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親爹解惑
東宮。
朱高熾在院子裡逗弄著嘉興公主,面色祥和。
時不時的從嘉興公主的手中搶過來兩根鬍子,他便心疼的眼眶濕潤。
正在忍不住想嗔怪一番的時候,就見張太妃面色怪異的走了過來,抱起了嘉興公主。
朱高熾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張太妃幽怨道:
「你還是不是瞻基的爹啊?」
朱高熾頓時一臉蒙蔽的看著她,瞪圓了眼睛。
「怎麼了?」
張太妃便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
「你這兩人見你的寶貝兒子了?」
「沒有啊!他不是不在府中嘛?」
張太妃頓時惱怒,只恨不得過來扭他一下。
「瞻基都在府中三日沒有出來了,你說你這個做爹的也不知道關心他,結果還以為他不在府內呢!」
朱高熾頓時眉頭一皺,有些沒緩過勁兒來。
這小子平日裡可是一日都閒不住的,怎麼這兩天一反常態啊?
「瞻基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你還不去問問!」
朱高熾便苦笑著點點頭,什麼事情都得他來啊。
「等一下,今日還沒跳繩呢,我跳完繩就去!」
「哎呀!趕緊去,回來再跳!」
說著,張太妃就推推搡搡的將朱高熾推出了院子。
「哐當!」
大門,關上了。
朱高熾明白她的意思了,不問明白今天別回來。
朱高熾唉聲嘆氣的搖搖頭,便邁步離開了。
……
偏殿內。
朱瞻基躺在屏風後面的榻上,望著上面的房梁出神,眼神中滿是茫然之色。
門外,張太妃推著朱高熾,說道:
「哎呀!你別磨嘰了,既然問清楚了來龍去脈,不就趕緊進去吧!」
朱高熾便給她給強行推著,半推半就的進去。
「吱呀!」
關好了門。
「瞻基啊,爹來看你了!」
沒有人回應,朱高熾眉頭一皺,覺得這裡面可能沒有人在。
又往裡面走了一下,還沒發現,直到走到屏風後面才陡然看到一個趟著的人身,嚇得他頓時一個激靈。
捂著心臟鎮定了好一會兒,朱高熾有些怨怪的說道:
「你在怎麼不出聲兒啊?嚇爹一大跳!」
見他依舊不答話,朱高熾便走過去坐在榻旁,推了推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道:
「唉!你說就這麼個事兒,你至於躺在這兒這麼久嘛?」
朱瞻基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將頭埋在了下面。
朱高熾便自顧自的唉聲嘆氣道:
「唉!你想不開你可以跟爹說啊,爹這麼多年來在朝廷摸爬滾打,什麼事兒看不開啊?你又何必被所謂文臣的遮羞布給打擊成這副樣子呢?」
朱瞻基頓時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將臉轉過來,看著他。
他爹向來是跟文臣集團一夥兒的,很難想像能從他嘴裡說出來這種話。
見他有些詫異,朱高熾心裡暗道管了用了,又笑著捻著鬍鬚道:
「你說李時勉為何要誇讚你爺爺的功德來封你的口?為何要以此來自圓其說?要知道,上次可就是這個李時勉將你爺爺罵的狗血淋頭!」
朱瞻基頓時被他牽著鼻子走了,不由自主的說道:
「為什麼?」
朱高熾繼續笑笑。
「哈哈哈,他跟你說教化教化你就信了?」
「沒有!」
「他之所以以此來堵你的嘴,是因為你的話深深的抨擊到了他們!」
「我?」
朱瞻基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是!百姓出於寒飢之中,誰的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你爺爺的錯?」
朱瞻基仔細的思索著,所謂天子,上天之子,就是上天派下來統御百姓的,百姓之苦,只能賴到統治者身上啊!
但是顯然他是不可能說朱棣的錯的。
但是他爹更不可能說爺爺的不是啊!
「不過有句話你說錯了!」
「哪句?」
「你說他們看不到百姓的死活!」
朱瞻基頓時一震,似乎要說些什麼。
若是他們能看到百姓的死活,哪裡會說出那種話來?
就見朱高熾擺擺手道:
「他們看到了,而且比你看的真!他們也知道這天下是滿目瘡痍的,可真要是跟皇上這麼說,皇上會怎麼做?天下人會怎麼想?」
朱瞻基陷入了沉思,他有些難以消化。
「君憂臣辱,君辱臣死啊!」
朱高熾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對啊!
誰又想死呢!
若是真如朱瞻基所說,那便都是朱棣的過錯,君憂臣辱,君辱臣死,那麼便該替皇上承擔了這個罪過!
所謂天下大治,本就是文臣自我催眠的話罷了!
誰都知道聖人在世也無法大治,但是他們總是要臉面的,李時勉等人好歹也是清流啊,若是沒了這張臉,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你爺爺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
朱高熾面色狡黠的說道。
朱瞻基頓時眼前一亮,心裡有了計較。
「爺爺……」
「哎哎哎!住口!」
朱瞻基便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罪,訕訕的笑笑。
「嘿嘿嘿,爹真是大智若愚!」
「……」
朱高熾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心裡總是覺得這句話不像是在誇他。
他好像誇了,又好像罵了。
「行了!你這兔崽子,憑白讓你母妃擔心了,趕緊出去吃飯!」
「好嘞!」
朱瞻基便笑著起身,一臉的迫不及待的跑出去。
「哎?你扶扶爹啊!哎……」
眼見著他一溜煙的跑遠,朱高熾苦笑著搖搖頭。
這小兔崽子真是沒良心!
……
「慢些吃,慢些吃!」
席間,看著朱瞻基狼吞虎咽的樣子,張太妃不由嗔怪的說道。
不過朱瞻基之前因為沒胃口,所以也沒吃什麼東西,如今她也希望能多吃一點兒。
一旁的朱瞻墉和嘉興公主兩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大口乾飯的朱瞻基,眼中滿是小星星,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大哥真是厲害啊!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朱瞻基就將桌上的菜都風捲殘雲般的橫掃一空了。
看著幾人一臉震驚的樣子,他有些一頭霧水的說道:
「怎麼了?你們吃啊!」
「……」
我們吃什麼?
瓷碗還是盤子?
「嘿嘿嘿,我吃飽了,走了!」
說著,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留在四人,嘆著氣吩咐這後廚再做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