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另一言之


  「言然,你怎麼了?」許嘉余走過來坐在顧言然的病床邊,「關懷備至」地說道,「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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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明明已經很累了的顧言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故作沒事地回應道:「醫生沒說什麼,只是說我最近一段時間太累了,好好休息,讓我多喝熱水。」

  「那就好,那就好。」許嘉余鬆了一口氣,她轉而看向正一臉溫柔對著顧言然笑的溫言之,心中一緊,故作不在意道:「溫言之,我有話想和言然單獨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吧。」溫言之連頭都沒有抬一下,語氣有些冰冷,完全不像剛才對待顧言然的模樣。

  許嘉余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僵硬,她轉而有些為難地看著顧言然,「言然,這些事情我只想和你說,你應該會同意的吧。」

  顧言然看著一臉無害的許嘉余,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那個熟悉的男子,她點點頭,「言之,你先出去一下吧,就在門口等著,好不好,如果有事我叫你。」

  「別逞強。」溫言之揉了揉她的腦袋,站起身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那,兩個人的臉色都轉而一變。

  「還真的郎情妾意啊。」許嘉余輕蔑地看了顧言然一眼,「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都是你偷來的,遲早有一天你都要還回來的。」

  「還?」顧言然冷笑了一聲,「從來沒有屬於過你,怎麼能用還這個字呢?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我可不想跟你浪費時間,我還要休息。」

  「你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吧。」許嘉余不怒反笑,看著一臉蒼白的顧言然,心中的不悅都散去了許多,「知道今天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嗎?」

  「怎麼?是還想再給我注射一次毒品?」顧言然坐在病床邊,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語氣淡淡,像是在講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一般。

  許嘉余只是笑了笑。

  顧言然知道,她這是默認了,「我沒有很驚訝,這是你一貫的作風,相對於割舌和活埋來說,那都算是輕的,不是嗎?」

  「輕?」許嘉余臉色猙獰起來,「那你可知我是怎麼死的嗎?」

  顧言然疑惑地看向她。

  許嘉余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立馬收起自己的神色,「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應該不會想知道的。今天我來,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的。」

  顧言然眼神往那個男子身上投去,「不好意思,我不想認識。」直覺告訴她,離面前這兩個人越遠越好,背後的那個秘密不是她能承擔的。

  「我覺得你會十分想的。」許嘉余轉過身看向她身後的男子,「你說是不是啊,王瑩。」

  顧言然握著玻璃杯的手一僵,她一下子站起身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許嘉余,「你剛剛說什麼?」

  許嘉余眼神示意了那男子一眼,他點點頭,將口罩取了下來。

  顧言然頓時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充斥著她的大腦,她整個人頓失血色,她顫抖地指著面前的人,指尖發白,「你……你究竟……是誰?」

  那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眉眼讓她恍如昨日,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那麼像的人,不可能,不可能啊。

  「阿佩,你忘了我嗎?」他走上前,想要去抱她,「我是你的言之啊。」

  顧言然下意識地避開,她往後退了兩步,「不是!你不是言之!你不是!」

  顧言然第一次感到那麼惶恐,為什麼他會跟言之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別無二致。

  「阿佩!」他走近顧言然,眼中透著酸楚。

  「別叫我!別那麼叫我!」顧言然緊緊捂住耳朵,將自己埋了起來。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一個和王瑩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的人出現了,那溫言之呢,他算什麼?他才是自己的言之不是嗎?怎麼可能是面前這個人呢!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顧言然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她現在不想面對他們,一點都不想。

  她還記得溫言之先前問過她,說如果以後出現了另一個「言之」,她該怎麼辦?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她說不可能,她不可能認錯人的,溫言之就是她的言之。

  可是如今看來,她的那些話就什麼都不是了,現實就像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如他所言,這個人出現了,而她,再也不能堅定地說,她沒有認錯人。

  她知道自己不是害怕不能面對真正的言之,而是害怕若面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她該如何與溫言之相處,她已經喜歡上溫言之了,她已經沒有了離開他的勇氣,可她又不能對不起王瑩。

  這種矛盾的感覺一直在她身體裡肆意蔓延。

  她甚至很可惡地在想,為什麼面前這個人要出現。

  「怎麼?你受不了了?」許嘉余走了過來,她瞥了眼門外,多虧這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然早就有人會進來打擾她們了。

  看著顧言然崩潰的模樣,她暢快到不行,顧言然越痛苦,她就越快樂。

  「你一定是騙我的!」顧言然抬起頭,雙目通紅,指著她厲聲道:「你肯定是隨便找了一個長得像的人來騙我的!他怎麼可能是!不可能的!」

  「阿佩。」許嘉余輕輕喚了她一聲,「你究竟在怕些什麼?怕你的言之知道你認錯了人,還背叛了他?」

  「我沒有!」顧言然反駁道:「我不可能認錯人,溫言之才是我的阿瑩!他不是,根本不是!」

  「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許嘉余露出憐憫的眼神,「你再好好想想,王瑩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再想想溫言之,他們哪裡像了?樣貌、聲音、性格、喜好……都不一樣,你只不過是憑藉著你的感覺。」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顧言然死死捂著自己的頭,又將自己縮了起來。

  許嘉余笑了笑,「顧言然,你也是可憐,從頭至尾,你只不過是憑藉著你僅存的記憶和你自以為的感覺苟活著,沒有人說溫言之就是王瑩,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承認過吧。」

  「你一直活在你以為和你的感覺里,只要你覺得是,誰都可以是他,不是嗎?」

  顧言然將自己抱緊,是啊,他從來沒有說過他是王瑩,他僅有的一些記憶里只有她和謝衡……

  她的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崩塌了,她一個人站在廢墟里不知所措。

  顧言然思緒飛轉,她一直在尋找著讓自己不相信的藉口。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著一臉得意的許嘉余,「你不是喜歡言之嗎?若是你真的找到了他,你會將他帶到我面前來?」

  以劉楚玉的性格,她早就將他藏得很嚴實了,怎麼可能還帶到她面前來,顯而易見,劉楚玉一定是在騙她!

  許嘉余臉色一僵,她沒想到顧言然反應那麼快,但她很快將自己的神色掩飾過去,「劉楚佩,你還是你,可是我已經不是我了,實話告訴你吧,在幾年前我就已經喜歡上溫言之了,人應該往前走,而不應該一直活在過去,不是嗎?如今我也不會跟你搶王瑩了,你把溫言之還給我就好了。」

  顧言然看著她,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劉楚玉說她現在喜歡的是溫言之,而不是王瑩?她當她是三歲小孩嗎?

  「阿佩,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面前的男子走了過來,在她面前蹲下,「阿佩,之前是我對不起你,這輩子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回來吧,好不好?」

  「不要說了,你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了!」顧言然聲音喑啞,帶著無望的渴求,「你憑什麼說你是言之?」

  「阿佩。」他低眉閃過一絲無奈,嘴角含著苦澀,「你是不是還在氣我,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這輩子我好好補償你。」

  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東西,放在她面前,「還記得這個嗎?這樣子你就能相信了吧。」

  顧言然往他手中看去,一塊魚形的糖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這塊她尋找了那麼多年的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應該高興的不是嗎?可為什麼此刻她卻難受地想哭。

  顧言然忍不住還是哭了出來,「你走,好不好,你讓我靜一靜。」她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也不知道怎麼面對溫言之。

  「好,我過兩天再來找你,等你冷靜了,你再給我打電話。」他從旁邊取了一張化驗單,在背面寫下了一串號碼,放在了她的腳邊,將那塊魚形的糖玉壓在化驗單上面,「阿佩,無論過了多久,我依舊是你的言之,從未變過。」

  他站起身來,看了顧言然一眼,便轉身離開,他看了眼許嘉余,「你還不走嗎?」

  「這麼久沒見了,不多留一會兒嗎?」許嘉余看著他有些急促的步伐,撇了撇嘴。

  「已經等了那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了。」他往顧言然所在方向看了眼,「再說了,她還會聯繫我的不是嗎?」

  「你倒是自信。」許嘉余瞥了顧言然一眼,跟著他往外走去。

  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溫言之就和裡面的人四目相對,他皺了皺眉,為什麼他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

  那人見溫言之盯著他的臉看,他意識到自己忘了戴口罩,立馬拿出口罩戴上,他朝著溫言之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便從他旁邊側身離開。

  許嘉余朝他淡淡一笑,跟在那男人身後離開。

  溫言之下意識往病房裡看去,卻見原本在床上的人此刻縮在角落裡,將自己抱作一團,瘦小而顫抖的身影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立馬跑了過去。

  「言然!」

  顧言然聽到這一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縮。

  溫言之準備去抱她的手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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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哼,有劉楚玉在就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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