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念念
包廂內。
這家新店裝修風格很贊,橙黃的燈光垂在黑木做成的桌上,儘管是賣烤肉的,但該有的優雅一點不少,像是林間的曲廊幽靜處,極其有氛圍感,不怪她第一時間就搶訂了包廂。
蘇念念拆開蛋糕盒,數著蠟燭,一根根插在蛋糕上,「我覺得,無論多大,過生日都要有一種儀式感,一定要吃蛋糕。」
「你是我第二個親手做生日蛋糕的人。」她認真道:「有沒有覺得很榮幸?」
裴言卿:「第一個是誰?」
似是想起什麼,蘇念念冷笑一聲:「我哥。」
「這隻狗根本就不愛吃蛋糕,他不吃還偏要我做,說是為了插蠟燭許願望,討個吉利。」說完,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上次帶回去的三隻小天鵝,他當我面搶了兩隻。」
不知怎的,這次罵完蘇焱,蘇念念後背有些發涼,她環視周圍一圈:「算了,不提他,有點滲人。」
裴言卿右手指尖一下下輕敲著黑色桌面,含笑道:「我記得,蘇焱曾在科室說過他是你最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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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聽到什麼玩笑般,蘇念念連蠟燭都插歪了,「我呸!」
「我最崇拜的人明明是萊利斯!」她氣笑了,「他就這樣到處敗壞我名聲?」
裴言卿眼眸微斂,顯然放錯了重點:「萊利斯是誰?」
「這你就問對人了。」蘇念念連蠟燭也不插了,眼睛嗖嗖發亮,清了清嗓子才說:「芭蕾王子萊利斯,是全世界芭蕾舞者最想共舞的人,也是我的男神。」
「哦。」
蘇念念握著拳,興奮道:「要是這次國賽能晉級,說不定我就能在英國見到他。」
「哦。」
飯桌上有了片刻的安靜,對面的小姑娘明顯不在狀態,估計滿腦門都是那位「王子」,裴言卿扯了下唇,「我記得你暑假,給蘇焱做了大半個月的午飯。」
「你們這也算是。」他一字一頓道:「兄妹情深。」
蘇念念輕哼了聲:「大概就是這件事,給了他什麼錯覺吧。」
「那你天天跑醫院,不為你哥,是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見……」「你」字說到一半,蘇念念猛地咽下後面的話,嗆聲道:「我就愛聞醫院的消毒水味,一天聞不到就難受,你不服?」
「哦。」裴言卿緩緩收回視線,「那我送你幾瓶,你可以天天噴身上。」
蘇念念:「……」
她恨恨的插上所有蠟燭,小聲嘟囔:「狗男人。」看著這麼多根蠟燭,她又加了句:「還老。」
裴言卿:「……」
點上所有蠟燭,蘇念念把包廂燈關上,又坐回裴言卿對面,看著燭火映照下男人精緻的眉眼,撐著下巴道:「許個願。」
裴言卿定定看著她,眸光溫和,他不假思索道:「許好了。」
「就好了?」蘇念念擰眉,不滿道:「這麼隨便?」
裴言卿吹滅蠟燭,「目前就這麼一個願望。」頓了頓,他溫聲補充:「日夜都想。」
「什麼願望還日夜卡在心裡?」蘇念念疑惑地看他一眼,「我能幫你實現嗎?」
她對上男人深邃的視線,他目光停在她面上,定了幾秒,移開,「暫時不能。」
蘇念念哼了聲,「那肯定就與我無關了。」
就在這時,蘇念念的手機響了聲,她低眼看去,看到蘇焱發來的消息。
【在家嗎?】
她指尖頓住,【不在。】
【那在學校?我鑰匙沒帶,等會來找你拿。】
蘇念念連忙回:【也不在!】
不過幾秒,那邊突然撥了個視頻電話過來,蘇念念嚇得魂都要飛了,連忙掛斷。
「蘇焱?」裴言卿瞥了眼蘇念念手中亮著的屏幕,瞭然地笑了聲。
蘇念念點頭,眉眼一片糾結:「竟然還要和我視頻!」
「接就是了。」裴言卿無奈道:「我也不會入鏡。」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蘇念念捂著心口,「這跳得飛快。」
裴言卿沒什麼反應,抿了口茶:「他總要知道。」
「時間早晚問題。」
「可是。」蘇念念慌得一批,「我怕他接受不了,而且,他會不會打你?」
裴言卿語氣沒什麼波動:「我讓他打一次。」
那邊視頻電話又打了過來,像接了個燙手山芋般,蘇念念站起身,背對著牆,將手機高高舉起,正對著牆面。
這家店的牆紙很有特色,上面還畫著宛如敦煌壁畫般的彩畫,一看就知道是個正經地方。
與此同時,包廂外。
已經快八點半,走了一部分顧客,清靜了不少。
蘇焱藉口上廁所,站在外面吹著涼風。他今晚喝得有些多,陸玄那些人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一個個輪著來灌他酒,一邊喝,一邊還說著「人生很長,沒有什麼坎過不去。」
他受不了,再加上心裡一陣陣不知名的煩,所以跑了出來,準備查查那丫頭的崗。
蘇焱看著手機屏幕里的畫面,一時有些恍惚,他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他目光投向店內,不斷比對著牆紙,聽著蘇念念喊他:「哥?你在嗎?」
蘇焱從鼻間「嗯」了聲,懶散問:「你在哪。」
「我在外面吃飯。」視頻里的蘇念念笑容乖巧,朝他眨了下眼,「南山路這邊一家新開的烤肉店。」
「和誰?」
「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蘇焱突然笑了聲,「行。」
「那你還要來拿鑰匙嗎?」
「不用拿了。」
說完,蘇焱就掛了視頻,他吸了口冷氣,重新轉身回了店內。
陸玄那幾個只顧著喝,鍋里的肉都烤焦了,蘇焱受不了,拿起鉗子幫著烤。
「焱哥一會回學校嗎?」陸玄問他。
「回家。」說完,他補充了句:「我在這等我妹。」
桌上驟然安靜下來,陸玄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你妹?」
「嗯。」蘇焱心情看起來不錯,甚至主動將烤完的肉分到了幾人盤中,「我等她一起回去。」
陸玄和其餘幾人面面相覷,最終決定快速結束飯局,今天這種場面,他們接受不住。
幾人把酒幹了,沉默地埋著頭吃肉。
蘇焱這一通電話打得沒頭沒腦的,但好在只是雷聲大雨點小,蘇念念一臉輕鬆地掛了電話。
「蘇焱找你有事?」裴言卿已經切了塊蛋糕放在她面前,修長手指握著鉗子烤著肉。
蘇念念放下手機,隨口道:「沒什麼事。」
「他估計就是無聊了。」
她盯著蛋糕和烤肉,嘆了口氣:「我聞聞味,看著你吃就好了。」
裴言卿頓住,「為了控制體重?」
蘇念念咬了口生菜,可憐巴巴地點頭,「最近要比賽,一點也不能長胖。」
「嗯。」裴言卿伸手,拿過她面前的蛋糕,慢條斯理道:「那最好還是別看了。」
「視覺刺激味蕾,我怕你忍不住。」
蘇念念:「……」她幽怨地絞著桌布,「標準男友根本不是你這樣子的。」
「那該是什麼樣?」
「他會怕我餓著,然後威逼利誘我吃東西。」蘇念念盯著他碗裡的五花肉,狠咬了口生菜。
「我逼你,你吃嗎?」
「那我當然還是要堅持立場。」蘇念念嚴肅道。
裴言卿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逼了。」
蘇念念看著他慢悠悠吃了口蛋糕,輕嚼慢咽,末了,還評價一句:「手藝不錯。」
蘇念念泄憤般將生菜嚼得嘎吱響,「我問你,要是我胖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裴言卿沒有回答,只反問了一句:「如果是我呢?」
「那我當然不喜歡。」蘇念念理所當然道。
裴言卿瞥了她一眼,頓時覺得胃口全無,他放下勺子,「故意的?」
蘇念念得逞,笑嘻嘻道:「所以你也少吃點。」
「均衡飲食。」裴言卿撇去蛋糕上的奶油,又將烤好的雞胸肉放在餐盤裡,遞過去,「吃一點點。」
蘇念念看著餐盤瘋狂心動,最終硬著頭皮伸手接下,嘴上還說:「我就吃一口。」
裴言卿眼睜睜看著她吃了一口又一口,很快餐盤見底,善解人意地沒有出聲。
「我真的只想吃一口的。」一不小心吃光後,蘇念念懊惱地捂住腦袋,「實在是不小心。」
裴言卿表情平靜:「我相信你。」
蘇念念推開餐盤,抽紙巾擦了擦嘴,「自律如我。」
鑑於點的不多,蛋糕還可以帶走,這餐飯吃的很快。
臨走前,蘇念念看著盤中剛剛被裴言卿撇下的奶油,動了歪心思。
她沖男人勾了勾手,「過來。」
裴言卿走近,看著她歪了的領子,低頭給她扣拉鏈。
「今天還有最後一個環節,你知道是什麼嗎?」蘇念念笑得人畜無害。
「什麼?」
蘇念念極快地從餐盤沾了一手的奶油,糊了男人半張臉,趁他發蒙的瞬間,矮身逃走,邊跑邊笑:「給你化妝。」
說完,她打開門就往外跑。
蘇念念一路只敢悶頭跑,繞過大廳,直接溜到了店門外的廣場,店內只留下一串笑聲。
她站在店外的廣場上,緊緊盯著大門,想著待會怎麼求個饒。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有些心慌。
直到被人從身後抱住,蘇念念嚇得渾身一顫,想要掙脫開,結果下一秒,臉上被抹了一團奶油。
男人聲音低沉:「還玩嗎?」
「我這還有很多。」
「我錯了。」心知時局不利,蘇念念軟聲求饒。
「你從哪來的?」她明明死死盯著大門。
「後門。」
蘇念念:「……」失策了。
她臊眉耷眼:「快幫我擦掉,這裡這麼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裴言卿笑了聲,將懷中人轉過來,還不忘嘲笑一聲:「小花貓。」說完,舉起手機給她拍了張照。
眼看著小姑娘就要暴起,他將人按住,拿起紙巾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奶油。
「混蛋。」直到擦完,蘇念念才敢罵一句,「一會給我看看拍的什麼樣?」
裴言卿倒是心情不錯,他問:「走嗎?」
「還要回去的。」蘇念念扯了扯他袖子,說:「押金可比晚餐貴多了。」
兩人本就離店門口不遠,裴言卿拉著她手,抬步往回走。
走到店門口,蘇念念推開店門,一抬眼,就察覺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她側首看去。
蘇焱面無表情地半倚靠在牆邊,目光從上將他們打量到下,最後停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笑容毫無溫度。
「解釋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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