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如願賜婚


  「初加——」

  有司奉上羅帕和發笄。

  「正賓加笄——」

  眾人不必猜,贊者定是山陰公主劉楚玉,可這正賓請的確是謝夫人,這謝夫人正是謝衡的母親,這是什麼用意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說破。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介爾景福。」

  

  謝夫人走上前,接過有司手中的發笄,跪在地上,為劉楚佩梳頭加笄後起身。後有山陰公主劉楚玉為其正笄。

  「一拜——」

  劉楚佩朝宋帝與皇后跪拜,她抬起頭時,朝底下的百姓看去,茫茫人海,似乎還是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人。

  「二加——」

  有司奉上髮簪。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謝夫人再一次走了出來,為劉楚佩簪上髮釵,後山陰公主正笄。

  「二拜——」

  劉楚佩朝著謝夫人行拜禮。

  「好孩子,快起來。」謝夫人趕忙去扶起她。

  「三加——」

  有司奉上釵冠。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謝夫人跪下,為劉楚佩加釵冠,然後起身復位。

  言之,及笄禮都快結束了,原來你真的不準備再出現了……

  「三拜——」

  劉楚佩朝著天地跪拜。

  沒有人看到,在她跪拜下去的那一刻,眼淚從臉頰滑落,她跪拜著,久久不曾起身。

  「公主……」有司站在一旁,小聲提醒著,「公主,禮畢,公主可以起身了。」

  劉楚佩抬起頭來,看著底下茫茫眾生,揚起了一抹肆意而張揚的笑容。

  離得近的一些人見到,紛紛愣住,這哪裡是他們印象中的臨淮公主。

  她那一笑,天地都仿佛失了色,她站在高台上,恍若身無外物,遺世獨立。

  在很久以後,見過這場及笄禮的百姓一談到這場及笄禮的,無不感嘆,但更多的是唏噓不已,難忘佳人,只是佳人已不在。

  「置醴——」

  有司斟好醴酒,端在手上。

  「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劉楚佩行拜禮,接過醴酒,她看了眼酒,冷笑了一聲,便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皆是一愣。

  「阿佩!」

  「阿佩!」

  「公主!這……這酒喝不得!」有司趕忙攔著她,「公主這是祭祀酒,喝不得。」

  「同樣是酒,如何就喝不得了。」劉楚佩冷笑了一聲,等等她要做一件事呢,還得喝點酒壯壯膽,「再斟一杯吧。」

  有司趕忙又端了一杯過來,他嚇得手抖了,這事兒若是皇上與皇后怪罪下來,他可就是要掉腦袋的啊,他偷偷往皇帝那頭看去,見皇帝與皇后只是微怒,但並未說什麼,他這才放下心來,還好還好,腦袋保住了。

  他做了那麼多年的有司,可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劉楚佩將醴酒端起,敬天地後撒在地上。

  「賜字——」

  「慢著!」劉楚佩走上前打斷了有司的話。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劉楚佩。

  「阿佩,你又要做什麼!有什麼事等及笄禮結束了回宮再說。」皇后王氏立馬站起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劉楚佩會做出什麼事來。

  劉楚佩看了皇后王氏一眼,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緩緩朝著宋帝跪了下去,「兒臣不肖,在賜字之前,兒臣有一事相求。」

  底下眾人紛紛議論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及笄禮怎麼停了?可是太過喧譁,他們根本聽不清上面的人在說些什麼。

  「有何事?為何非要挑這個時候,楚佩,父皇一直覺得你雖然淘氣,但也還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可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事情!有什麼事不能回宮說。」宋帝已經不悅,他的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不可遏制的怒意。

  王氏立馬過去安撫,「皇上息怒,莫責怪了阿佩,她定是今日累壞了。」王氏轉過頭看向跪下地上一臉堅定的劉楚佩,「阿佩,是不是這樣?你快和父皇解釋,有何事我們回宮再說,母后一定全部應允你,及笄禮也快結束了,你再忍耐一下。」

  劉楚佩想做什麼,她怎麼會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要阻值她,這孩子怎麼那麼死腦筋,非要往這坑裡跳。

  皇后看了眼底下眾人,有些犯難,今日之事怕是難堵著悠悠之口了。

  劉楚佩又磕了個頭,「父皇,今日是我的及笄禮——」

  宋帝看著她一言不發,他倒是要看看他這好女兒要說什麼?

  「楚佩這些年做了很多錯事,讓父皇和母后操心不已,可楚佩這些年從未主動和父皇求取過什麼——」

  「阿佩!」王氏眉頭一皺,不好,她怕是真是要說出來。

  「皇后,讓她說下去,朕倒是要聽聽,她想說什麼。」宋帝看著面前的劉楚佩,這孩子也是讓他越來越難懂了啊。

  「多謝父皇,楚佩在這裡,懇求父皇能應允我一件事。」劉楚佩看著宋帝,這句話說出來便收不回來了,迎接她的會是什麼,她也並不知道。

  可總要試一試不是嗎?不是一定不會成,可試了,若是成了呢?

  「你想要什麼?」宋帝眯了眯眼睛,看著她,在此刻,能讓她終端及笄禮而求取的東西,定然不簡單。

  「父皇先答應我,我再說。」

  「哦?你不說我如何答應你?若你說的是朕辦不到的事——」

  「父皇能辦到!父皇可以辦到的!」劉楚佩趕忙回答道,「父皇可否就答應女兒這一個要求。」

  宋帝皺了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好,你想要什麼?告訴朕,讓朕聽聽看。」

  「兒臣想讓父皇賜婚!」

  底下譁然一片,眾人紛紛注意著那頭的動靜,想看看這臨淮公主究竟想要什麼?沒想到竟是賜婚!

  臨淮公主不是會賜給謝家三公子嗎?這又是鬧得哪一出?公主都提出了賜婚了,那賜的肯定就不是謝三公子了啊。

  眾人在四周搜尋著這謝三公子的身影,今日他怕是受盡了打擊吧,公主在全城人面前說出這番話,無疑是狠狠打了他的臉和謝家的臉。

  嘖嘖嘖,不過不得不說,這臨淮公主,膽子還真是大,這種事情分別說放在其他女子身上了,怕是男子也沒有幾個敢提出的吧。

  原本就站在角落裡的謝衡此刻退了出去,他緊握著拳頭,青筋暴起。

  就那麼不想嫁給他嗎?

  阿楚,這些年我對你的好究竟算什麼?竟然還抵不過他。

  「賜婚?」宋帝眯著眼睛,冷笑了一聲,「你跟朕求的便是一道賜婚?哦?你說說看,你想讓父皇把誰賜給你?」

  宋帝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今日原本在及笄禮之後,他就要給劉楚佩賜婚的,結果她倒好,先一步提了出來。

  「父皇,我不想嫁給謝衡,兒臣有喜歡的人了。」劉楚佩眼眶含淚,這句話她終於說出來了,「兒臣想讓你賜婚,將兒臣賜與南鄉侯世子王瑩。」

  劉楚佩聲音擲地有聲,底下眾人聽得一清二楚,眾人不由得疑惑,有些不曾聽過他名字的都紛紛打聽著此人是誰?但大家都知道一點,臨淮公主口中的那人便是琅琊王氏之人。

  皇帝朝著皇后的方向看了眼,皇后立馬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沒有教導好楚佩,讓她在此口不擇言的,臣妾願意受罰。」

  「皇后?楚佩口中的是何人?」宋帝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后,王瑩?王氏?

  「回皇上的話,阿瑩是南鄉侯之子……」

  「南鄉侯?」宋帝沉思著,「可是你哥哥?」

  「正是——」

  「之前聽說南鄉侯將其子送到建康城,朕倒是還未見過他。」宋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楚佩,「楚佩,朕是皇上,若是話說出了便收不回去了。」

  「兒臣自然是知曉的,若是父皇賜婚,兒臣一定和阿瑩好好過日子,不會讓父皇母后操心。」劉楚佩急得不行,她生怕宋帝不同意,說得太快,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等她反應過來之時,只見宋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父皇可會答應?」劉楚佩看著宋帝,沒由來得十分緊張,沒有人看見,她藏在寬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手心全是汗,「父皇,他是個好人,他先前——」

  「好!」

  劉楚佩一愣,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帝,「父……父皇……您……您答應了!」她一時間被這個消息震驚地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還不起來?這是要我收回成命?」

  「多謝父皇,多謝父皇!」劉楚佩忍著幾日不曾流的眼淚此刻傾瀉而下。

  「不必多說了,繼續及笄禮吧,別耽誤了吉時。」宋帝揮了揮手,示意有司繼續。

  「是。」有司在一旁早就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差點就以為他腦袋要在今日搬了家。

  「朕累了,你們繼續……」宋帝起身看了眼劉楚佩,「不准再給我出什麼么蛾子了。」

  「是!」劉楚佩喜難自禁,要是知道父皇那麼爽快就答應了,她應該早就去找他說這件事的。

  「皇上,臣妾陪您去吧。」皇后起身,走到宋帝旁邊。

  「不必了,你好好看著她吧,朕只是想一個人休息片刻。」宋帝擺了擺手,離開。

  皇后知道,方才的事情他雖然不說,但應當是十分生氣的。

  「恭送皇上——」

  「這下滿意了!」皇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還好你父皇不曾責怪你,否則你——」

  「母后,我該繼續及笄禮了。」此刻的劉楚佩哪裡還有方才的失落,此刻的她明媚地如同天邊的驕陽。

  言之,你可會原諒我,可是,不管你如何氣我惱我,我亦是不會後悔。

  「皇上,您就那麼答應了五公主?」李公公走在宋帝身後,輕聲說道:「公主不會起疑嗎?」

  「她起疑?就算起疑了又如何?這不是她想見到的嗎?」宋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李公公,「聖旨呢?」

  「皇上,在奴才身上呢!」李公公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的聖旨,遞給宋帝,「皇上,那這聖旨該如何處置?」

  「處置?為何要處置?」宋帝笑笑,便往前走去,「原本該怎麼用便怎麼用吧,你去便好。」

  李公公見宋帝走了,打開聖旨。

  底下最後一行:

  特允臨淮公主劉楚佩,賜予南鄉侯世子王瑩,擇良辰完婚。

  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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