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驗身
劉楚佩看著他的眼神,她不自主地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她緩緩走到梳妝檯旁,顫抖著拿起一面銅鏡,雖然銅鏡看不大真切,但是上面的一塊塊紅色還是異常明顯,不是吻痕還能是什麼。
她狠狠地把銅鏡摔在地上,頓時鏡子碎成幾塊,散落了一地。
「言之,你信我一回,好不好,就這一回,你信我一回。」劉楚佩低聲下氣地說道,她真的害怕,她害怕言之從此便認定她是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人。
他看著她,抿著嘴唇,一眼不發,眼中的光越來越冷。
分明已是四月天,可是劉楚佩心裡如同冬日一般。
「王瑩,這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還是勸你別聲張的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才能相安無事。」劉子業看了眼劉楚佩,又看向藏著怒火的王言之,心中冷笑,既然他未達到他原本的目的,那讓兩人生了嫌隙也是好的。
「太子不必說了。」王言之朝劉子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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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業看到他投來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他眼中是不可抑制的殺意,他周身的氣場讓他見了都有些發怵。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王言之時,哪裡還有之前的殺氣,方才是錯覺吧。
此時,劉楚玉匆匆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孫嬤嬤,其餘一眾宮女都在外等候。
「這是怎麼回事!」劉楚玉見滿地的狼藉,看著面前衣衫不整的劉子業,自然知道了發生什麼事,她衝過去在劉子業臉上狠狠打了一個巴掌,「畜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阿……阿姐……」劉子業捂住臉,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我當時以為是哪個小宮女,便……便把她給……清醒時才發現是楚佩,我知道我乾的不是人幹的事,阿姐要打要罵我都不還手。」
「你!」劉楚玉氣得說不出話來。
「劉子業!你胡說!我分明就未跟你做什麼!」劉楚佩全身發抖,劉子業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一字一句都在告訴旁人,他們已經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了。
「做了這些骯髒事的分明是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劉楚佩指著劉楚玉和劉子業兩人,「你們真叫我噁心,為……為何要這樣污衊我,我要殺了你們!」
「五公主!」孫嬤嬤厲聲道,「您怎可對太子殿下和山陰公主如此不敬!」她眼裡滿是心痛,她最是疼愛的公主啊,如今怎麼成了這副模樣,和自己的親哥哥苟且,還如此辱罵太子與公主。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該多麼心痛啊。
「嬤嬤,你也不信我嗎?從小你就最疼我了,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不是嗎?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嬤嬤,你要信我啊。」劉楚佩趕忙跑到孫嬤嬤旁邊,緊緊攥著她的手。
孫嬤嬤看著她凌亂的衣襟以及脖子上遍布的紅色,她撇開眼不去看她,「公主太傷娘娘的心了。」
「嬤嬤!」劉楚佩心裡一驚,「千萬不要告訴母后,好不好,嬤嬤!千萬別告訴她。」母后身子不好,她怎麼受得起這樣的刺激。
「公主!事已至此,娘娘怎麼可能會不知,公主莫不是忘了殿外還站著那麼多人呢,公主能堵住老奴的嘴,可如何能堵住外面那些悠悠之口。」這件事情她有心替她瞞著,可是情況不允許啊。
「那就殺了她們!把她們都殺了!」劉楚佩眼中滿是恨意和殺意,她腦中一直告訴自己的便是:不能讓母后知道這件事,也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劉楚佩!夠了!」王言之厲聲斥責:「鬧夠了嗎!你為何變成了這樣,張口閉口就是殺人!」
「言……言之……」他這一聲,讓劉楚佩心都顫了顫,從認識至今,他對她說話從未如此重過,「言之,我不是有心的,我不是真的要殺他們,我只不過是有些害怕,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你若是擔心害怕,為何要做這些事?」他想再相信她的,可是不知為何今日的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沒有啊,真的沒有!」為何就不肯相信她呢。
「五公主,若是你真的要證明自己是清白的,老奴也不是沒有辦法。」孫嬤嬤看著很是心疼,她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們誤會了劉楚佩,可是太子與五公主可是親兄妹,他為何要置她的名節和清白於不顧呢。
「什麼……什麼辦法?」劉楚佩緊緊抓著她,只要有任何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驗身!」孫嬤嬤無奈地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驗身對一個女子來說無疑會讓她名節有損,但是相對於名節全然被毀來說,已是不易。
「驗……驗身……」劉楚佩心裡咯噔一聲。
她怎麼能驗身,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啊,她已經把自己交付於言之了。
她抬頭看向言之,不能驗,不能驗!若是被人發現她不是清白之身,她也不能說出是言之。
未婚失身,皆為苟且,更何況她是一朝公主,姦污公主是死罪,言之還會因此獲罪被賜死。
不行,不行,萬萬不可說出來。
可是不說,他們就會認定是她今日與劉子業行了苟且之事,失了貞潔。
她如今可真是進退兩難,劉楚玉和劉子業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無論如何,她都百口莫辯。
好,真是好的很啊。
可是,他們又是如何知道她已經不是處子之身的,這件事應當只有她知道才是。
「阿佩,阿姐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阿姐也堵不住外面悠悠之口,阿佩,我們就驗個身,好不好,阿姐知道你心裡委屈,可是阿姐也是沒有辦法。」劉楚玉一臉心疼地看著她,臉上滿是無奈。
劉楚佩冷冷地看著她,「劉楚玉,我把你當姐姐,你把我當妹妹了嗎?你對我做了這些事,你不會難受,不會愧疚嗎?」
「劉楚佩!」劉楚玉臉色一變,她萬分心痛,「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我一點都沒有責備你,你為何還對我如此咄咄逼人,阿姐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了!阿姐知道你心裡難受,所以對你的脾氣可以忍耐,但是我也不許我的親妹妹這樣污衊我。」
她看著劉楚佩,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今日,你不驗也得給我驗!若是清白之身,我自然會給你討回公道,若是確有其事——」劉楚玉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不會放任不管。」
劉楚佩冷笑一聲,好一個大公無私啊,她早就挖了這個坑等著她跳吧,「若是我不驗呢?」
「來人。」劉楚玉一聲令下,「去請趙嬤嬤來一趟。」
「公主,這樣會不會……」孫嬤嬤看著這一幕,也有些不忍。
「嬤嬤,我也不過是為了楚佩好,若是沒有能證明她清白,她這一輩子不就毀了?」劉楚玉痛心疾首,「我也是無奈之舉。」
「劉楚玉,這難道不是你期盼的嗎?」劉楚佩氣得渾身發抖,她一口一個為她好,但都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夠了。」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驗吧。」
這兩個字猶如把她推入冰窖之中,徹骨的冷,「你……你說什麼?」
所有人都可以不信她,可以指責她,錯怪她,只有他不可以!他憑什麼讓她驗?他知不知道,驗身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說了我不驗!」劉楚佩恨恨地看著所有人,「你們都不信我……不信我……」
「我願意相信你。」王言之抬起頭看著她,目光灼灼。
劉楚佩眼中含著淚,「你當真願意相信我?」
「若是你清白,為何不肯驗身?」他如何會不願意信她,今日之事他也還未弄清事情真相,他也希望這都是假的,她還是清白的。
可當時他聽到的那聲音如何解釋,她如此激烈地拒絕驗身又如何解釋,若是當真沒什麼,她怕什麼,他不會因為她被驗過身,而對她有所偏見。
「我……」劉楚佩一時間說不上話來,「因為……」那麼多人在,她如何能將此事說出來,「言之,你能不能聽我一句話,能不能?就一會兒,我與你單獨說幾句話,好不好。」
她的眼淚緩緩流下,這十幾年來,她從未如此卑微地跟一個人說過話,她不想失去她。
「你想說什麼,便在這裡說吧。」他看了她一眼,便將頭偏向了一旁。
「我只想與你說,我只能與你一個人說。」劉楚佩去扯他的袖子,她想告訴他,她已經完全將自己交給他了,她不想再隱瞞了。
他突然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扣住她的下巴,用只能用兩個人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會要告訴我,你把身子給了我吧。」
「言……言之……」劉楚佩卡在喉嚨口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原來,不是他不信她,而是他連一個信她的機會都不給。
「若我說是呢。」劉楚佩看著他,臉上再無方才的卑微和渴求,轉而是一臉的淡然無畏。
王言之看到她眼神的轉變,冷哼了一聲,鬆開了她,「劉楚佩,你當我是傻子嗎?」
有沒有與他做過什麼,他還能不知道?
劉楚佩也不知心裡是何感覺,心裡好似空了一塊,感覺不到一點痛了。
「公主,趙嬤嬤到了。」外頭一個小宮女匆匆走了進來。
「讓嬤嬤進來吧,今日便就在這裡驗。」劉楚玉朝著劉楚佩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呵,我倒是要看看,在貞潔面前,你們還如何情真意切。
「我說了我不要。」劉楚佩暗道不好,她見門口站著好些宮女將門堵住。
這是怕她逃跑嗎?
趙嬤嬤走了進來,她看向劉楚佩的眼神閃過一絲鄙夷,今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來傳話的小宮女說臨淮公主出事了,怕是會染上不潔的名聲,要她過來替她驗驗身。
她真是納悶了,這五公主不日就要與南鄉侯世子成親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還鬧出這些事兒來。
「太子殿下,山陰公主,五公主,世子殿下。」趙嬤嬤對著幾人行了個禮。
「辛苦嬤嬤了,此事嚴重,還請嬤嬤好好查查,莫要出了差錯,冤枉了五公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劉楚玉重重咬著「冤枉」二字。
「老奴定當會還五公主清白的。」趙嬤嬤看向這裡這麼多人,詢問道:「公主,就在此地……驗嗎?」
劉楚玉點點頭,「就在此處。」
她要親眼看著劉楚佩如何一點點的失去所有人的信任與疼愛。
沒錯,她愛這個妹妹,從小古靈精怪,甚是討人喜愛,可是她對劉楚佩恨多於愛。
這些年,她本以為自己過得十分不錯,可是與劉楚佩比起來,她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是,母后與父皇對她好,可那是因她是長公主,而對她頗有期望。
她看著劉楚佩在她們懷裡撒嬌她有多羨慕,無論劉楚佩做錯了什麼事,她們對她只是稍稍責罵,而後是對她更加的疼愛。
他們如今五個兄弟姐妹,劉楚佩一人便將眾人的疼愛分去了一大半。
每回在宮中見人提起劉楚佩,眾人皆是一臉笑意,沒有厭惡,沒有責備。
她原本也不想這麼恨她的,這麼多年來她也習慣了,無所謂了。
可是,那日她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