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婚禮(二)


  傅歅笑了笑,對溫言之道:「我問你,言然最愛喝什麼酒?」

  許亦琛在一旁暗暗挑眉,他現在極其懷疑許亦洲和傅歅兩人是溫言之派來的臥底,說好的要為難一下溫言之的呢?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這麼簡單。

  溫言之不假思索道:「桃花釀……」

  傅歅遞給許亦琛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那你說說,制桃花釀的步驟是什麼,言然最愛喝這個,你總不能不會吧。」

  他看向溫言之身後蠢蠢欲動的幾個人,「後面的幾個都把手機都放進去啊,不准查。」

  傅歅得意地看著溫言之,「給你十分鐘,想不出來,新娘可就得留在這裡了。」

  「傅歅,你也太過分了吧,這裡也就你們傅家是釀酒的,我們怎麼可能知道。」韓子安在後面不滿地嚷嚷著,「換個問題換個問題。」

  「取四月桃花,用陳年雪水浸泡,再用清泉水溫煮……」溫言之的聲音幽幽傳來,「瀝乾後再風乾,置於白酒之中,封至五月以上,一年口感最佳。」溫言之頓了頓,「言然愛喝甜的,加些蜂蜜就更好了。」

  一群人紛紛詫異地看著溫言之。

  傅歅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言然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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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而一想,不對啊,言然根本不會釀,傅歅立馬將視線投向許亦琛,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兩人都沒有告訴過溫言之啊,那他又是怎麼知道的?而且顧言然喜歡喝加蜂蜜的,他們倆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而且那時候溫言之也不在。

  「這個答案滿意嗎?」溫言之失笑,這酒……他釀了三十年多年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傅歅偏過頭不說話,本以為自己的問題溫言之肯定答不上來,這臉打的太快了。

  「你呢?」溫言之看向許亦琛,眼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溫言之知道,面前的許亦琛就是謝衡,那個為劉楚佩掏心掏肺,願意為她捨棄一切,即使青燈古佛一生,為的也是她的謝衡……

  對於謝衡,他是嫉妒的,他陪伴了劉楚佩十年,經歷過她最天真無邪的歲月,見過她最單純真摯的笑容。

  可他卻慶幸而又感激,因為那些年裡,有謝衡在,她也不至於孤孤單單一個人。

  「謝謝你。」溫言之看著許亦琛,眼中是方才開始都不曾有過的認真。

  許亦琛一愣,謝他?突然要謝他做什麼?

  「多謝你這些年把她照顧的很好。」也謝謝你為阿佩所做的一切。

  「她是我妹妹,這都是我的分內事,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說這個謝字。」許亦琛毫不留情地回道,溫言之的這個「謝」字說得他心裡很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的心隱隱作痛,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身體裡漸漸流失,他只知道,是因為顧言然,也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

  溫言之走上前,「以後照顧她,便是我的分內事了,還請大舅哥放心,我不會辜負她的。」

  這一聲「大舅哥」叫得許亦琛有些沒緩過神來,他剛要說什麼,手機振動了一下。

  旁邊另外三個人似乎也收到了消息,紛紛拿出手機,發現顧言然把他們四個人拉入了群聊,上面是一條新發個消息:

  『你們千萬別為難他,讓他趕快上來吧。』

  許亦琛無奈地笑了笑,果然,女大不中留啊,他們可都還沒有開始為難呢,她就開始這麼護著他了。

  但許亦琛還是往旁邊側了一個身,讓出了一條路。

  「琛哥!」傅歅不解,「不考驗一下了嗎?」不是說好一起的嘛!結果到頭來,就他一個人認真了?

  傅歅不死心地看了眼孟司謙,可見他也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溫言之。」許亦琛叫住了要往樓上走去的那道身影。

  溫言之停下腳步,「你說。」

  「言然她有很多哥哥……」許亦琛頓了頓,「但是,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對她好些……」

  十年前那個倔強又堅強的女孩終是長大了,如今身邊也有了可以讓她卸下所有防備的那個人。

  他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為什麼他心裡一直發酸。

  「我知道。」溫言之笑了笑,「你只有這麼一個妹妹,而我也只有這麼一個妻子。」

  許亦琛低頭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

  方才的事情好像只是過眼雲煙,活躍的氣氛一下子又被溫言之身後的幾個人點燃了。

  「裡頭幾個,還藏著新娘做什麼,把門打開。」韓子安拼命地敲著門。

  「姓韓的,你輕些,這宅子也有百年歷史了,要是敲壞了,你頭怕是要被我爺爺打爛。」許亦洲在樓下嚷嚷著。

  眾人一聽,氣焰歇了一大半,這玩玩鬧鬧可以,要是讓許老爺子生氣,那怕是真的完了。

  「你們說開就開啊,哪裡那麼容易。」溫芮第一個不答應,一想到外頭是自己親弟弟,這些年一直被他「壓榨」,好不容易今天能翻身做地主,她自然要好好嘚瑟一下了。

  「溫芮姐,你瞎湊什麼熱鬧,不來幫我們也就算了,還去新娘那頭。」韓子安笑道,「開個門,一人一個大紅包怎麼樣?」

  聶余安便從口袋中又抽出幾個紅包,往門縫裡塞了一個,「這是見面禮,先開個門。」

  周彤眼疾手快地將門縫下的紅包抽了出來,「這麼薄的紅包,溫老師你也好意思讓我們開——嘶——」

  周彤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溫芮和何彥怡都湊過來看,顧言然也好奇地伸頭看過來。

  只見周彤從紅包里抽出了一張支票,上面的數字赫然映入眼中。

  「十萬!」何彥怡差點驚得昏過去。

  現在結婚都這樣了嘛?包紅包都是用支票的?

  「言然,這還是給你吧,給你,我們不能收。」周彤嚇得將紅包往顧言然那丟去。

  「裡面怎麼沒聲音了?是不是不夠,老溫還包了好幾個呢,裡頭還夾著一個超大紅包,你們把門打開,都是你們的,不然我們就衝進去硬搶了。」韓子安的聲音又在外頭響起。

  「給我做什麼,堵門紅包都是你們的啊,你們自己拿著。」顧言然將紅包又塞回周彤手中。

  周彤感覺手中是燙手山芋,她立馬丟給了溫芮,「芮姐,還是給你吧。」

  如果是一百兩百她也就不客氣了,可這是赤裸裸的十萬啊。

  「別,別給我。」溫芮又塞回周彤手裡,「沒事,我弟有錢。」她默默地搓搓手,「方才不是說還有超大包嗎?我等著手氣來了,搶那個包呢。」

  溫芮轉身見周彤和何彥怡都站在她兩步開外的地方,趕忙拉了過來,「收著吧,以我對我弟的了解,他不可能每個紅包裡面都放錢的。」

  周彤兩人暗暗鬆了一口氣,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言然,我來接你了。」一直沉默的溫言之終於開口道。

  「聽見沒聽見沒,嫂子,我言哥要來接您了,勞煩您出來一下。」韓子安見著時機就朝裡面喊話。

  「回答了幾個問題再進來。」溫芮捂著嘴笑道。

  「芮姐,你們快問快問。」

  「讓我們問就問呀,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何彥怡在溫芮的帶頭下,也開始膽子大了起來。

  「得了得了,幾位祖宗。」韓子安從聶余安手中搶過紅包,又塞了三個進去,紅包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現在可以問了吧,一人就一個問題,紅包你們都收了,不能耍賴啊。」

  「哈哈哈,不賴不賴。」收了紅包的三個人沒有再打開,攥在手裡開始琢磨問題。

  何彥怡貼著門朝著外面喊:「溫老師,要說實話,你當初來給我們代課是不是因為言然,那個時候是不是已經喜歡上她了?」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幽幽傳來一個字,「是。」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起鬨聲,裡面的人也都笑了起來,顧言然臉上都爬上了紅暈。

  周彤一臉我就知道你在騙我的樣子,「嘖嘖嘖,言然,你還否認,你瞧,溫老師都承認了。」

  「老大!原來當初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聶余安「痛心疾首」地看著他,「我以為你是想兄弟我了,原來啊原來……也是,那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你直接把言然樓上那戶直接買了下來,肯定另有目的。」

  話音剛落,就響起許亦琛的聲音,就算是在屋內的顧言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溫言之!你給我解釋清楚,住在言然樓上的那人是你?說好的海歸老夫婦呢!」

  顧言然心猛然間一沉,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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