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拓拔言


  「為了什麼……」王瑩眼眸深處染上一抹苦澀,「阿弘,我原本以為我是為了證明自己,我想告訴他我並不差,就算被他丟在這裡,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再後來,我是為了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何時該做什麼事,天下在你手上,我也放心,拓拔略有野心,但是他太過於偏激,你比他更適合。」

  「再後來……」王瑩回身看向床榻上的人,她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將被子踢了開來,王瑩走過去將被子重新給她掖好,將她額間的髮絲撩到耳後。

  江彧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王瑩在他面前這樣,跟換了個人似的,清冷而狠戾的他總是帶了一張溫柔無害的面具。

  可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偽裝,收起了所有凌厲,將自己僅剩的那一絲溫柔都捧出來給了面前這個女子。

  「我覺得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阿弘,你應該明白的,有了那麼一個人之後,那些似乎都無關緊要了。」王瑩無奈地笑了笑,「原本只是利用她,算計了她,卻不曾想,最後我將自己都算計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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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弘,我如今最怕的就是她會知道這一切,怕她會恨我,可事到如今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只有儘快讓事情結束。」

  「我會與那邊說的,計劃提前進行——」

  「不行!」江彧打斷了他的話,「你難道不知道提前計劃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到時候若是失敗了怎麼辦?會有多少人白白犧牲。」

  「既然這麼說了,我定然有把握。」王瑩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不行,我不同意,都說了半年後了,要是提前,就手忙腳亂的,那邊說不定也會露出馬腳。」江彧急了,「只有半年時間了,你都等不及了嗎?」

  江彧走上前,指著床榻上的人,壓抑著憤懣,「就因為她?王瑩!她是你心裡的人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背後的那些人,他們離開家、離開國跟著你那麼多年,究竟為的是什麼!你這與拋棄了他們有什麼區別!」

  「我沒有放棄他們。」王瑩站在了床榻前,擋住了江彧的視線,「我說了,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可你是人,不是神!」江彧渾身發抖,「你就不怕有個萬一?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做什麼事情都會思慮再三。果然,女人還是太礙手礙腳,你信不信我——」

  「你敢!」王瑩眼神一沉。

  瘋了,真是瘋了,原本江彧對劉楚佩還是挺有好感的,但是如今知道她可能會影響他們計劃,便不由得對她生出不滿的情緒起來。

  江彧氣得失了理智,厲聲道:「拓拔言!」

  王瑩眼神突然透出殺意,他一把扼制住江彧的喉嚨,「我說過了,不許這麼叫我!不要以為我不敢動你,還有,誰觸碰了我的底線,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我可不管他是誰。」

  而正在此時,王瑩突然察覺出了一絲異樣,他一把推開了江彧。

  幾乎是同時,床上的人幽幽轉醒,有些迷糊,「言之……」

  「怎麼醒了。」他看了江彧一眼,示意他別說話,他轉過身,眼中的殺意一下子褪去,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我方才好像聽到聲音了,是有其他人嗎?」劉楚佩迷迷糊糊坐起身來,往旁邊看去。

  「沒有,你做夢了。」王瑩坐在床榻上,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早,再睡一會兒。」

  「可能真的是做夢了……」劉楚佩緊緊抓住他的手,「我醒來你竟然還在。」

  「再睡一會兒。」

  「那你別走……」劉楚佩楚楚可憐道。

  「不走。」

  她這才乖乖地躺下,閉上了眼睛。

  不久之後,她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江彧走了過來,滿臉的不甘,「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那麼多年了,成敗在此一舉,我不想你以後後悔。」

  「你該得到的,我會讓你得到的,但是其他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有過一個拓跋弘,也就可以有第二個拓跋弘。」王瑩抬起頭看向他,「明白嗎?」

  江彧有怒不敢言,他撇了撇嘴,「我是你親弟弟!」那劉楚佩算什麼,哪有血脈親情深厚。

  「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把你押回北魏。」王瑩往窗台上看了眼,示意他離開。

  江彧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放棄,轉身從窗台處離開了,他是真的相信王瑩會說到做到。

  王瑩見他走了,這才走到床榻旁,重新給她掖了掖被子。

  熟睡的劉楚佩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當真陪了她一夜……

  睡夢中,她突然感到臉上有一陣涼意,她突然驚醒,一把抓住面前的東西,「什麼人!」

  她睜開眼,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

  「公主,是奴婢啊。」香奴心疼地看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公主總是容易驚醒。

  劉楚佩鬆了一口氣,轉而她眉眼染上一抹疑惑,「你怎麼在這裡?」

  「是駙馬說派些人來保護公主,奴婢聽到了,便一起過來了。」香奴生怕她不信,她發誓道:「駙馬同意了,公主放心。」

  說道言之,劉楚佩立馬朝殿內看了看,除了她們兩人並沒有其他人了,「言之呢?」昨夜就像是夢境一般,她如今有些分不清了,他究竟有沒有來過?

  「駙馬?駙馬在府里啊,駙馬讓公主安心在宮裡待著,說外頭不比宮內安全。」香奴將帕子打濕,給她擦拭著眼睛,公主怕是哭了一夜,眼睛都紅腫了。

  劉楚佩心裡有些失落,嘆了一口氣,「修明呢?可還好?」

  「公主放心,康樂公主一切都好,駙馬說將康樂公主安頓在元莊了,說是說於您聽,您能明白的,還有嬤嬤和春月也在,公主您大可放心。」

  元莊……劉楚佩突然想到之前被他帶去元莊養傷的事,點了點頭,那地方的確隱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如今外頭怎麼樣了?」她現在最放不下的就是昨夜的事了。

  香奴一聽到這個,臉色一沉,「公主,他們也太過分了,竟然造謠說是您毒害了皇上!分明就是賊喊捉賊!」

  劉楚佩一把捂住了她都嘴巴,「噓——小心隔牆有耳,如今一言一行都可能在別人的監視下,不要讓人抓住把柄了。」

  香奴點點頭,她壓低了聲音,「如今外頭的人都說要廢了公主,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顛倒黑白、不分是非。」

  「最可氣的是,山陰公主與太子竟然說讓大家相信公主您,說您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的,說一定會查出真相,給皇上與您一個公道。」

  「我呸!分明是自己放的屁,還捂上鼻子看別人。」

  劉楚佩心情低沉了那麼久,倒是因為香奴這句話笑了出來,「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公主莫要笑奴婢,奴婢是個粗人,說不來什麼話,但奴婢覺得這句話十分在理。」

  「是是是。」劉楚佩微微勾了勾唇。

  「公主!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外頭可都這麼說您啊,您不氣嗎?」

  「氣啊。」劉楚佩不甚在意地看了她一眼,「氣能有什麼用?流言止於智者,若是不信我的人,再多費口舌也是沒有什麼用的。」

  「劉子業何日登基?」

  香奴想了想,「好像是皇上入皇陵那日之後,方才我在來清玉殿的路上聽到其他小宮女再談這件事,登基大典的事宜皆在準備之中,公主,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不能讓太子登上皇位啊。」香奴急得拉了她的手,「皇上是他害死的,怎麼能把皇位給他。」

  「那你還想如何?」

  「二皇子啊,二皇子也有爭奪皇位的權利啊。」

  「你也不想想他現在在哪?」劉楚佩一想到劉子尚,心就沉了下去。

  她現在越來越懷疑父皇是知道劉子業有異心,或許只是父皇並沒有料到這日會來得如此快。

  劉子業將二皇兄推出宮,讓他去了邊境,是怕二皇兄會壞了他奪得皇位之事,父皇順水推舟,把兵符給了二皇兄,應當是想讓他日後以兵權跟劉子業制衡。

  「阿奴,你說殿內有言之安排保護我的人是嗎?」

  香奴點點頭,指了指外頭,「守在偏殿的兩個宮女就是駙馬的人。」

  「好,等等我給你一封信,你讓她們交給言之,讓他派人去攔截住皇兄,他現在應當在回來的路上,務必攔住他,別讓他回城。」劉楚佩取了筆墨紙硯,寫下寥寥幾字,將信紙封了起來,「小心點,別讓劉楚玉的人發現了。」

  「是——」香奴立馬把東西收好,「公主,可是如今奴婢根本出不了正殿,這些水也是另外的侍女端過來的。」

  劉楚佩思索了片刻,她揮手將桌上的茶盞掃在地上,頓時傳來一片碎裂的聲音。

  香奴有些懵,卻見劉楚佩朝她擠眉弄眼的,她立馬會意,急切高聲道:「公主,您這是做什麼!」

  「讓她來見我,立刻讓劉楚玉來見我!」劉楚佩將旁邊的花瓶也打翻在地上。

  果不其然,殿門被打開,兩個宮女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皺了皺眉,「五公主可有什麼事?」

  劉楚佩飛快地看了香奴一眼,只見她暗暗搖了搖頭。

  好吧,這不是言之派來的兩個人,應當是劉楚玉的人,「讓劉楚玉來見我,我有話跟她說。」她轉頭看向香奴,厲聲道:「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打掃了。」

  「啊,是。」香奴反應過來,立馬朝外面走去。

  那兩個宮女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見香奴出去,也並未攔著。

  正當劉楚佩準備鬆一口氣時,從殿外走來一個人,「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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