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又在騙我
他緊緊摟著她,用腳尖將地上的劍一勾,便握在了手中,她將她往上一帶,翻身上了二樓,「閉上眼睛。」
他發現她在顫抖,以為她在害怕,「乖,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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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楚佩第一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暖流湧上心頭,他們說言之不在乎她,怎麼可能呢,他分明就是在乎她的啊。
「追。」二樓的弓箭手基本已經倒下,拓拔略一聲令下,方才一直守在門口沒有加入混戰的守衛立馬分批追了上去。
王言之破了窗,帶著劉楚佩一躍而下,頓時身後一群人追了上來。
「怕嗎?如果被抓到我們倆就是死。」王言之看著懷裡的她,不知為何,他一點也不畏生死,或許是因為她在他身邊吧。
劉楚佩搖了搖頭,「我不怕,我就怕你把我丟下了,我要跟你一起。」
「再忍忍。」王言之看著她手背上的傷口,皺了皺眉,突然一股血腥味涌到喉間,他用衣袖捂著嘴咳了幾聲,幾口血吐了出來,他怕被劉楚佩發現,偷偷抹去。
「好了,你不許再說話了。」劉楚佩知道他有些不適,後面還有人追著,他還帶著她,動作慢了許多,耗費了不少精力。
原本只是摟著她的手,突然把她往前一帶,她整個人被抱在了他懷裡。
「你做什麼?」這個時候劉楚佩心裡根本沒有那些旖旎心思,王言之這麼做應該是他發現身後有什麼。
「別動,乖乖待著就好。」
劉楚佩想要探出頭往他身後追兵的方向看去,但是王言之將她頭往下按,不讓她亂動。
突然,劉楚佩感覺到他身子顫了顫,腳步頓了頓,她立馬問他:「怎麼了?」
「沒事。」
劉楚佩心裡有些不安,她想伸出手去,但是被他不悅地瞪了一眼,「不聽話是嗎?」
劉楚佩不敢再動,只得提著心吊著膽被他帶著跑了一路。
可是後面的人緊追不捨,劉楚佩能明顯的感覺到王言之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她暗道不好,怕是要被人追上了,「言之,我們逃出城去吧。」
在城中太容易被他們找到了。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她試圖掙脫他的手,發現這一回他並沒有再阻止她,劉楚佩心中咯噔一下,「言之!言之!」
「噓,不要說話。」他的聲音傳來,異常虛弱。
「你怎麼了言之!」劉楚佩掙脫出的手摸上他的後背。
她嚇得手立馬縮了回來,他的背上插了幾支箭,她的手上也沾染了他後背的血,他怎麼中箭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劉楚佩突然想到之前他將她拉到懷裡,不讓她往後看。他心裡突然疼了一下,他那時候就應該發現了吧,所以把她抱在懷裡,不讓她受傷。。
他突然悶哼一聲,半個人靠在了她身上,「等等我把你放下,你先走。」
他伸出手將背後的幾支箭拔了下來。
「言之,怎麼樣?是不是很疼!我怎麼可能把你放下,我會帶你走的。」劉楚佩朝四下看去,看看有沒有馬,如今他這樣別說跑了,怕是連路都要走不了了,她又拖不動他。
可她的眼睛卻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刺痛了,沿著他們跑來的方向,有一條隱隱約約的血跡,直直延伸到他的腳邊。
劉楚佩終於明白身後的人為何死都甩不開了,他們沿著這條血跡自然能找到他們。
怎麼會傷的那麼嚴重!他還什麼都不說,劉楚佩有氣又心疼的,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再這樣下去後面的人依舊擺脫不掉,而且他也會血盡而亡。
估摸著後面的人追來還有多久,劉楚佩將他緩緩放下,這一動彈讓王言之皺了皺眉,似乎是牽動了傷口。
正巧,前面有一個老者駕著一輛馬車緩緩過來,顧言然眼前一亮,有救了!
她招了招手,示意那駕車的老者往她這兒來。
那老者看到他們倆了,卻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劉楚佩急得趕忙跑了過去,「這位老先生,我們想用你的馬車,可否借用一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猶豫,「我們買下來,買下來好不好,你說個價錢,我買下來!」
她轉頭往身後看去,王言之虛弱地靠在牆角,她心突然疼了一下。
劉楚佩從袖中懷中將僅有的一些玉佩都拿了出來,她一股腦塞到那老者的手裡,「我求求你了老先生,賣給我們好不好,我夫君傷的很重,我要帶他去找大夫。」
那老者往她身後看了看,見一個一身墨紅的男子靠在牆角,他皺了皺眉,點點頭,「好吧。」
「多謝!」劉楚佩激動不已,她將馬車趕了過去,調了一個方向,「言之,我們有馬車了,我帶你走。」
可是她的力氣還是太小,再加上手上的傷,她根本提不動他,「可否幫個忙?」劉楚佩朝一旁的老者求助,「將他放到馬背上就好。」
老者點點頭,將王言之扶著上了馬,劉楚佩一隻手撐著馬背,翻身而上,坐在了王言之前面,她拿過他手上的劍,一把往馬車上的繩索砍去。
或許是有些年頭了,繩子一下便被砍斷了,劉楚佩將他的手環過,搭在她的腰上,駕著馬疾馳而去。
老者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滿意足地笑了笑,一下便隱藏在巷子中。
後面追上的人見血跡到這兒就斷了,停了下來,「人呢?」
「兵分三路,一隊跟著我去城門,其他兩對在城中各處搜索。」拓拔略看著地上的血跡,冷笑了一聲,王瑩啊王瑩,一路上流了那麼多血,又無法及時救治,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吧,「若是看到了兩人,全部給我——殺了!」
「是。」
劉楚佩駕著馬飛速往前跑去,這馬是用來做馬車用的,怕是根本跑不了太多路,等下一個地方就得換馬。
會稽城她不大熟,她只能往大道上跑去,之前她只依稀記住了從城門到賭場的路。
路上行人眾多,劉楚佩不敢騎得太快,可又怕後面他們追了上來。
「讓讓,大家讓讓。」劉楚佩見前面有個孩子,立馬拉住韁繩,王言之撞在她身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言之,沒事吧?」劉楚佩很是愧疚,剛剛力道沒有收好,「言之,我先帶你去醫館,我讓人給你處理傷口。」她往他身上隨處一摸,便是滿手的鮮血。
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會死的!
王言之將手搭在她的手上,「別去,出城,先出城。」
「不行!」從會稽出去方圓十幾里都是荒地,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你的傷先處理了。」她突然想起了一個人,「言之!我們去找莊主!莊主一定會幫我們的。」
「別去。」王言之喘著氣,「現在還不是時候,賭莊的人一個都不能暴露。」
「你都這樣了!」那什麼時候才可以啊,非要等到送命了才求救嗎?
「出城,會有人接應。」王言之環過她,拉起韁繩,駕著馬往城門的方向跑去。
劉楚佩聽他這麼一說,才稍稍安心,可她又不禁疑惑,為什麼這一回言之是自己孤身來的,他的手下呢?
可她不敢再問,他現在多說一句話都要費很大的勁兒。
劉楚佩拿過他手中的韁繩,往城門的方向跑去。
騎馬的動靜實在太大,拓拔略早就發現了他們,他翻身上馬追上,身後的人也緊隨其後。
「言之,他們是不是追上來了。」身後傳來馬蹄聲,劉楚佩心裡緊了緊,有些擔心地問道,她往後看去。
「別動,專心些。」王言之將頭靠在她的肩膀處,喘著粗氣,「不是他們。」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如今她根本不想相信他說的話了,他一定又是怕她擔心和害怕,才對她這般說。
「你就往城外跑,其他的別管。」
劉楚佩點點頭,咬牙堅持,她的右手早就疼得沒有知覺了。
「何人!速速下馬!」守城的侍衛見一匹馬向他們奔來,趕忙上前阻攔。
「事有緊急,我們需立馬出城,還請各位放行!」劉楚佩稍稍放慢了速度,但並未停下,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劉楚佩厲聲道:「我乃是臨淮公主劉楚佩,還不速速放行!小心你們的腦袋。」
幾個守衛一驚,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這臨淮公主長什麼樣,根本不知道面前這人是不是假扮的,可萬一是……
「可有通關文牒?」
劉楚佩氣得差點就把手上的劍往他們身上砍,怎麼那麼多事,她趕忙去找懷中的宮牌,那總能證明她身份吧。
她突然頓住,懷裡空空如也,宮牌掉了!真的要命,禍不單行。
這時,後面的人已經追了上來。
「來者又是何人?趕快下馬接受盤查。」守衛見到又是一撥人騎馬往城門的方向衝來,趕忙上前阻攔。
「囉嗦。」拓拔略二話不說,抽出長劍,直接結束了他的性命。
見到這樣一幕,城門外突然躁動起來,出城的人趕忙往城外跑去,都避得遠遠的。
幾個守衛見此,都拔出了劍朝拓拔略所在的方向衝去,有另外幾個守衛便將城門緩緩關上。
劉楚佩知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或許這些守衛能拖住一點時間,她快速駕馬往城外跑去。
拓拔略的人和守城侍衛交手,怕是要耽擱一會兒,城門又關了,他們再要追上他們,肯定得再花些功夫。
「言之,你的人在哪裡接應,你告訴我。」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他一深一淺的呼吸聲。
「言之!」
王言之幽幽睜開眼,「往前跑,在前面。」
「好。」劉楚佩往前跑了五里地,可是什麼人都不曾看見,「言之,他們為何不來接應你!他們在哪?無北呢?無北為何不跟在你身邊!」
「前面……你往前……跑,前面就是了。」王言之靠在她耳邊,緩緩說道。
劉楚佩急得都要哭出來了,人呢,人在哪裡?
等王言之再一次說「往前走」的時候,劉楚佩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拉住韁繩,讓馬停了下來,她哭了出來,「王言之!你是不是又在騙我!根本沒有接應你的人是不是!」
「為何不在城裡先處理了傷口,這一路什麼人都沒有,回建康還要好幾個時辰,你哪裡受得住!」劉楚佩轉身一把抱住他。
「疼嗎?」王言之本來想揉揉她的腦袋,可發現自己滿手的鮮血,還是作罷。
劉楚佩哭得那叫一個絕望。
王言之以為是她疼的厲害,便輕輕拉過她的手,輕聲安慰道:「等到了地方,我給你包紮一下,你再忍忍。」
「我不疼!王言之!為何你不想想你自己,你中了那麼多箭!」劉楚佩有氣又心疼,他這是不把自己的傷當回事嗎?
「還死不了。」王言之微微勾了勾唇,給了她一記安心的眼神。
他慢慢低下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