式的。
許亦洲穿著一件襯衫,一身清爽地走到樓下,「做什麼呢?這麼香?」他見到廚房裡的是許亦琛,有些驚訝,「怎麼?來了我家,廚房都是你的地方了,我家阿姨都要失業了。」
「怕言然吃不習慣,還是我做一些吧。」他端出一碗白粥,「她還沒起來?不早了,你去叫一下她,睡太多也不好。」
許亦洲撇撇嘴,拖著步子往樓上走去,走到顧言然門前,敲了敲,可是半天沒有人應,他將耳朵靠在門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怎麼?沒起來?」許亦琛端著菜出來,見許亦洲還站在門口,有些奇怪。
許亦洲搖搖頭,又敲了敲,還是沒有反應,心裡納悶,睡得那麼死?
許亦琛見狀,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煩躁,他隱隱感覺顧言然出事了,他立馬衝上樓,一邊對許亦洲喊著:「那家的備用鑰匙去拿來,快點!」
樓下的阿姨早就聽到了這兄弟倆的對話,立馬拿了鑰匙過來,將門打開。
許亦琛一把將門打開,一抬頭便看見了開著的窗戶,他一下便往裡衝去,床上的被子中有凸起,他走過去,一下掀開被子。
「哎!你幹嘛!」許亦洲被許亦琛的動作驚到,平時關係再怎麼親,女孩子的被子哪裡能隨隨便便就掀開,可當他的目光掃到床上的場景時,想要出口的話立馬頓住。
是枕頭?被子裡沒有人?
許亦洲看向許亦琛,只見他滿臉的陰鬱,眼裡都是寒光。
「怎麼回事?」許亦洲轉過頭看向許亦琛。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許亦琛心裡越來越煩躁,拿出手機撥顧言然的電話號碼,可回應他的是裡頭無人接聽的提示。
「今天有沒有人看到顧小姐出門?」許亦洲轉身問站在門口的阿姨,「快點都去問問。」
「誒誒誒,好。」她感覺事情似乎有些嚴重,立馬小跑下樓。
「電話沒人接?」許亦洲看著許亦琛越來越差的臉色,猜到了幾分,「別擔心,應該就是早上跑去哪裡玩了,她這不是第一次來嘛,肯定對周圍很好奇。」
「去附近玩會拿枕頭當假人糊弄我?」許亦洲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許亦洲摸了摸鼻子,他能不知道?這不是在安慰他,讓他別緊張嘛。
「膽子倒是大了,顧言然,還敢爬窗逃走!」一進來門是鎖著的,床是開著的,他要是再想不到她是怎麼離開的,他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他突然想起昨晚他來顧言然房間時,顧言然有些不自然,窗也開著,他那時就應該想到她不對勁的。
許亦琛走到窗邊,看著窗台與地面的距離,有看了眼旁邊的榕樹,緊鎖著眉頭。
許亦洲也走了過來,往樓下看去,心裡倒是有些佩服顧言然,這點高度,對他們男生來說,倒還好,可她一個嬌小的女生真是算得上膽子大了。
許亦琛撥了一個號碼,「喂,幫我查一個人……」
顧言然並未刻意隱藏蹤跡,所以許亦琛一查便知,看著手機里發來的那一串信息,他眼睛眯了眯,往外走去。
「什麼情況?去哪?」許亦洲跟在他身後。
「回國。」許亦琛淡淡回了兩個字,並不願意再多說。
許亦洲停住腳步,「她回國了?那沒事,還有幾個小時飛機才落地,我安排人在機場截住她。」
「不用。」許亦琛終於停住腳步,轉身看著許亦洲,「讓她走,我倒是要看看,她大費周章是要去見誰。」
……
醒了之後的顧言然有些心慌,這個時候許亦琛他們應該醒了,或許發現她不見了吧,會不會找人在機場堵她。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顧言然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剛剛走出機艙,就被寒風吹得打了一個寒顫,她趕忙披上那件順出來的棉服。
她怎麼一急就忘了一個是夏天一個是冬天,還好還有一件。
「美女,還沒知道你名字呢。」許文昊跟在她身後,鍥而不捨,「晚上這麼冷,看你裡面穿這麼單薄,我車裡還有一件衣服,要不借你,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顧言然如今終於知道狗皮膏藥的真正含義了,是許文昊本人無疑了。
「謝謝,不用了。」顧言然裹了裹身上的棉服,往外走去。
許文昊沒有再追,拿出手機看著上面自己剛剛趁她睡覺拍的一張照片。呵,這樣還怕不知道你是誰?
顧言然壓低頭,往人多的地方走著,深怕周圍有許亦琛的人,她拿出手機想給許亦琛發個簡訊,後來還是想了想放棄了,許亦琛脾氣他了解,現在肯定被氣得不行,她還是不去撞槍口了。
她在機場外面攔了一輛計程車。
「美女,去哪?」司機見只有她一個人有些好奇,大晚上這姑娘沒人接?一個人啊。
「去……」她突然想起自己連溫言之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只知道怎麼走,「師傅麻煩先到城南那邊,我再給您指路。」
「誒,好。」司機師傅爽快地應下了。
一路上,顧言然忐忑不安,她想著等等見到溫言之的時候第一句該說些什麼,她怎麼解釋她突然回來了。
滿腦子的糾結在到了大門口時終於戛然而止,不因別的,她被保安攔在了門口。
「這位小姐,你找誰?」大晚上的,一個帶著口罩的女孩子獨自來這裡找人,保安有些疑惑。
「我找朋友。」顧言然有些無奈,大晚上的安保也這麼嚴嗎?
「朋友?哪一戶?」保安看了看她的樣子,還是有些不放心。
顧言然氣結,她怎麼知道具體是哪一棟啊,她只記得位置在哪裡,她剛想解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有些熟悉:
「咦?這不是那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