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外公見他


  「言之!」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在黑暗中不停地掙扎,她緩緩睜開眼,適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一切只是夢。

  窗外昏暗依舊,只能依稀看見月輝下的清影。

  她往臉上摸去,早已濕了一片,這個夢太真實了,讓她覺得仿佛是真實發生過一般,可是那時候她已經死了不是嗎?她怎麼會看到她死後發生的事情,那是……她的靈魂嗎?

  這個夢是她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夢到,她覺得有些古怪。

  一件件事接踵而來,她有些煩躁。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在床上想著以前的事情。

  她如今重活了一世,周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有了前世之人的特徵,如果說許亦琛就是劉子尚,溫言之就是王言之,那謝衡呢?是傅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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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又不對,雖然傅歅跟她認識了十年了,但是傅歅跟她真的只是知己的關係,而謝衡是喜歡她的,這點對不上,可是同樣傅老爺子跟謝太傅都會釀桃花釀,這也太巧合了吧。

  姑且不說這個,那誰是劉子業和劉楚玉的後世,她這一世根本沒有親的兄弟姐妹,許亦洲根本不可能,顧家的人機率很大,那究竟會是誰?

  顧言然閉著眼將顧家的人都仔仔細細排查了一遍,根本沒有一點頭緒。

  她原來以為顧可然會是劉楚玉,可是這些年她發現,顧可然這人城府不深,也就只會耍耍脾氣。

  那會不會根本沒有那些人,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揣測而已,因為有記憶的,只有她一個人。

  想了也不知道多久,外面漸漸天亮,顧言然再也躺不下去,翻身起床。

  下樓的時候,許老爺子和許亦琛都已經坐在餐桌上了,許老爺子戴著眼鏡正在看一份報紙,見到顧言然下了樓,他放下報紙,招呼她過來,「過來吃早餐。」

  面容滿是慈祥,跟昨天晚上的他判若兩人。

  顧言然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是心有餘悸,她走過去坐下。

  「怎麼,沒睡好?」許亦琛看著他兩隻眼睛上的黑眼圈,噗嗤一笑。

  「飛機上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了。」顧言然看了看許老爺子,又看了眼許亦琛,「怎麼都起那麼早?」

  「爺爺說送你去學校。」許亦琛喝了口咖啡,幽幽地開口。

  吃著吐司的顧言然猛地一噎,趕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外公怎麼突然要送我去學校,讓司機送我就行。」

  「你都快畢業了,外公也沒好好去一次你學校,趁著今天也沒什麼事,就去看看。」許老爺子重新拿起報紙看了起來,語氣不容拒絕。

  顧言然無奈,昨天剛跟她談完話,今天就要去她學校,意圖都這麼明顯了,她怎麼會不知道,而且,什麼叫趁著今天沒什麼事,他平日裡就待在宅子裡下下棋,溜溜鳥,哪裡忙了。

  許亦琛遞給她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

  之後,顧言然一臉無奈地上了車。

  「學校里跟朋友們相處的怎麼樣?」許老爺子坐在顧言然旁邊開口問道。

  您老是不是問得太晚了些,她都要畢業了……「還不錯。」

  「學校里吃的怎麼樣?」許老爺子繼續問道。

  「挺好,外面也有挺多店的,可以在外面吃。」

  「學校老師怎麼樣?」

  前面鋪墊那麼多,終於問到他想問的了吧,顧言然笑了笑,「也挺好的。」

  許老爺子肯定是已經查過了,知道溫言之現在在這教書。

  「你的畢業論文導師是誰?」許老爺子眼鏡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劉教授。」

  「是嘛,那就今天帶我去見見你們劉教授吧。」許老爺子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顧言然從後視鏡看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許亦琛一直在憋笑,顧言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外公,劉導在南京做研究,沒來學校,有另外的代課老師。」顧言然無奈地解釋道。

  「哦,這樣啊,那就去見一見你們這位代課老師吧。」許老爺子幽幽睜開眼睛,眉眼中都是笑意,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越是這樣,越是讓顧言然覺得心慌慌的。

  哎,該來的還是會來。

  顧言然偷偷拿出手機,放在右腿邊,準備給溫言之發個消息。

  「言然,手機借外公用用,外公給你舅舅打個電話,出門了也沒告訴他一聲。」許老爺子又掐準時機開了口。

  顧言然覺得自家的外公真的是老狐狸啊,這藉口說得她沒法反駁,也不能揭穿,否則自己意圖太明顯了,只好默默將手機遞了過去。

  顧言然偷偷戳了戳前面的許亦琛,示意他幫忙發個消息,許亦琛懶懶地靠在座位上,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好啊,一個兩個的,都來欺負她。

  顧言然只能聽天由命了。

  時間還有些早,還沒到上課的時間,但車停在校門口,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幾個人經過的時候指指點點的,都在議論不知道是哪個有錢人把車開來了學校。

  「亦琛工作別耽誤了,早些去公司吧,讓你文伯送你過去,等等再來接我們就好。」許老爺子下了車,渾身皆是不容侵犯的威嚴,戴著眼鏡的他更是精神矍鑠。

  許老爺子這下把許亦琛也支走,顧言然只能孤軍奮戰。

  許亦琛和顧言然知道,許老爺子平時是不戴眼鏡的,一戴眼鏡,必有大事。

  許亦琛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轉身坐上車離開。

  顧言然偷偷舒了一口氣。

  「外公一直以來尊重你的選擇,你想學什麼專業,外公也沒有阻止。」許老爺子走在道路上,看著冷清的道理,不禁感慨,「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兒戲,外公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怎麼做。」

  「外公既然不允許我和溫家來往,那今天您為什麼還要過來見他。」顧言然停下腳步,看著一臉深意的許老爺子。

  「我說了來見他了?」許老爺子哼了一聲,「我不是說了來見你老師嘛,誰說要見他了!」

  顧言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您開心就好,說不過您。

  正在此時,從對面走來一個熟悉的人,顧言然本沒有想跟她過多糾纏的,但是奈何人家不這麼想。

  「顧言然,好久沒見你了,今天來上課了?」江杉走過來打招呼,她看了看顧言然,又看了看她旁邊的人身姿凜凜,看樣子好像上了年紀,但是保養的又十分好,她一時間不確定是什麼輩分,該怎麼稱呼,便點點頭,道了聲:「您好。」

  許老爺子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嗯,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顧言然不想跟她有過多交集,點了點頭,攙著許老爺子離開了。

  江杉回頭看著兩人都身影,眼裡滿是不屑和鄙夷,她冷冷哼了一聲,拿出手機按下拍照鍵。

  「你同學?」等兩人走了一段路以後,許老爺子才開口問道。

  「嗯。」顧言然淡淡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

  許老爺子也沒有再問,顧言然與她關係一般,不深交自是有她的考慮,他不會過多摻和。

  「還有多久上課?」許老爺子看了眼時間,不多不少正好七點半。

  「還有四十分鐘。」

  「那時間夠了,走吧。」許老爺子便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教室門口,顧言然就在拐角處看到一個人,如春山畫眉,寒江凝眸。她笑了笑,突然想到一句話: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說的便是他這樣的吧。

  「看來有小奸細啊。」許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來顧言然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顧言然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不知情,心裡卻是把許亦琛誇了幾百遍,看樣子緊要關頭他還是挺靠譜的。

  「許老先生好。」溫言之緩緩走過來,對著許老爺子微微鞠躬,自然大方,沒有絲毫不恭敬,也沒有很刻意。

  「嗯,你就是言然的老師吧。」許老爺子笑了笑,點點頭,「老師」這兩個字一出口,兩人便是師生的關係,那很多事情便「上不得台面」了。

  「算不上,只是幫劉教授代個課罷了。」溫言之淺淺一笑,目光滿是柔和,「許老先生既然來了就喝杯茶吧。」他側了側身,請許老爺子先走。

  許老爺子挑了挑眉,沒有拒絕,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子有什麼能耐,把她這外孫女的心輕輕鬆鬆勾走了。

  「果然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年紀輕輕就是教授。」許老爺子雖帶笑意,可是卻透著些許幾十年沉澱下來的威嚴。

  「許老先生說笑了,年輕有時候可不一定是好事,很多經驗還是要靠時間積累的,有時候還得從長輩身上吸取。」溫言之謙虛地笑了笑,將許老爺子帶進了接待室。

  許老爺子點點頭,面前的人侃侃而談,卻又不驕不躁。

  「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麼?你去教室等著就行。」許老爺子看著身後跟著的顧言然,示意她出去。

  「外公,還早呢,我那麼早去教室做什麼。」顧言然哪裡敢走,她在外公收斂了一些,若是她走了,那他可就真的言辭犀利了。

  許老爺子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幫我去劉教授桌上拿一下前幾次的作業吧,給他們發下去。」溫言之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將鑰匙遞給她。

  顧言然猶豫地接過,背對著溫言之,對著許老爺子無聲地說了句「不許太兇」。

  許老爺子將頭偏向一邊,當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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