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沒有死


  顧言然站在書桌前,看著一言不發的許老爺子,更是慌張,許老爺子這是在跟她打心理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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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顧言然先敗下陣來,「外公,您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要跟我說啊,不急的話,明天也可以說。」

  許老爺子摘下眼鏡,輕輕擦拭著,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顧言然知道外公這樣是生氣了,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不敢貿然開口,討好道:「外公。」

  「哎,女大不中留,你媽這樣,你也一個樣,我和你外婆可都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隨了誰。」許老爺子將眼鏡丟在一旁,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個位置,示意顧言然坐下。

  「亦琛告訴我,你回了一次國。」

  這句話驚得顧言然心都顫了顫,她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叛徒。」剛剛他還說沒有說呢,哼,偷偷打小報告。

  「哼,原來他也知道,你們倆一直瞞著我啊。」許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顧言然這才意識到剛剛是許老爺子在詐她……

  「溫家人?」許老爺子雖像是在問她,但是語氣中滿是肯定。

  顧言然點點頭。

  「怎麼認識的?」

  顧言然以為自己外公對他感興趣,於是解釋道:「寒假的時候,在南京做研究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個考古學家。」

  許老爺子瞧著自己外孫女那一臉不由自主的笑意,心裡冷冷哼了一聲。

  「外公,下次我帶他來見見您,您肯定會喜歡他的。」顧言然走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

  「不用了。」許老爺子語氣微冷。

  顧言然的手頓住。

  「我今天把你留下來,只是想和你說,其他各家的孩子你都可以喜歡,要是對你好,外公都可以不在乎家世。」他頓了頓,看向錯愕的顧言然,「就是溫家不行。」

  「為…為什麼?」顧言然想過許老爺子會反對,可從未想到他會那麼決絕。

  「我不希望許家和溫家有任何交集。」許老爺子眼中的神采慢慢暗淡下去。

  「外公。」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是顧言然還是從他的眼中讀出了哀傷,「是不是您年輕的時候跟溫家的老爺子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可是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不是嗎?您不能——」

  「有些事情你不懂。」許老爺子打斷了她的話,「很多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拋之腦後的,溫家的那個人是什麼性子我一清二楚,更何況年紀大了,脾氣也是愈加差,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溫家的兒孫輩是什麼樣的人,我不用見也知道。」

  「外公,您這樣就有些武斷了,您又沒見過他,您怎麼就知道他一定不好,我見過溫老爺子,他脾氣是有些古怪,但是也沒有像您說得這麼差,言之的脾氣跟他完全不一樣。」顧言然聽不得許老爺子這樣說溫言之,人都沒見過,怎麼能一棒子就打死整個溫家人。

  許老爺子聽了她這番話,整張臉都冷了下去,「怎麼?你還見過溫家那人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顧言然一噎,「半……半個多月前吧。」

  「你倒是長能耐了。」許老爺子拍案而起,「以後你再去溫家試試,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他一把推開椅子,怒氣沖沖地往外走去,將門重重關上。

  那關門聲重重地敲打著她的心頭,顧言然突然有種挫敗感,她蹲下身,雙手捂著臉,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外公已經很久沒有那麼嚴厲地跟她說過話了,這一次一定觸到了他的逆鱗,他固執起來,誰勸都沒有用,她突然覺得自己跟溫言之的前路十分灰暗。

  許老爺子不同意,那就相當於許家不同意,溫家那邊的態度也不知道,到時候再摻和進來一個顧家,顧言然想想那個畫面就頭疼。

  顧言然回了房間,洗漱後躺在床上。

  她突然想起溫言之說到家後給她發條消息,她這才拿出手機,裡面有好幾條消息,分別是溫言之和許亦琛的。

  她剛回復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準備睡了嗎?」

  「還沒。」顧言然翻了一個身,將自己埋進枕頭裡,「溫言之,你知道溫家和許家為什麼不往來嗎?」

  「怎麼了?怎麼突然提前這個?」電話那頭的溫言之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沒怎麼,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覺得有些奇怪,溫家和許家竟然一點聯繫都沒有,你知道些什麼嗎?」顧言然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許老爺子和她的談話告訴他。

  溫言之頓了頓,說道:「他們那一輩的恩怨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爺爺閉口不談。」

  果然,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哎,究竟有什麼事情,能讓兩個人的恩怨這麼深,連說都不願意說。

  「好了別多想,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

  「好,你也早點休息。」顧言然隨後便將電話掛了,正在此時,又一個電話進來。

  「捨得掛電話了?」那一頭的許亦琛揶揄道。

  「那麼晚你還有什麼事啊。」今天累了一天了,她真的想好好休息,結果電話還一個接一個進來。

  「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讓我以後多回老宅住,別整天窩在那邊。」顧言然語氣平常,她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得了吧,是讓你離開他吧。」許亦琛感嘆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你要好好想想怎麼過爺爺這關,這下直接扼殺在搖籃里了吧。」

  「盡會說風涼話。」顧言然問道:「幾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替我去查查看,那好像是外公的心結,別說離開溫言之了,他直接禁止我與溫家人來往,哪有這樣一棒子打死的。」

  「這事情我也奇怪的很,放心,我會去查的。」

  「謝謝哥。」顧言然乖巧地笑了笑。

  「不用謝我,說不定哪天我看上了溫家的姑娘也不一定,這是在幫我自己。」

  顧言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果然是跟許亦洲待久了,說話跟他越來越像了。」

  此時的兩個人哪裡會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話,日後真的成了真。

  顧言然剛閉上眼睛,就陷入了夢境中。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四周都是樹林,她根本辨別不了方向,周圍寂靜得可怕,她縮了縮身子往前走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突然看見前面出現了一點光亮,她興奮地往前跑去。

  前面的聲音也漸漸傳入她的耳朵。

  她遠遠地躲在一棵樹後面,往那邊探去,見幾個人圍著,似乎在地上挖著什麼東西。

  她瞧瞧走進,等看清了那個跪坐在地上的人是誰時,她剛剛的恐懼和無措一掃而光,她跑了過去,「言之。」

  可地上的人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只是一個勁兒的赤手挖著土,他的眼眶通紅,整個人似乎快要崩潰了。

  「言之,你在做什麼?」她走過去,想要拉起他,可她發現自己的手根本觸碰不到他,手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怎……怎麼回事?

  「主子,您別這樣了,公主不可能活著了。」旁邊舉著火把的人看著他,眼裡滿是心疼。

  「滾,都給我滾!誰再跟我說她死了試試!」他雙眼赤紅,怒不可遏,對著周圍的幾個人怒吼,手上卻沒有停歇。

  什麼叫不可能活了?她不是還站在這裡嗎?她沒有死啊。她奮力在那些人面前叫喊示意,可是她發現,他們好像看不到她。

  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看著言之手中一抔抔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土裡面的是……

  旁邊的土堆起了一個小山丘,他挖的部分漸漸淺了下去,她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口中一直念叨著:「等我,等我……」

  「言之,我就在你旁邊啊。」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完全不能感受到她,無力感讓她有些崩潰。

  「阿佩,阿佩。」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你等我好不好,求求你,你等等我好不好。」他手中的速度加快,不知道是磕到了多少石子,手上早已鮮血淋漓,可他也渾然不覺。

  一隻手漸漸從土裡露了出來,他一愣,隨後又瘋了似的拼命撥開旁邊的土。

  旁邊幾個人真的看不下去,蹲下身想要幫他,他一把將他們推開,怒吼道:「都走開,別碰她!」

  「阿佩,阿佩。」他一滴眼淚落下,打在土上,漸漸滲入土中,他的聲音滿是悲愴和絕望。

  面部的土被他清理了出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露了出來。

  「阿佩,阿佩。」他將周圍的土撥開,將眼前的人從裡頭抱出來,緊緊摟在懷裡,聲淚俱下,「你說話呀,阿佩,你起來告訴我這是假的好不好,阿佩!」

  他懷中的人異常安靜,臉上沾滿了血跡和黏土,全身異常冰冷。

  他將她摟在懷裡死死都不肯鬆手。

  而她站在一旁早就驚得說不出話來,那是她!那個從土裡被挖出來的人是她!她……死了?不可能,怎麼可能呢!如果她死了,那她怎麼還會站在這裡,她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她撲上前,試圖去拉身邊的人,「言之,我沒有死,我在這兒呢!言之,你回頭看看我,我在這兒!」

  可是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懷中的人,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言之!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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