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chapter26
「你說這是蔣紋姐門口的攝像頭?」
周正看著陳陷一臉陰沉的坐在沙發里,震驚的問。
陳陷手中摸索著一個微型攝像頭,他印象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紅光,雖然微弱,幾不可見,但在黑夜裡格外醒目,他看過一眼,剛剛在腦海中過復盤時總有這個畫面出現。
再一想,是攝像頭。
他剛才去,果然看到了,就安裝在蔣紋的房間門口,他拆除,再敲門,蔣紋的反應沒有異常,她看起來什麼也不知道。
攝像頭不是針孔式,這家驛站也不至於搞這種東西,這種可以快速安裝的,功能達不到警方用的程度,但一些個體,特殊職業或企業,花點錢都能搞到。
誰裝的?
如果是何岩,想暗自記錄他們的行動過程,為什麼裝在蔣紋的房間門口?
他去叫她下樓吃飯的時候敲過門,當時還沒有這東西。
這家驛站沒有攝像頭,這無疑是疑點,他能發現,必然有其他人能發現。
陳陷抬頭問:「何岩呢?」
周正說:「在房間,我剛去看過了,在睡覺。」
陳陷說:「指不定是剛進去的。」
「啥意思啊?」周正完全沒往他身上想,「他不是自己人嗎?再說了,上頭不都指示他以前也服過役?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查不到他的檔案。」
「這怎麼可能?能來部隊跟拍的,還是上面特派下來的,身家不得被查的徹徹底底?」周正說完,突然意識到問題,「是不是吳司令不想讓你知道?」
陳陷也有此意,何岩的身份原本他沒懷疑過,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去調了資料,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檔案上都是些明晃晃的廢話,此前的服役經歷全部被人隱藏。
是不是老吳的意思他不知道,但隱藏,就代表有他不知道的事兒。
陳陷還在琢磨,周正褲兜里的電話響了,二人不自覺對視,空氣中多了絲有什麼要衝破而出的感覺。
周正放在耳邊接通,大概十秒,他愕然把目光轉向陳陷。
陳陷手機關機,公安的電話便打到了周正那裡,剛剛審出來的消息,今晚被抓獲的這群人,是收到通知來這家驛站跟人「對接」的。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
至始至終就伺服在這裡,混在人群里,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里。
氣氛凝結住,下一刻,
「砰——」
一聲槍響,來自於對面蔣紋的房間。
宇宙崩壞。
**
陳陷撞開門,走廊的光湧進來,房間裡窗戶大敞,床上一片狼藉,蔣紋倒在床邊,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抖著。
他掃視房間一圈,胳膊往牆上的開關一砸,大燈乍亮,視線變得清晰。
周正走進來,一眼看到床頭那個漆黑的槍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去,沒事吧?」
「我沒事兒……我發現他了,他沒打穩。」蔣紋蜷縮在那兒,嗓音又低又啞,似乎因為害怕而變得音調極窄。
「但是他跑了,跳了窗戶。」
她微微抬頭,露出眼睛,紅通通的。
陳陷沒說話。
周正順勢去看窗戶,蔣紋的房間是二樓,外面沒有防護欄,底下是驛站的後院,停了幾輛車,幾隻狗在吠。
周正下一秒便準備衝出房間去追人,陳陷拎住他,然後一路提到房門外。
「回房睡覺。」
周正驚了,「不追?」
陳陷沒有表情,直接甩上了門,震的地都在晃。
周正嗅到了他要發火的味道。
今晚蹊蹺太多,他到現在都一頭霧水,但陳陷似乎從剛才開始,就看明白了什麼東西。
他不讓他追,肯定有他的道理。
**
房間裡,蔣紋姿勢沒變,仍然在抖。
陳陷就立在她三步遠的地方,眼睛很黑,裡面有一簇火,燒的他眸光深而亮。
蔣紋重新用胳膊擋住眼睛,沙啞著嗓子說:「你來敲門的時候,我還沒發現有人,我準備上床睡覺才聽到有聲音,然後他的槍已經頂著我了……」
陳陷仍是不說話,房間裡只有她發顫的聲音在迴蕩,蔣紋放下胳膊,再去看他,他的眼神比刀刃還利。
「再說一遍。」
他語氣還勉強算平穩,但不難聽出攢著怒火,以至於隱忍中都帶著壓迫感。
蔣紋心理素質向來強大,大風大浪里滾過,她不是一般人能嚇唬住的,但她再開口,語氣有點下意識的卡頓。
「……什麼?」
這是致命的。
陳陷:「我讓你重複剛剛的話,一個字不許差。」
蔣紋深呼吸,現在不能惹他,她避開他的眼睛,「你來敲門的時候,我不知道房間有人,我準備過來睡覺,聽到有聲音,我發現有人,但是他已經拿槍頂著我了。」
陳陷:「繼續說。」
蔣紋說:「我想叫人,他就要開槍,我會點格鬥,他沒打穩,對著床開了一槍,然後就從窗戶跳出去了。」
她說完,人已經漸漸平靜下來,「然後你就到了。」
她去看他的眼睛,什麼訊息也捕捉不到。
陳陷邁開腿,一步一步往她面前走,「他是誰?」
蔣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蔣紋擰眉,「你什麼意思?」
他停在她面前,蹲下來,巨大的黑影籠在她身上,沉沉的,「你發現他的時候,他在哪兒?」
「在床邊,也可能是窗戶附近,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可能一直都在。」
「看到他長什麼樣了嗎?」
「沒,太黑了。」
陳陷沒有再問,他身型高大,蹲著也比她高,目光俯視,看得她心裡發毛。
他不再問話,安靜會讓人心虛,蔣紋盯著他:「你不信我,何必問這麼多?」
沒想到她先反咬一口。
「是不是糊弄我,你當我看不出來?」
陳陷側開身,面對著床,「格鬥是麼,痕跡呢?」
「……」
蔣紋不說話,她也說不出話,對策還沒想好,突然被陳陷掐住胳膊一把拽起來,他提著她走到門後,「你再給我解釋解釋,這腳印是誰的?」
倒也不算腳印,驛站房間裝修差,邊邊角角和牆用一種材質糊住,鞋踩上去,蹭上去半截黑灰。
可能此前也沒誰閒著沒事躲在門背後貼著牆根站,這下白牆角多了一抹印記,雖然不容易被注意到,但也不乏陳陷這種觀察力滿分的人。
蔣紋心裡咒罵,手上使勁掙扎,「我解釋什麼?」
陳陷只盯著她。
「可能之前他就站在這兒,但是你來敲門,他才換了地方。」
蔣紋被他掐的肉疼,氣也跟著上來,「我不知道你懷疑我什麼,我有什麼動機?我什麼身份你不清楚?我包庇他有好處?是,你不相信我連房間裡藏了個大活人都不知道,但我確確實實就他媽的不知道!」
蔣紋越說越氣,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我要有問題,折騰出這麼大聲音不是自投羅網?那一槍差點兒就打我身上了,我死裡逃生,你一句安慰都沒有,還在這兒兇巴巴懷疑我?行,那你抓我啊。」
陳陷被她這一連串的反應搞得措手不及,「你……」
「你抓我啊!」蔣紋反撲到他身上,胳膊掄起來就打他,「你今天不把我抓走,我他媽跟你沒完!」
陳陷被她嚷嚷的躁意四起,一把把她按到牆上,「你鬧什麼!」
蔣紋肩膀「咚」的一聲,疼的眼淚唰就掉了下來。
她聲音委屈的很,「到底是誰鬧?」
陳陷眉頭都快長在一起了,看她的目光複雜。
從進房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房間沒有任何跡象表面這裡混亂過,四方四正一間房,沒有衣櫃,沒有高桌,空間狹隘,除了衛生間,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其次,是蔣紋的反應。
沒有依據,就憑直覺。
她和一般人不太一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她能炸,但越危險越淡定,越該安靜她越來勁,出了這種事兒,她應該興奮的湊過來跟他顯擺:」知道麼,我剛剛嚇跑一個歹徒」,而不是縮在那兒發抖。
可她現在紅著眼睛看他,他頭皮麻的厲害,喉嚨被捏住一樣,一堆訓話卡在半截,說不出來。
她的眼淚總帶有欺騙性,如果都是演的,也太真了,他挑不出錯。
沉默了半分鐘,蔣紋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會害怕?」
她聲音還帶著哭腔,離得又近,又沙又啞,還有女人的綿軟與輕息,吐字都是一顆一粒,磨著他的神經。
陳陷一動不動,從他這個角度看她,是自上而下,她的五官禁得起細細打量,她要扮委屈,那必然是效果極佳,眼睛裡全是怨。
「你就會欺負女人。」
她想用什麼路數,他已經看明白了,他胳膊撐在她臉旁,壓低肩頭,面上表情冷峻。
「你給我好好說話。」
「我說的不對麼?你除了欺負我還會幹什麼?」
他發出警告,「蔣紋。」
她背靠著牆,朝他吐了一口氣。
「你懷疑我,好啊,那你來審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她這話里的彈性,陳陷聽懂了。
她退了一步。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陳陷慢慢眯起眼,「你有沒有騙我?」
蔣紋看著印在他漆黑瞳仁里的自己,問:「我說了你會信麼?」
陳陷沒有停頓,「會。」
這回,蔣紋許久沒有張口。
她說過的,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總有些人坦坦蕩蕩,服從鐵記軍規,為黑白更為分明戰鬥。
哪怕再多疑點,再多不可能。
他說會,就一定會。
蔣紋上前一步,沒有抱他,而是把臉埋在他的胸膛。
她對著他心臟的位置輕聲說:
「如果我這次騙了你,你以後也騙我一次,無論是不是真的,我無條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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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