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點化迷途羔謙
于謙聽罷，只是搖搖頭，面色混沌。
「兄長，我在人間客棧住了許久，也聽了不少學子的論調，對於時政倒是也聽來了不少，但是其中的真知灼見便是少之又少了！」
唐辰逸點了點頭，確實。
上次他在人間客棧旁邊的羽聖茶樓里大發神威，舌戰群儒，不落下風，心裡就對這些大明未來的讀書種子失望透頂了。
于謙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笑道：
「是了，我聽聞兄長上次在羽聖茶樓里說了一些對時策的分析，倒是在京城裡引起了一陣轟動，愚弟聽說後深以為憾，為沒有聆聽到兄長的高論而感到遺憾！」
說著，于謙的一雙眸子又暗淡了下去。
如兄長這般博學多聞，學富五車，通貫古今之人方為我輩讀書人楷模啊！
後來，于謙似乎明白了當初的唐辰逸為什麼不參加科舉了，因為那是對他自身的束縛，比起科舉揚名，唐辰逸更在意的是自身學問的深淺。
唐辰逸笑了，看著垂著頭的于謙有些失笑。
「哈哈哈，廷益啊，那不過是忽悠讀書人的話罷了，來，為兄也想聽聽你對於此次策論作了什麼功課！」
說著，唐辰逸拉著于謙坐下，兩人討論關於策論的事情。
于謙見唐辰逸又起了考校他的心思，便端正態度，嚴肅的說道：
「之前便聽說了兄長關於遷都一事的深刻見解，愚弟深以為然，又想當今聖上，多次親征漠北，遠剿交趾，兵事武功具備，然而韃靼坐大，皇上是不願看到的，愚弟以為時論不過此二，再無其他。」
唐辰逸不由點點頭。
見于謙說到朱棣親征漠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他便聯想到了于謙當殿進諫皇帝收斂好戰之心，與民更始的樣子了。
這般頭角崢嶸的于謙碰上同樣脾氣火爆的朱棣，他得了個三甲第九十二也不冤了。
想到這裡，唐辰逸便深吸一口氣，眼中精芒一閃而過，說道：
「廷益啊，當今聖上雖然好戰，但是並不殘暴！」
說到此處，于謙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要爭辯什麼，但對面之人是自己的兄長，他還是強忍住了。
唐辰逸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初朱棣攻下南京城，誅了天下人的讀書種子方孝孺的十族，怎麼不讓天下讀書人心寒呢？
「廷益之前聽聞了我對於遷都一事的看法，可有異議？」
索性，唐辰逸就問道。
于謙便立馬回道：
「哦，兄長所言我認為還是很有道理的，拋開個人來看，細細揣摩，便可體悟出兄長的話中深意，若是皇上不遷都來鎮壓漠北，難保不會重蹈北宋的覆轍，天子鎮守國門也可彰顯我大明凜凜氣節！」
這一點來說，于謙是深以為然的。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唐辰逸便又繼續說道：
「那好，既然遷都一事是對的，那我便斗膽揣測一下聖意！」
頓了頓，唐辰逸說道：
「未遷都以前，皇上就曾派兵遠征交趾定叛，又再三親征漠北瓦剌，韃靼，兀良哈三衛，甚至時不時還要打一下朝鮮，肅清一下奴兒干都司的局面，但是這一切究其根本是為了什麼？不過是想趕跑異族，為大明打下更多的土地罷了。」
于謙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又好像有不對的地方，但是說不出來。
「我知曉廷益作何感想，皇上多次親征耗損國力，民不聊生，百姓不得休養生息，與民不利，雖然出征的戰利品也不少，但是也是入不敷出，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皇帝啊！」
唐辰逸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一雙如銀針般的眸子直視于謙的雙眼。
于謙恍然間一下子慌了神，覺得唐辰逸有些僭越了，但是又隱隱期待他接下來所說。
「你能改變皇帝嗎？」
于謙搖了搖頭。
「我能改變皇帝嗎？」
于謙接著搖頭。
「朝中袞袞諸公能改變皇帝嗎？」
于謙搖……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只有你真正站到一個足夠高的台階上，你才有改變皇帝決策的機會，不說戰爭好或是和平好，只有你站在皇帝的身邊你才能對整個大明產生影響，才能對百姓謀福祉，才能將你的胸中抱負實現！」
唐辰逸的話猶在耳邊，振聾發聵！
就像是一盞明燈一般，徹底的照亮了于謙原本迷茫的心田！
不過唐辰逸前面的話是對是錯，在這個皇權為尊的世界裡，你確實只有跟皇權掛上鉤才有說話的資格！
一介書生，只憑著胸中的一腔熱血，只會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不會對你所想改變的東西產生一定點兒的影響，但是只要你擁有了足夠的實力，便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于謙徹底的悟了！
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唐辰逸一拜，又覺得不夠隆重，趁著心中的一口熱氣索性摘下牆上的臘肉，跪倒在地說道：
「兄長，請受我一拜！」
說罷，便俯首一拜。
唐辰逸大驚，便要上前扶他，卻聽他大喝一聲：
「于謙讀書二十餘載，今日方知過往不過是渾渾噩噩，虛度光陰，如今得蒙點化，一掃從前之恨，往後只願一展平生之志！」
聽到這裡，唐辰逸已經本能得覺得不太對勁了，自己是不是說過頭了，這孩子癔症了？
又聽于謙喊道：
「自我來到京城便得蒙兄長幫助，心裡感激萬分，今日又得蒙兄長點化，這才迷途知返。平日與兄長相處既是益友，更是良師！于謙在此發誓，願拜兄長為師，此生無悔侍奉左右，聆聽恩師教誨，請恩師收下弟子吧！」
說罷，又是俯首一拜。
唐辰逸此時已經徹底懵了，臉上得笑容早已凝固。
于謙拜我為師？
我怕不是瘋了！
顧不上許多，趕緊上前一把扶住他，這次于謙卻是不動如山。
「恩師可是嫌我束脩之禮寒酸？」
「自然不是！只是……何德何能啊？你先起來吧。」
唐辰逸哭笑不得得說著，用盡全身力氣才終於將他扶了起來。
不過見他一臉堅定得樣子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了，唐辰逸心頭微嘆。
自己做了什麼孽啊突然給他瞎分析什麼？
這下好了，難不成自己真要做于謙得師傅？
扭頭看了看臉上滿是堅毅之色的于謙，似乎當偉人師傅的誘惑力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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