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異常蒼白


  顧言然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發亮,她看了看旁邊,空蕩蕩的,她記憶里昨夜有溫言之存在的身影。

  床頭擺著那隻錦盒,顧言然拿過來抱在懷裡,仔細翻看著,她小時候來過顧家不少次,可是從未見到過母親拿著這個錦盒,錦盒上面有個「憶」字,很明顯,是有人在之後給刻上去的,而且有一些年頭了。

  錦盒的稜角處已經被磨平了少許,不是磕碰所致,應當是這個盒子的主人經常撫摸它所造成的。

  顧言然更是確定了,這個東西對母親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是鑰匙呢?母親從來沒有給她留下過類似鑰匙的物件了,更別說許家那裡了,那時候母親和許家都斷了聯繫了,母親更不可能把東西送到許家人手裡。

  這樣一來,這事情似乎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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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顧言然立馬把錦盒放在床頭。

  「是我。」

  顧言然立馬站起身,打開門,「言之」。

  「剛剛醒?」

  今天的他一身白色的襯衫,似清風明月,清雋俊逸,顧言然一時間有些失神。

  「有這麼好看?」溫言之見她愣神,不由得笑了。

  顧言然尷尬地偏過頭去,「沒有,我……我先去洗漱。」她逃似的跑到了洗漱間。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溫言之坐在床邊,拿著她原本放在床頭的錦盒,仔細看著。

  「沒有鑰匙能打開這個嗎?」顧言然走過去坐在旁邊。

  「不太清楚。」溫言之有些猶豫地說道:「我似乎在哪裡看到過這個。」

  「什麼?看到過?在哪?」顧言然抓著他的手急切地問道。

  「我也不記得了,只是隱隱約約有些印象罷了。」他抬頭看了眼顧言然,「你們許家都喜歡用這一類的錦盒嗎?」每回顧言然拿東西,也喜歡用錦盒裝。

  「也不能這麼絕對吧,只是我個人的喜好罷了,我母親有時候裝些東西也喜歡用錦盒,這個就是我母親的,是昨天顧老爺子給我的。」

  「他給你的?你能確定這東西就是你母親的?」不是他多疑,顧老爺子的話聽七分,信三分就好。

  「我確定的。」顧言然拿過他手中的錦盒,將有字的一面給他看,「這就是我母親的名字。」

  憶?

  溫言之一愣,他原本以為這個字只是將這個錦盒做了個「回憶」的定義,便在上面刻了這個字,可竟然是她母親的名字。

  而除了這個錦盒,「憶」字他也不是第一次見。

  事情似乎漸漸有了些眉目。

  「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嗎?」顧言然見他在沉思,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記錯了。」他不準備先和她說那些事情,他還得再去查查,免得她白高興了一場。

  顧言然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

  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誰?」她這兒倒是熱鬧。

  「是我。」顧欣然站在門口說道:「起來了嗎?起來的話就下去一起吃個早餐吧。」

  「好,我知道了。」顧言然看了旁邊的溫言之一眼,低聲說道:「等等我先走,你過一會兒再下樓。」

  「為什麼?」溫言之故作不解地看著她。

  「避嫌啊。」這麼一大清早的,要是讓顧家人看到他們倆從一間房走出來,那還得了。

  「用不著。」溫言之將她手中的東西拿過來放下,拉著她就往門口走。

  「誒誒誒!」顧言然有些急了,顧欣然還在門口呢。

  「沒事,她昨天已經看到了。」溫言之笑了笑,顧言然一時間看不懂他笑中的含義。

  「什麼意思?什麼看到了?」

  「沒什麼。」溫言之不準備再跟她解釋什麼,走到門口便打開了門。

  「言然,爺爺說——」顧欣然看到走出來的兩個人,一時間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溫言之,他這是昨夜一直待在顧言然房中嗎?

  「姐姐,早上好!」顧言然揚起一個明媚地不能再明媚的笑容,一把挽著溫言之的手,「勞煩你過來叫我們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裡的話,應該的。」顧欣然勉強地笑了笑,「下樓吧,爺爺等著呢。」

  「好。」顧言然牽著溫言之的手就往樓下走去。

  顧家一大家子都坐在桌上了,令她驚訝地是,竺欣與顧可然也在,應當是顧老爺子特意安排的,空餘的兩個位置恰好是相鄰的,被安排在了他左邊。

  顧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報紙,看著走近的兩人,臉上的笑都溢出來了,「來了啊,昨晚休息的怎麼樣?」

  「還不錯,多謝顧老先生。」溫言之點點頭,替顧言然拉開了椅子。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顧老先生,太生分了,在外頭就算了,不比現在,私底下你就叫爺爺,我們馬上也是一家人了不是。」顧老爺子看了旁邊的傭人一眼,早餐便一一端了上來。

  溫言之只是笑笑,並沒有反駁他的話,可是這笑容中的意思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我就讓廚房的多做了一點。」顧老爺子看向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顧言然,「言然,你也多吃點,我瞧著你最近怎麼瘦了好多,臉色也不大好,本以為你是趕過來,人太累了,怎麼休息了一晚上還是這樣。」

  顧老爺子的一番話,讓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顧言然。

  顧言然現在的樣子的確有些異常,她皮膚一直都很白皙,但從昨天到現在,呈現的都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下巴也尖了些,人顯得很是瘦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她眼窩也有些深。

  「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獻血的是你呢。」顧可然看了顧言然一眼,忍不住嘲諷道。

  「可然,怎麼說話的。」竺欣不悅地看了顧可然一眼,斥責道。

  顧老爺子看向顧可然的眼神變了變,但是並未說什麼。

  「畢竟父親還在醫院躺著,我一晚上也沒有睡好,臉色可能是差了些。」顧言然抬起頭朝顧可然笑了笑,「要是還面色紅潤的,那才是最奇怪的,不是嗎?」

  「顧言然,你這話什麼意思!」顧可然氣得站了起來,她怎麼聽不出顧言然在拐彎抹角地說她。

  「可然,你當這是什麼地方!」竺欣立馬一把將她拉下,這孩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被顧言然一說就動怒了,現在,顧言然可是顧老爺子捧著的人啊,她竟然還去挑釁她,這可是老宅,不是在家裡,更何況自己丈夫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時候要是旁人有心為難,有誰會來幫她們母女。

  林曼南撇撇嘴不說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言然,怎麼不吃。」顧邵東見顧言然一直喝著牛奶,不見得動一下筷子。

  「我早上吃的不是很多。」顧言然歉意地笑了笑,她看著桌上的幾樣早點,一點胃口都沒有。

  「您好,有橙子嗎?有的話幫我切點來吧。」溫言之對著旁邊的傭人招了招手。

  「好的好的。」傭人在顧老爺子的眼神示意下這才進了廚房。

  在看到擺在面前的一盤橙子後,顧言然看向溫言之笑了笑,他似乎總是知道,她在什麼時候最需要什麼。

  果真,面前的這些東西她才吃的進去。

  桌的另一頭傳來小聲的嘀咕聲「矯情」。

  顧言然不理她,自顧吃著,她都好些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只能靠著這些勉強先維持著。

  這一頓飯下來,氣氛異常地和諧,顧老爺子在放下筷子後,眾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餐具。

  「你父親那裡不用太擔心,我們會照顧,要是學業緊,你就先回去,等有空了再來看他也不遲。」顧老爺子善解人意地說道。

  「不用了,學校那邊我也請了假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陪著爸的。」學校那邊已經很久不去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了。

  「也好也好。」顧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好。」顧言然點點頭。

  說完,顧老爺子便起身便往書房走去,這時餐桌上才恢復了該有的氛圍。

  「言然,如果你身體不好的話,要不要順便去醫院看一下,這麼一直拖著可不好,到時候小病熬到大病可就不好了。」林曼南看著有些虛弱的顧言然,「關切」地說道。

  「謝謝伯母的好意,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沒事的。」顧言然看了顧可然一眼,「不是要去醫院嗎,一起吧。」

  「顧言然,平時不見你來一趟顧家的,現在爸出事了,你就死死地貼著顧家了,怎麼?還要在大家面前演一個乖巧孝順的女兒嗎?」顧可然輕哼了一聲。

  「顧家的小姐都是這樣伶牙俐齒的嗎?」溫言之笑了笑,「怪不得我總是在言然這裡吃虧。」

  顧可然剛想反駁,就被竺欣拉住了手,顧可然這才反應過來,外人根本不知道她和顧言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看樣子顧言然應該也沒有跟他提起過。

  「演?」顧言然噗嗤一笑,「這一點,我可是比不上姐姐你的。」顧言然朝著顧可然又笑了笑,一臉無害。

  「你——」顧可然伸出手準備要打她,突然被旁邊一道凌厲的眼神嚇得僵在了原地。

  「顧小姐就是這樣做姐姐的嗎?我還真是第一次見。」溫言之朝她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卻滿是諷刺。他拉起顧言然的手就往外走去。

  「你跟她廢話那麼多做什麼?」顧言然快步跟著他的速度,兩人在一輛黑色的車前停下。

  「以後少回顧家,真的免不了要來,也要告訴我一聲。」溫言之往顧家的方向厭棄地看了一眼,看著面前的女孩忍不住嘆氣,許家將她接走,是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怎麼?你還怕人家吃了我不成?」顧言然看到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別掉以輕心。」溫言之敲了敲她的腦袋,「顧家在還沒得到自己最後的利益前,會把所有人利用個徹底,他們都不例外,更何況是你。」

  「放心,我要是怕,我就不會來這兒了。」顧言然看著顧家的大門,冷笑了一聲,總有一天,她會和這裡斷地乾乾淨淨的。

  ……

  顧家的餐桌上只剩下了三個人,林曼南看著自己女兒的臉色,忍不住安慰道:「孩子,沒事,我們還有機會的。」

  「機會?」顧欣然自嘲了一聲,「媽,你明白嗎?爺爺已經放棄我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你爺爺可是最疼你的了。」

  「媽,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顧欣然看著面前這個從來只會意氣用事的母親,「爺爺對我的不是疼愛,只是因為我能為他換取最大的利益,現在這個人成了顧言然,我就什麼也不是了,你明白嗎?」

  「欣然,你別難受,爸爸會替你爭取的。」顧邵東見自己的寶貝女兒這麼難受,心裡很不是滋味,暗暗下了決心。

  "爸,你知道怎麼樣可以真正的毀掉一個人嗎?"顧欣然看向大門的方向,眼裡的鋒芒讓顧邵東都心驚了一下,他從未見過女兒露出這樣的神色過。

  只聽顧欣然緩緩說道:

  「就是讓她最視若珍寶的人——親自摧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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