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季玉穿了裙子和長靴……全場穿的最少的人。
其實真的也不算少,她單純想穿得好看一點。
今天也有年輕的樂隊，他們也是想穿好看的，每天不敢吃米麵油鹽保持身材,不就是為了漂亮,最終把不多的肉露出來。
但是他們沒有機會的呀。
搞樂隊的很多有紋身，政策規定不能露，不提前預防,後期得加馬賽克到節目組哭泣,大家的衣服都得那些花臂花脖都得遮起來。
這不,今天不少人穿高齡的毛衣和運動褲，搭配齊齊怪怪的，捧著保溫杯流淚的樣子……仿佛是居委會的街坊敘舊。
一點不像是搞樂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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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只是穿漂亮點的季玉,就顯得特別突出了。
女主唱本來就少，何況十年回來樂隊，主持人敏感察覺到爆點，於公於私都不可能放過。
「所以，第一場怎麼會是小薔薇唱歌？是刻意安排的嗎？」
季玉搖頭：「也不是,這是今天早上才臨時決定的,阿麟嗓子出了問題，我是臨時頂上的。」
梁展笑著補充：「那是，如果我的手受傷了,薇姐還能頂上我幫我打鼓,到時候就讓阿麟自己彈低音鍵盤。」
所有人：「……」
臨時決定去的？好吧，你們開心就好。
唱歌不好的鼓手不是個好的貝斯手。
主持人笑著又問：「這麼漂亮的貝斯手,我就不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你能告訴我們，你當初怎麼和他們湊在一起玩樂隊的嗎？」
這是今晚必問的問題之一。
如今也是現場的人,甚至播出去後的觀眾最想問的事情。
季玉轉頭看了眼自己的隊友，抿了抿唇：「那我就直說吧，其實行星在我之前，還有一個叫做阿峰的貝斯手。」
十年前的夏天，樂隊陷入了困境，四個男人都情緒非常喪，阿峰的家境不錯，想了個辦法，找個懂音樂的漂亮姑娘假裝成他們的粉絲，給錢的那種，鼓勵另外三個人。
阿峰還額外給了季玉五十塊，讓她買一束玫瑰，到時候獻花更有排場！
季玉把錢給昧了，去路邊隨便剪了一把野薔薇抱著。
所以，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抱著薔薇。
他們就叫她小薔薇。
一個月後，阿峰被要求回家繼承家產，季玉就頂上了。
左右她那時候沒成年不好找工作。
何燦陽笑著說：「那時候的行星樂隊還不賺錢，因為加入了一個女貝斯手，酒吧老闆和觀眾開始買單了，我們開始收入不錯，後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就離隊了。」
主持人有些震驚這幾個人的坦誠，原來這不是興趣相投……
說白了就是很單純的，你我本無緣，全靠你花錢。
他忍不住又問：「那貝斯手回來，是因為現在不缺錢了。」
季玉猶豫了一秒：「差不多吧，反正不缺錢。」
她的坦誠讓現場爆發了一陣笑聲，剛才的有些沉悶的氣氛都一掃而光。
主持人砸了咂嘴，沒有好追問具體數字，但他有種直覺，應該是非常可觀，說出來會讓自己淚流滿面。
畢竟這麼漂亮的姑娘，居然去當貝斯手，那聽起來就很有錢。
啊，這該死的炫富！
支持人話鋒一轉，又問：「你們的鼓手結婚了，這麼漂亮的貝斯手，既不和主唱，也不和吉他手在一起。說不過去啊。」
現場的人開始起鬨。
「所以主唱和吉他手，你更喜歡誰？」主持人開始追問。
季玉轉頭看了眼沈淮麟，又看了眼何燦陽。
這明顯是想搞事，於是她對反問的主持人說：「我才不告訴你。」
她懟人的時候，唇角往上都在笑。
這一笑起來仿佛晴光照雪，讓人沒辦法不被吸引。
主持人被對方看著，真是……一點氣都生不出來，反而也跟著笑了起來，忘了自己本意是去找茬的。
梁展提議道：「那你不如問阿麟和小陽同時掉到水裡，貝斯手會先去救誰。」
主持人一聽，這個問題好像更好，連忙追問。
沈淮麟咳嗽了聲，一臉平靜的說：「這道題我會，她會給水通上電。」
何燦陽拼命點了點，表示贊同。
對，電死我們。
「你們少胡說八道誹謗我！」季玉忍不住反駁。
這都是什麼鬼，通電？
台下的人開始起鬨，就是這四個人說話的氛圍，一看就是私下關係很好。
當真是沒有半分隔閡。
而且連著平時表情很少的沈淮麟，唇角也染上了笑意。
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雖然行星樂隊的歌有點喪，但是幾個年輕人都挺積極向上的。
特別是這個女貝斯手，讓人移不開眼睛。
十年才回來，時間慢慢的沉澱，她身上那種慵懶、沉靜、肆意、自由很舒服，沒有一點青澀的味道。
那是和小姑娘不同的美，雖然她看起來還很年輕。
除了那張臉，還會不由自主被人格吸引，聽談吐就知道是文化人。
主持人拉著人聊了快十分鐘，這才讓觀眾投票。
其實票數沒出來之前，大家就都心知肚明，絕對不會低。
屏幕上的數字顯示『154』，這是一個非常高的分數。
目前排名全場第三名。
四個人再次鳴謝，這才從舞台上下去。
――
商州一個晚上都燥慮，在他看來，這簡直是精神病院。
但是季玉出來的時候，卻一瞬間被撫平了，不由自主的認真看著舞台中央的人。
他不知道，她唱歌可以這麼好。
她身上本來就有無數菱角，從前只是小心的藏起來了。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寫出這麼一首歌。
商州發現，他對人的過去一無所知。
可是聽著她唱的歌，心裡卻有些緊張和隱隱作疼。
不知道是因為聽見了另外部分的她，還是明白季玉不會和自己回去。
小薔薇，商州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轉身看著旁邊的商榷，這個白痴真是夠了。
商榷邊擤鼻涕，邊佩服的說：「大哥你真是鋼鐵一般的男人，你都不哭啊。」
真的，季姐唱到了他的心坎，想到了被強迫當總裁的那半年。
簡直是太慘了，還好現在都熬過來。
商州咬著牙齒：「你給我閉嘴。」
這個白痴。
商榷連忙擦了擦淚，認真的站好，他吸了下鼻子又說：「大哥你這麼凶，是追不到我季姐的。」
「我在追她？」
商榷點頭：「不然你來做什麼？難道你不喜歡她。」
商州想了想，猶豫道：「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商榷搓了搓臉，暖氣太足，他哭得皮膚有些緊繃。
真的忍不住，有些憐憫的看著他大哥。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要說到智商，那他不能和商州比，但是說到情商，那吊打對方三百個來回是夠了。
當初把公司搞的亂七八糟，現在每次去大家還不是笑著打招呼，不就是靠著他絕世的情商和可愛的臉蛋。
他大哥居然說『有一點』，那絕對是有很多了。
但想想剛才又美又帥氣的小薔薇，怕他大哥只能暗自神傷了。
這麼想，既帶感又可憐。
商州察覺到了對方眼神里的『憐憫』，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下。
他的臉徹底黑了：「我看你是想死。」
商榷連忙收回了視線，心裡憤憤不平的想，你威脅我有什麼用。
季姐加油，千萬不要理我大哥！
讓他以高齡遭受社會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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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樂隊下來，在旁邊虎視眈眈很久的全部沖了上來。
薇姐當然怎麼做都對，但是另外三個狗，就是他們故意把大家弄哭的。
剛才在第二現場，有人問這次行星走什麼風格，玩的是金屬、流行、或者是雷鬼。
沒想到這三個狗玩的是他們的情緒，實在是不能原諒！
梁展本來準備跑，沒想到被人從後面鎖喉，失去了控制力……
季玉輕巧的避開了戰場，站在一邊看著，反正也不準備幫忙說話。
何燦陽有些著急了，連忙呼救：「季玉你讓他們放開我。」
季玉點了下頭，雙手抱著胳膊，回頭喊道：「老曹，如果你的手不會痛，還可以用力一點，加油。」
何燦陽：「……」
察覺到旁邊投來的視線，季玉轉頭就看到了商州。
她倒是不意外，畢竟剛才在台上就看到了他。
穿了一身的西裝鶴立雞群，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商州朝著人走了過來，季玉臉上依然是淡淡的笑。
看著對方有話要說，季玉先一步開口：「我不用你同情，還有我現在很好，如果是之類的話就不用說了。」
不管過去怎麼樣，至少她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商州的表情有些動容，又問：「那你就沒有話和我說嗎？」
季玉眨了下眼睛：「哦，我會遵守三年不在同行工作的約定，你今天也知道了。」
從金融圈到搖滾圈，跨度是稍微大了點。
「季玉。
季玉笑了下：「謝謝你今天來捧場，那就這樣，我等下還有事情。」
兩個人站在角落說話，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並且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薇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季玉聲音平靜：「別亂說，這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今天也在現場，所以順道來和我招呼。」
她一個反派，可不想和主角團扯上關係。
更不像被掛在電扇旋轉、晾在牆頭暴曬、埋在沙子裡三天，然後都死在了第二天。
話音一頓，她又叫樂隊另外三個人，「我們該了，不是還有事嗎？」
現在演出結束，也該去追究下沈淮麟的水杯里被故意投入過敏源的事情。
樂隊的三個人走了過來。
沈淮麟和商州對視了一眼，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了季玉身後。
何燦陽和梁展雖然覺得，眼前的男人好像有點不對，不過既然是季玉的私事……她不提，他們也就暫時不問。
都是成年人，誰還沒有點自己的生活。
行星樂隊離開後，曹鑫湊上前問季玉前同事。
「對了，薇姐在你們公司，是不是就特別的有范兒，她會和你說音樂嗎。」
商州：「我不知道。」
她在公司，從來不提樂隊，也不提音樂的事情。
「為什麼啊？」
「沒有為什麼。」
曹鑫有些意外，還想再問問薇姐以前的事，那個男人卻一言不發轉身要走，招呼都不打。
「我說這位前同事，你也太沒有耐心了，難怪薇姐辭職來搞音樂。」
商州轉頭，深深的看了人一眼。
曹鑫：「好，不說就不說吧，怎麼還急了。」
本來想知道薇姐更多的事情，真是的，小氣。
錄製結束就已經12點了，又耽誤了一會兒，已經快到了一點。
時間雖然有些晚，不過這憋了一整天，不能再等了。
下一次錄製是三天後，明天可以休息，季玉想了想，反正已經錯過了美容覺的時間，這種事還是宜早不宜遲，解決了才能睡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