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擇城終老
顧言然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是海棠花。」
慕程點點頭,「不錯,這件成品的名字叫『未眠』,知道出處嗎?」
「海棠花未眠,這是作家川端康成的散文中的一句。」顧言然聽到這兩個字便立馬想到了這一句。
慕程讚許地點了點頭,眼裡滿是對這個姑娘的欣賞,小小年紀滿腹詩書,「不錯,這便是我想在這件旗袍上表達的,無論多久,依舊在那裡。」她看向溫言之,「這回你帶的人倒是沒錯。」
「他還帶過其他人來這裡?」顧言然偏過頭看向他,眼中透出銳利的光,仿佛只要他點頭,她立馬能在他身上戳一個窟窿。
溫言之被她盯地有些好笑,雙手插在口袋中,將頭微微偏向了另一邊。
慕程看著兩人的小互動,覺得甚是有趣,她忍不住戲弄道:「小溫是什麼人我可是了解的很,他可不是隨隨便便把人往這兒帶的,之前也就帶過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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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然臉上的笑意一直維持著,但眼底早就染上寒霜,好你個溫言之!
溫言之看出了她的不悅,輕笑一聲,想揉揉她的腦袋,給她一下躲開了,他笑得更肆意了,她這是吃醋了?
怕適得其反,溫言之將手搭在她的雙臂上,讓她面對著他,「是我媽和溫芮,除了她們倆就是你了。」
顧言然聽到這話,臉一紅,人家帶自己姐姐和母親來這裡,自己還吃醋,她怎麼也會無理取鬧了?
她尷尬地把頭偏向一邊。
「哎喲,我那麼久以來第一次見我們小溫這樣。」慕程嫣然一笑,「話說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
還在臉紅的顧言然聽到這話,臉上又臊得不行,偷偷看了溫言之一眼。
溫言之聽到她的話也是一愣,不過立馬反應過來,「不會太久,到時候一定會跟您說,讓您來參加婚禮。」
「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了,到時候我來給新娘設計禮服,保證驚艷全場。」慕程臉上的笑意抑制不住,看著面前的顧言然真是越看越喜歡。
顧言然早就尷尬地走到一旁了,這些話他們倆好意思說,她可不好意思聽。
她走到鏡子旁,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眼染上笑意,她慢慢撫摸上右臉,心中默念:一定會好的,這樣才配得上他,不是嗎。
她看著鏡子中說自己,與記憶中的劉楚佩模樣慢慢重合,不像,卻又神似。
「養長發吧。」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緩緩將她包裹,溫柔地讓她不想逃離,「適合你。」
他輕輕撫上她的秀髮,指尖也帶著清香,他突然很想看到她長髮及腰的樣子,那必定是楚楚動人的。
「好。」顧言然笑了笑,時間太久了,她都快要忘記自己長發的樣子了,既然他喜歡,那她就慢慢養著。
從鏡子裡看去,溫言之的身子從背後輕靠著她,頭靠在她的肩膀處,有些曖昧,顧言然試圖推開她,「慕姨還在呢,別讓人笑話了。」
「慕姨去隔壁拿東西了。」溫言之沒有鬆開她,反而將她環住,「真的很美,很適合你。」
「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讓我來試這件旗袍?」
「不完全是。」他語氣輕柔,空氣中都帶著醉人的暖意,「我還想讓慕姨見見你,我想讓我在乎的人和在乎我的人都知道你,都看到你的好。」
「慕姨是我媽的髮小,是看著我長大的,也算得上是我乾媽,她以前就跟我說過,要是遇到了喜歡的人,就帶她來見她。」
「慕姨做了二十幾年的旗袍,給我媽做過,給我姐姐做過,她說她有遺憾,就是還沒有給我未來的妻子做過。」
「我那時還笑她想太多,她怕是一輩子等不到了,因為我不認為我會娶妻生子,後來遇到你之後,我就在想,長輩果然是長輩,她們都知道,心再硬的人也會有被融化的那一天,只是那個人來得早或晚罷了。」
「我覺得,你來得不早不晚,剛剛好,我也很慶幸,來得那個人剛剛好就是你。」
「我沒有沒有什麼大的追求,只希望能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平平淡淡就好。」
「我有時候在想有些事情好像就是冥冥註定,我拋棄了整個溫氏商業帝國,做了一個考古學家,還跑去學校教書。」他輕笑了一聲,「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但我知道,每一件事都有他存在的道理,或許我這條路的選擇,就是因為你也在這裡。」
「以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會如何,變數太多,我無法掌握事情的發展,但只有一點我很確定,我不希望那些變數里有你。」
顧言然一直靜靜聽他說著,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她眼裡早已泛起了淚花,這是她第一次聽他如此情真意切地說出這麼長一番話來。
說心裡沒有波動,肯定是假的。
「言然——」他在她耳側輕輕呼喚了她一聲。
這麼多年來,有很多人這麼叫過她,可是沒有一個讓她有此刻這般的悸動,他的聲音繾綣,帶著迷人的醉意。
「等你畢業了,我就娶你。」他沒有問她「好嗎」,這句話不是詢問,而是一個承諾。
顧言然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下了,他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迴響,與另一道聲音重合:
「阿佩,等你及笄了,我便娶你。」
那時的她是怎麼說的?她說:「言之,你不娶我也沒事啊,換我來娶你,我把你招進公主府不就成了?」
顧言然也不知此刻的眼淚究竟是激動還是酸澀,或許兩者都有吧。
「怎麼了?」溫言之感覺到她有些不對,抬起頭便見她眼角的淚痕,他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裡,「都怪我,不該對你說這些。」
「怎麼!不對我說你還準備對別人說不成!」顧言然在他胸口錘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滿。
「不敢不敢。」溫言之立馬討好。
顧言然見他這樣,破涕為笑,「你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可是要找許亦琛把你腿打斷。」
「放心,他沒有那個機會的。」溫言之從口袋中拿出紙巾替她擦了擦眼淚,「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到時候被慕姨看到了,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你就是欺負我了。」顧言然自己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撒嬌的意味。
「怎麼,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倆了吧。」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打破了裡面的氛圍。
「沒有沒有。」顧言然怕溫言之又說出什麼嚇死人不償命的話,趕忙在他準備開口前解釋道。
「我替你去拿了配飾,搭這件旗袍正好,來,你試試。」慕程走過來,將一直白玉鐲子戴進了她的手腕。
嚇得顧言然手一縮,她如何不明白,這哪裡是她說的什麼配飾,而是給她的見面禮。
慕程知道她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早在她準備抽出手的時候,就將她的手握緊了,白玉鐲子緩緩扣進她的手腕,不大不小剛剛合適。
她笑了笑,「真是有緣分,這旗袍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一般,這鐲子也是。你要是不收啊,我可生氣了,第一次見你,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旗袍和鐲子就當見面禮了,你可不要嫌棄。」
「不會不會,說起來也不好意思,今天過來有些匆忙,我也沒給慕姨準備些什麼,著實有些難為情。」顧言然看著手上的鐲子,有些不是滋味。
慕程含眉一笑,心裡更是對顧言然這孩子滿意了,她是被溫言之帶來這兒的,肯定不知情,這般的情況,她都沒有將一點責任往溫言之身上推,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他啊,早就給我帶了一大堆好東西了。」慕程對著她笑了笑,「聽小溫說,你會設計髮飾,我覺得你的眼光一定極好,我想請你幫我設計一件,可以嗎?」
「自然可以。」顧言然心中一暖,心裡的愧疚和不安也消散了幾分,「我只是會設計些簪子之類的,到時候慕姨不要嫌棄。」
「到時候喜歡都來不及呢。」慕程拉著顧言然的手,帶著她往外走去,「你們倆啊就在我這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好不容易來一回,你們要是立馬走了,我可不依。」
她將她領到了偏房,裡面乾淨整潔,「我都整理好了,你們就在這住一晚,晚上我給你們做頓好吃的。」
顧言然有一種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覺,她轉身看向溫言之,眼神詢問他,這該怎麼辦?
溫言之點點頭,示意她安心。
「我平時也就一個人住,被子和被褥也沒有多備幾床,你們倆就將就著用用。」慕程帶著顧言然進了房間,推開門。
顧言然一臉尷尬,「那個……慕姨,不用這麼麻煩,我們可以住外——」
「慕姨,麻煩你了。」溫言之適時地打斷了她的話。
慕程朝溫言之投去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我先去買一些菜,你們倆就在這待一會兒,中午就在這吃吧。」
她經過溫言之的時候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慕姨可是給你找了這麼好的機會,你自己把握。」
溫言之只是笑了笑,並未說什麼。
等慕程走出房門的時候,顧言然才走過來,拉著溫言之的袖子,「要不我們出去住吧,這裡只有一張床,不大方便。」
「有什麼關係,我們也不是沒有睡過?」溫言之微微勾了勾唇。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