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樹底下的東西
「你爺爺他現在那麼看重顧言然,媽就怕他到時間會把那件事說出去。」林曼南不安地往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才放心地繼續說道:「你瞧溫家的那位現在對她多寵,就怕到時候他要給顧言然撐腰,那我們——」
「媽!」顧欣然不耐煩地打斷她,「不要說了。」林曼南這番話完全就是在她傷口撒鹽,「你不說自然沒有人知道,爺爺跟她說這件事做什麼?讓她跟顧家迅速反目成仇嗎?」
她無奈地看了林曼南一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這個母親想事情總是不帶腦子,還好自己不像她,不然在顧家怕是被別人啃的連骨頭也沒有了。
她們倆自然沒有發現,二樓的窗台上有個身影縮了進去。
反目成仇?顧言然回想著剛剛那母女倆的話,顧家又瞞著她什麼事情?
顧家的秘密太多了,跟她有關的她得一件件搞清楚。
顧言然躲在窗台旁,等樓下的兩人離開了好一會兒,她才爬下了樓,她從小路繞過去,走到正門口,裝作剛剛回來的樣子。
果不其然,顧家一眾人都在,見到顧言然,眾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言然,怎麼一下午不見你,去哪兒了?」林曼南親切地與她說話,眼中卻滿是探究。
「我出去了一趟。」顧言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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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林曼南有些狐疑,拖長了尾音,怎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出去的,她故作沒事地笑了笑,「餓了吧,馬上就吃飯了。」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讓她在顧家吃飯,說不定還真能膈應死她,顧言然對著林曼南微微點頭禮貌示意便走到了樓上。
意料之中,盒子又回來了,她諷刺地笑了笑,看來林曼南的膽子還真是小啊。
顧言然拿起盒子下了樓,正巧顧老爺子走了出來,「要出去?」
「嗯,有些事。」
「去哪?讓司機送你去吧。」顧老爺子眼中閃過精明的光。
「不用了。」顧言然心裡瞭然,顧老爺子這是不放心她,要找個人監視她啊,她低下頭故作嬌羞道:「我和言之有約了,等等他忙完了就來接我的,我在門口等他就好。」
顧老爺子聽此,露出一抹笑來,點點頭後,便沒有再說什麼。
顧言然見他沒有再堅持,微微躬身後,便走了出去。
門口空蕩蕩的,哪裡有人,況且,也不會有人來。
顧言然走到一旁叫了一輛車,往四周看了眼,便上了車。
「好了,就停在這裡吧。」顧言然看了眼遠處黑漆漆一片,讓司機停了下來。
司機狐疑地看看前方,又看看坐在后座的小姑娘,這小姑娘去那麼黑的地方做什麼?
顧言然把線遞給他,「不用找了。」
她下了車匆匆往前走去。
那司機收下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掉頭離開了。
顧言然看著眼前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氣,溫言之,你越是不想讓我知道,我越是想了解,對不起了。
宅子的門鎖著,鑰匙在溫言之那裡,他自然是不會給她的,所以進宅子,還是得她自己想辦法。
她走到宅子的側牆處,這裡擺放著幾塊岩石,旁邊都是雜草,她把錦盒放在石頭邊上,用雜草掩蓋著。
顧言然拿出手機打開燈,往牆頭照了照,這高度跟宮牆差不多,她從旁邊拿過一個木板,斜放在牆邊,卡在石頭旁邊,形成了一個斜坡。
她把手機放在口袋中,往後退了幾步,加速躍上了木板,手勾住了牆頭,她一個翻身,就到了宅子裡面。
這身手雖然比還是劉楚佩的時候差了不少,但還是能用的。
顧言然重新拿出手機,照著腳下的路。
夜裡,偌大的宅子除了她手上的這一絲光亮,再沒有其他了,夜風蕭瑟,顧言然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但是她也應該只有今晚有機會來這裡一探究竟了,錯過了,不知道又要到什麼時候了。
顧言然憑藉著記憶,走到了院子裡,一個高大的黑影讓顧言然一眼就找到了六朝松的位置。
那樹下一定有什麼東西,她現在就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麼。
她從旁邊撿了一根有尖頭的粗木棍,用力朝樹根底下的土地戳去,土質堅硬,要直接挖下去有些困難。
顧言然耐著性子一點點刨著土,很快,還是被她挖了一個小洞,這樹根會流紅色的液體出來,可是奇怪,她刨了那麼久,卻不見有液體流出來。
她繼續挖著,如果她之前埋下的錦盒在真的樹底下,也應該比之前埋的要深了,畢竟那麼久過去,覆土也多了不少。
顧言然突然感到手上的木棒碰到了什麼?她拿過手機往土坑底下照去,白白的,也不知道是什麼。
但肯定有東西,這沒錯了。
她乾脆丟下手中的棒子,將手機咬在嘴中,用手去扒周圍的土,慢慢的,能看到的部分漸漸多了起來。
顧言然屏氣凝神,看著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剛剛看到的那塊白色的只是一部分,似乎是一塊布料。
顧言然覺得差不多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滿是泥土的左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朝著土裡探去。
她剛剛觸摸到那白色的物體上就十分肯定,的確是布料,可是為什麼底下會有這個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白色的布掀開,底下露出的東西令她大驚失色,「啊——」
她一下跌坐在地上,驚恐地往後爬著,手機落在了坑裡,手電的燈恰好照著令顧言然驚恐萬分的東西:
那是一隻慘白的手。
顧言然感覺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幻覺!幻覺!一定是幻覺!
可是,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隻手依舊在那裡。
手指頭根根分明,細長而白皙,卻是不正常的白。
死人,底下有死人!
顧言然的腦子裡一直浮現著這幾個字,她咽了咽口水,一把拿過自己的手機,緊緊抱在懷裡。
沒有了光的土坑,一時間暗了下去,顧言然只能以此看不見東西來麻痹自己。
她回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這棵樹之所以會「流血」,是因為樹底下有人,是嗎!?
顧言然覺得自己遇到的事情太過於匪夷所思了,怎麼辦?她現在該怎麼辦?直接走嗎?
但是她的東西還沒有拿出來呢,不能……不能放棄。
可是……那隻手。
顧言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做考古以來,膽子練大了不少,但是也沒大到夜裡看到土裡有一隻手也不害怕的地步。
背後又是一陣風,而此刻的風聲讓顧言然覺得像是帶著悽慘之聲,似女人的哭聲,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抱緊了自己。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別緊張。
漸漸冷靜下來後,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說這真的是一個死人,那麼屍體是不可能保存地如此完好的,可若是剛剛埋進去的,這院子又沒有人其他人能進來,會是誰把這東西埋在樹下的?為什麼要埋在這裡?
難道是溫言之?可他為什麼又要放這個?
院子裡異常安靜,只有蕭瑟的風聲和顧言然的呼吸聲。
突然,從顧言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阿佩……」
誰!顧言然騰地站起來,往後看去。
「誰?誰在那!」顧言然提高了聲音給自己壯膽。
可是,並沒有人回應。
她敢肯定,剛剛就是有人叫她,因為她剛剛被嚇到,對周圍格外敏感,四周又太安靜了,那一聲呼喚顯得格外清晰。
「誰!」顧言然感覺自己心跳速度異常,渾身都抖了起來,剛剛看到那隻手似乎也沒有那麼害怕過。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是女子!
可是,除了許家人和溫言之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她劉楚佩的身份。
那人是誰!她仔細地回想著剛剛的那道聲音。
顧言然覺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柔和的月光灑下,顯得她的臉更是慘白。
那道聲音太過熟悉了,是她上輩子的噩夢,也是這輩子她的夢魘。
劉楚玉!是劉楚玉沒錯!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她記得她是劉楚佩,怎麼辦,劉楚玉也記得所有事情!
「劉楚玉!」顧言然朝著身後的位置喊道,「你出來,我知道是你。」她的聲音顫抖著,抑制不住她的驚慌失措。
她有想過,劉楚玉或許也會存在於跟她同一片土地,或許也會有著前世的記憶,這些年來,她一直活得戰戰兢兢,但因為她並未出現,她的想法和顧慮也漸漸消散了不少。
可她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天,這樣一刻,她還未有所準備的時候她突然闖進她的世界。
「劉楚玉,我聽到你聲音了,你出來。」顧言然往前緩緩走著,用手中的手機照著前方的路,可是遠處漆黑一片,她什麼也看不清。
「劉楚——」突然,她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她眼前一片漆黑,倒了下去,手機滾落了幾周,落在了她一米外的地方。
手電的光照著她後方的路,一雙腳緩緩出現在微弱的燈光前,是一雙白色的高跟鞋。
她走到顧言然身旁,蹲下了身,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她在她的疤痕處用力揉搓著,冷笑了一聲,「急什麼,我這不是出來了嗎,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