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樣本失蹤
這一回,顧言然到醫院時顧方岩是醒著的,他見到走過來的人,眼神都亮了。
「爸——」顧言然艱難地叫出了這個字,沒有了以往的不耐煩和厭惡,她叫出口的這一刻似乎有什麼事情不一樣了。
「來了啊。」顧方岩眼神示意她過來,在看到顧言然身後跟著的溫言之後,他臉上的笑意更甚,「小溫也來了。」
「爸,您少說話吧。」顧言然見他這樣說話都很是吃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爸,你怎麼只看到了她,沒看見媽和我啊。」顧可然擠開顧言然,走到病床旁,「爸,今天舒服些了嗎?」
顧方岩點點頭,「好多了。」
「那就好,我和媽都擔心死了,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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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沒事。」
顧方岩眼中的慈祥與柔和刺痛了顧言然的眼,這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啊,她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般,想讓溫言之離開這裡,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在這裡尷尬的處境。
她沒有表面上大家看到的那麼堅強,她其實很自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沒有正常的容貌,還有別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疾病,所有的一切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許家對她的好,只不過是她用來自己欺騙自己的幌子罷了。
"顧叔叔。"
溫言之的聲音將顧方岩的注意力拉了過來,顧言然趕忙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爸,這一回我們可是要好好謝謝溫少呢。」顧可然搶在顧言然前頭趕忙說道。
「是是是。」顧方岩將眼神投來,感激地看著溫言之,「可然之前和我說了,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這老骨頭一把了,還要拖累你們年輕人,真是慚愧。」
「顧叔叔,這話太見外了,這麼危急的時刻,我想不管是誰,應該都會選擇救人的吧,更何況,您是言然的父親,我更不會袖手旁觀了。」
「等我身子好些了,我一定登門拜訪。」
「這倒不必了,顧叔叔的心意我領了,但家父並不知道這件事,我怕到時候他知曉後要擔心。」
摸爬滾打這些年的顧方岩自然聽出了溫言之話中的意思,不由得佩服起他的心思縝密起來。
這件事情雖然是溫言之主動幫忙的,但是他們顧家是處於劣勢的,要是溫家以此追究起來,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溫言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皺了皺眉,他只給幾個人設置了提示音,這一通電話怕是有情況,「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個電話,言然,你陪著顧叔叔就好,我馬上回來。」
他朝著顧方岩點點頭,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找了個沒有人的角落,拿出了手機,果不其然,是聶余安。
「老大,結果出來了。」
「為什麼這麼晚?」聶余安昨天可是說的,下午就能出結果的,結果今天才來電話。
「出事了。」
溫言之皺眉,「怎麼了?」
「顧言然的樣本都不見了。」聶余安急切地說道:「我原本只是以為是醫院裡的人疏忽把頭髮樣本搞丟了,可是今天凌晨發現,連血樣也一併不見了。」
溫言之自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丟了一樣可能只是意外,兩樣都丟了,那可就不是了。
「醫院的監控呢?」
「我都調了,只有化驗室和外面走廊的監控壞了,這要是說沒有貓膩,我都不信啊。」聶余安煩躁地要命,這東西要是被有心人拿走了,那就是相當於對著顧言然豎起了幾支箭,這箭何時何地射向她,便是由那個人說了算啊。
「檢驗的結果還在嗎?」
「在在在。」聶余安將鎖在抽屜中的報告拿了出來,「也是奇怪,我報告都是放在文件夾里的,樣本是鎖在柜子里的,少的卻是樣本。」
「結果是什麼?」
手機另一頭安靜了一會兒,「那個……檢測出來,她身體裡有三種毒品成分。」
「三種?」溫言之也是愣住了,「怎麼會有三種?」
聶余安無奈,這他怎麼會知道,不應該問當事人才對嘛。
溫言之眉頭緊鎖,蔣韋給她喝了一種,就算她在孟司謙家又攝入了一種,那剩下的那種是什麼時候攝入的?
事情似乎並不是想的那麼簡單了。
「老大,那現在怎麼辦?東西不見了,要是他們有心做文章,顧言然肯定會出事。」聶余安急得不行,這可是毒品啊,若是讓人知道這件事,顧言然的一生就毀了。
「等著。」
「啊?什麼?」聶余安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種緊要關頭,他竟然說等著?
「他拿走了血樣,肯定會有後續的一番動靜,與其費盡心思找那個人,還不如讓他自己出來,我們應該把時間花在顧言然身上,在事情發生之前讓她的身體儘快恢復到原樣。」
每一次有溫言之,聶余安總是會格外的放心,但現在遇到的是跟顧言然有關的事情,關心則亂,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他生怕溫言之一個決斷錯誤……呸呸呸,不會的不會的,肯定會沒事的。
聶余安有些心煩意亂,但又不敢表現出來,怕影響到溫言之的情緒。
「子安那邊情況呢?」
「蔣韋基本上就是一個廢人了,他承認了他給言然喝了下了藥的酒,但旁邊的幾個人說,當時言然吐出來了不少,我查過了,那種成癮性不高,更何況她吐了很多出來,攝入量是遠遠沒有達到會讓她那麼發病的的程度,我猜應該是另外兩種所直接導致的可能性較大。」
「我知道了。」溫言之本準備掛電話,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現在在哪兒?」
「我剛從家裡出來,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怎麼了?」
「這兩天要不去言然家,和韓子安說也不要再查言然的事情了。」
「啊?」聶余安不解。
「還不明白嗎?你也不想想,這件事分明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可是你為什麼還是會把樣品丟了。」
聶余安想到了什麼,突然感覺脊背發涼,他轉頭往身後看了眼,趕忙快步往前走去。
要命!怕是有人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想起來還真的是有點毛骨悚然啊。
「好,我知道了。」聶余安把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那就等你回來再說,言然最近怎麼樣?」
「發病的時間間隔變長了,時間也縮短不少。」
「那就好,讓她熬過最難熬的七十二小時就行了,後期會慢慢恢復,我到時候再給她配些藥就好了。」
「好。」
溫言之掛了電話,走到病房門口,看見坐在病床旁,正在削蘋果的顧言然,掩去了臉上的焦慮,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來了。」顧言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便以為是工作上的電話,也沒有再問。
「我得回家一趟。」
顧言然手上的動作一頓,「現在?」
溫言之點點頭,他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快點把孟司謙找出來,這件事知道最多的,應該只有他了。
「既然有事,就趕緊去忙吧,別耽擱了。」顧方岩點點頭示意道。
「好,等忙完了再來看您。」溫言之看向顧言然,「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溫言之走了,顧言然心裡突然感覺空落落的。
「這麼一會兒也捨不得啊。」顧方岩看到她有些失落的神情,忍不住打趣道。
「哪有。」顧言然笑了笑,掩飾著自己。
「哼,有男朋友就是了不起哦。」顧可然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就是了不起呀。」顧言然朝她挑了挑眉,一副你又奈我何的表情。
「顧言然!」
顧言然看著顧可然氣急敗壞的樣子,有些好笑,顧家人裡頭,最真實的其實反而是顧可然,對她的不滿恨不得都寫在臉上,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沒有過多的把顧可然放在心上,她再怎麼樣,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好了,都歇歇。」顧方岩看著他們倆,有些無奈。
「別吵著你爸。」竺欣拉了拉顧可然的手,示意她忍一忍。
顧可然可受不了那個氣,她看到顧言然就煩,拿起包就往外走去,「爸,等晚上她不在了,我再來看您。」
「你這孩子。」竺欣無奈,「阿岩,她一個人走我不放心,我先陪她一起回去了,言然在我也放心,言然,到時候給阿姨打電話啊。」
「好,去吧。」顧方岩點點頭。
顧言然心裡酸澀,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叫面前的人「阿岩」,果然是物是人非,人走茶涼啊,不知道他會不會在聽到那聲呼喚的時候,想到躺在地下的那個冰冷的人呢。
「可然被我慣壞了,養了一身壞毛病,有時候說話難聽,你別太介意。」
「怎麼會,畢竟她是我姐姐。」顧言然看著他的神情,心更沉了,他眼中哪裡有責備,完全就是對顧可然的無奈和寵溺。
病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一些尷尬,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們父女沒有單獨坐在一起說話了。
小時候,他最喜歡將她抱在腿上,給她讀故事書了。
可是現在呢,兩人坐在一起竟然會覺得有些尷尬。
「言然。」
「爸。」
兩人同時抬頭,見對方與自己同時開口,笑了笑。
「你先說吧。」顧方岩說道,顧言然跟他已經越來越疏遠了,很少願意主動和他說話。
「我有件事情想問您。」她將手中切好的蘋果遞到他嘴邊,「媽媽之前有個盒子,你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