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他來抓她


  聽到她這句話,溫言之覺得奇怪的是,自己心裡竟然沒有很驚訝,反而十分平靜。

  顧言然不安地看著他,「你是不是不相信?」她攥著他衣袖的手越來越緊,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不是我不相信,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是想來卻好像只有這樣能解釋所有事情。」溫言之感覺到了她的不安,握著她的手,「為什麼你認為那是你的前世?」

  「我有記憶,所有事情我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有哪些人,有哪些事。」顧言然眼中飽含真切,「史書記載的,沒有記載的,我都知道。」

  生怕溫言之不相信,顧言然立馬說道:「你還記得我說過那個七號墓嗎?我之前之所以認為那是劉楚玉的墓,是因為那些陪葬品我都見過,是劉楚玉的東西。」

  「還有,那個金鳳點翠簪,你應該見過我畫的圖,是不是一模一樣,如果我沒有見過怎麼會畫得分毫不差,那是我的簪子,是我十五歲的時候,我母后送給我的。」顧言然有些激動,「那個墓里發現了這個簪子,是因為那是香奴的墓,香奴是我的貼生婢女,我把簪子當做信物給她了,讓她去找你。」

  「找我?」溫言之微微蹙眉,「那我在你所謂的前世里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你?」顧言然陷入了某段回憶,眼中滿是悲愴,右手撫上他的臉,「你是我的夫君。」

  終於說出來了,顧言然感覺繃緊的弦好像突然斷了,讓她輕鬆很多。

  溫言之的嘴輕抿著,沒有說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心裡卻是暗潮翻湧,他是該悲哀還是欣喜,她喜歡他只是因為她對她所謂前世里的他的執念……但慶幸的是那個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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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叫言之。」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種清冷的悽美,「你還記得那塊糖玉嗎?那是你送給我的,後來被人搶走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那裡。」

  「你確定?」溫言之溫柔地朝她笑了笑,心裡卻是一片涼意,「我就是他?」

  「嗯。」顧言然點點頭,「你們雖然長得不一樣,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你了,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

  溫言之腦中便浮現出那日她從遠處匆匆跑來的身影,慌亂無措,眼神里卻滿是深情,當時她的眼裡有一個人,但不是他。

  顧言然的聲音緩緩響起,「你站在那,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得很像,第二天我才知道你叫溫言之,當時我以為是巧合。」

  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顧言然也不準備再瞞著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有時候我覺得你們很像,一些小習慣,對我說的一些話,可有時又覺得不像,他沒有你脾氣那麼好,他對我總是冷冷的,在他身上我很少見到過溫柔。」

  「或許只是你的夢呢?」溫言之看著她微醺的模樣,她應該是醉了吧,其實他很希望這一切是真的,這樣他還能自己期騙自己,她愛的是他,可是如今他有些不確定了,他如此害怕這只是她的一個夢。

  夢?顧言然剛剛談到前塵往事時的神采又暗淡了下去,果然,他也是不相信自己呢,外公不信,許亦琛也不信,他們都說這是夢,可是怎麼會有那麼真實,那麼清晰的夢呢。

  「言然,如果這是夢,我很慶幸你夢裡有我。如果不是夢,我也很慶幸,你還記得我。」

  原本滿是失望的顧言然心頭一怔,抬起頭,眼淚無聲地落下,「言之。」

  溫言之將她溫柔地摟在懷中,沒有人看見,他的眼中卻滿是淒涼。

  「好了,都哭成小花貓了,明天眼睛都要腫了。」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還餓嗎?再吃點?」

  顧言然搖搖頭,「不想吃了。」她沒有鬆開他,「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溫言之揉了揉她的腦袋,「到時候我會上報的,儘量不做切片。」

  「謝謝。」顧言然心裡滿是暖意,眼淚更是止不住。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溫言之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了,他將顧言然打橫抱起,走到客房,放在床上,「乖,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你再陪我說說話,我睡不著。」顧言然扯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

  「好。」溫言之坐在床邊,給她蓋上被子,拿起旁邊的毛巾給她擦了擦一片淚痕的小臉。

  「你知道我為什麼學這個專業嗎?」顧言然的抽泣聲漸漸止住,可是還是帶著哭腔,她盯著屋頂,透過它仿佛看到了以前的一幕幕,「前世的我死的不明不白,身邊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至死都不知道他們要至我於死地的真正原因,我很想知道真相。」

  「從小,在旁人看來,我對這方面很有天賦,其實也不過是前世見得多了,畢竟比同齡人算起來多活了很多年呢。」她對著他淺淺一笑,「不過都是沾了以前的光。」

  「我以前總是在想,老天為什麼讓我再活一次,還讓我有劉楚佩的記憶。」她看著他,滿是柔情,「想來是因為我前世太悽慘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好好彌補我吧。」

  溫言之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問她前世的死因,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做一個傾聽者。

  她又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

  不久,他看著她聲音越來越輕,呼吸聲漸漸平穩,給她理了理頭髮,輕輕鬆開她攥著他衣袖的手,站起身來。

  所有人都說他很理智,可是他如今卻在她這裡失了智,他竟然願意相信這些天方夜譚的事,但是他知道,因為是她,所以他願意相信。

  他站在她床邊看了許久,俯下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才離開。

  此夜漫長,所有聲音都融進了黑夜……

  顧言然悠悠醒來,也不知道是幾點,她起身往外走去,溫言之已經在廚房正在忙碌著。

  「醒了?」溫言之抬頭看了她一眼,「本來想讓你再睡一會兒,既然醒了趕快去洗漱,好了過來吃早餐,我送你去機場。」

  「好。」顧言然點點頭又回到房間洗漱,洗漱台上放著一套洗漱用品,跟她之前那套一模一樣,她會心一笑。

  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眼睛有些腫,她洗漱完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幾塊冰塊準備敷眼睛。

  「你看看你,都說了早上眼睛會腫吧。」溫言之接過她手上的東西,拿了一條手帕,將冰塊包裹在裡面,把她拉到一旁,輕輕給她敷著。

  「我自己來就好,你去忙你的。」顧言然接過他手中的冰袋,讓他別顧及自己。

  「你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方便做的我給你馬上做出來。」溫言之將煎雞蛋,培根,吐司端出來。

  「夠了,我吃不下那麼多。」她昨天吃的晚,早上起來也不是很餓。

  「再等一會兒,牛奶熱好就可以吃了。」溫言之回到廚房,一邊收拾著刀具一邊說:「等等你去柜子里拿一件衣服換上,外頭有些冷,不准穿那麼單薄出去。」

  「可是——」顧言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你姐姐的衣服,總是穿她的衣服不大好。」上次已經借穿過一次了,怎麼好意思再穿第二次。

  「沒事,她平時很少來這,反正那些衣服都放著不穿。」溫言之示意她趕快去換。

  無奈,顧言然只好拖著步子往房間走去,打開柜子的門,發現裡面一柜子的衣服,她隨便找了一套穿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竟然發現不管是尺寸還是風格,溫言之姐姐的衣服挺適合她的。

  如果顧言然再多花點時間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一個衣櫃裡的衣服都是跟她一樣的尺寸,都是她身上這件類似的風格。

  「好了就趕快過來吃。」溫言之見換好衣服的顧言然走出來,眉眼都染了笑意,自己的眼光果然沒有錯,挺適合她的。

  顧言然剛坐下沒一會兒,手機就傳來提示音,她趕忙打開手機看。

  謝天謝地,是許亦琛,他終於回她消息了。

  只有短短五個字:

  『在機場接你。』

  不奇怪,許亦琛想知道什麼一查便知,什麼航班,什麼時間,他都清楚。

  顧言然鬆了一口氣,看樣子許亦琛沒有很生氣,能來接她說明事情還沒那麼糟糕。

  「確定有人來接嗎?」溫言之不放心地看著她。

  「有,我哥哥來接。」顧言然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回答。

  「慢點吃,別急。」溫言之將牛奶給她遞過去,「你還有哥哥?」他知道顧言然的父親是顧方岩,可他們家只有她和她姐姐,可沒聽說過還有一個哥哥。

  顧言然接過他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口,才將東西完全咽下去,「是我表哥。」

  顧言然看了看時間,草草吃了幾口就拉著溫言之往機場趕,要是錯過這班飛機,要再等半天,那就是真的要錯過會診了,許亦琛搞不好真的會飛過來抓她。

  兩人剛剛進入機場,顧言然看著面前的一幕驚得往後退了一步,縮在溫言之身後。

  面前站了兩個人,左側的戴著一副墨鏡,嘴角噙著一邪魅的笑,可顧言然能看出來,他正在戲謔地看著她,而他旁邊的那個人眼裡卻滿是冷意,特別是看向溫言之的眼神,仿佛能滴出血。

  好吧,她剛剛想差了,許亦琛已經飛過來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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