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顆心


  別走開,48h後馬上回來  不同於任務盒有真有假,碎片盒是完成任務才會發放的,裡面全是貨真價實的碎片。

  「你眼神還挺好。」

  聶江瀾走到她身邊,把那個盒子拿了起來。

  「這就是我剛剛那把鑰匙能打開的,第三個碎片盒?」

  「應該是,」元歡咳嗽了聲,眼睛往別處瞥去,「但鑰匙已經掉到水裡了。」

  聶江瀾卻道:「不排除其它可能。」

  沈彤也轉過頭,往四周的尋覓了一下。

  她覺得,不排除節目組準備了很多鑰匙的可能性,也許第二把鑰匙就藏在周圍。

  果然,當她把目光移到某棵樹下之後,發現有個亮閃閃的東西被埋進土裡,只冒出一個小小的圓頭來。

  她根據形狀判斷,這應該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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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沈彤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聶江瀾的腳尖,示意他往她的方向去看:「看那兒。」

  聶江瀾側頭時,元歡也看到了那東西。

  他指著樹下:「哇,那是鑰匙吧!」

  還沒等聶江瀾發話,元歡就已經跑到樹下,開始挖了起來。

  沒挖一會兒,少年就已經開始使力。

  「江瀾哥,你快過來看看,這個鑰匙拔不出來!」

  沈彤抬腿過去,剛站好,就瞥見聶江瀾已經拿了盒子走了過來。

  他搖搖頭,說:「別挖了。」

  沈彤皺眉,看向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開口,所以只是用眼神問他「為什麼」。

  他把盒子放在她耳邊晃了晃。

  裡面沒有任何東西敲擊碰撞的聲音,只是一個空盒。

  「盒子裡沒東西,」聶江瀾給沈彤聽完,低頭對元歡說,「是陷阱,別白費力氣了。」

  元歡結實地一愣,旋即做出另一番假設:「有可能碎片畫在盒子裡呢?或者貼在盒子上?」

  「嗯,是有這種可能,」聶江瀾點點頭,蹲下,把盒子轉向側邊,「但是你看這裡,盒子明顯已經被人打開過了。」

  沈彤退遠兩步,選擇用相機記錄並體會接下來的事。

  元歡明顯是一愣:「你怎麼發現的?」

  聶江瀾手指拂過一個小圓標:「這是節目組的Logo,沒打開前是完整的,打開後就會裂開,你看這裡是不是已經裂開了。」

  元歡愣住,好半天都沒做聲。

  聶江瀾:「再者,我們都沒完成任務,哪來的碎片盒,你不覺得它出現得太蹊蹺了麼?出現之後,不遠處還有一個明顯的鑰匙,節目組不會出這麼簡單的題給我們做的。」

  元歡:「所以……」

  聶江瀾:「所以,盒子被打開過,有人拿走了碎片,盒子裡是空的。我們大費周章很可能做的是無用功,不用再挖了,我們走。」

  少年「噢」了聲,乖乖地站起身來,跟著聶江瀾走了。

  接下來,很快就到了路線圖的終點,終點是一片低矮的樹叢。

  元歡心有戚戚:「康南哥會在這裡嗎?會不會已經走了?」

  他正說完,樹叢里驟然出現一個人影。

  元歡急忙躲去一邊。

  那人影閃出之後,後面又跟了一個人影。

  前面的人影回頭,咬牙切齒道:「上帝為什麼要賦予你說話的這個功能?我覺得你閉嘴的時候挺好的。」

  「我說的是實話,實話你都不愛聽?你就只愛聽我誇你帥的那種假話。」後面的人直搖頭,「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被人找到啊,不被找到都走不了了。」

  借著光線,沈彤認出前面的人是康南,後面的人,是魏北。

  魏北也是《急速燃燒時》的嘉賓之一,最擅長的是講段子說相聲。

  到現在為止,五位嘉賓全都出現了。

  愛裝逼的任行、活好話不多的聶江瀾、頭很大的康南、段子手魏北、陽光暖男元歡。

  全然不重複的性格,每個人自身的辨識度都很高。

  元歡貼著樹,小聲說:「原來魏北哥和康南哥在一塊兒呢。」

  那動靜似乎被康南聽到,他問:「我怎麼聽到有聲音?」

  魏北驚訝了:「我剛剛在心裡罵你你都能聽到?」

  康南皺眉,一腳踹去:「滾!」

  罵完後,康南回頭,一眼就看到元歡:「樹後面那一撮黃毛是什麼?」

  魏北滿嘴跑火車:「變異的蘑菇吧,野外別的不多,怪東西倒是挺多的。」

  被人發現了,元歡從樹後跳出來。

  「兩位哥哥好,我是元歡。」

  康南:「嗬!終於有人找到我們了!」

  魏北:「歡歡?快來!」

  元歡聽到「歡歡」這個暱稱,回頭看著聶江瀾,抓抓腦袋:「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一隻狗?」

  聶江瀾垂眸笑笑,大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康南和魏北也發現了聶江瀾,一口一個「我靠江瀾哥啊」,邊自我介紹邊往這邊走來。

  元歡急忙拉著聶江瀾後退,躲在聶江瀾身後:「你們別過來啊!」

  魏北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嫌你南哥頭大是吧?放心,咱們不讓他過來哈。」

  康南:???

  聶江瀾搖搖頭,失笑:「是康南的刺客把元歡鎖在山下了,所以他怕你們。」

  魏北回頭:「康南你是不是人啊?人小孩兒那麼可愛,你放刺客追殺人家?」

  康南眉頭皺的跟什麼似的:「刺客不是你放的嗎??」

  「你們聽我說,」康南解釋,「我當時做任務觸發獎勵,是獎勵兩個刺客,我還沒決定放不放,魏北這混帳就一聲令下讓他們走了,跟我真沒關係,我連我刺客去哪了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找了誰。」

  「你們信我吧?」

  聶江瀾略思忖:「既然你的刺客找到過元歡,那第三張碎片圖應該也是他拿去了,他有交給你嗎?」

  「第三塊碎片?」康南瞪大眼,「我沒有收到啊。」

  魏北立刻懟康南:「你給人家行不行?」

  康南:「我真的沒有啊!」

  「你這人怎麼冥頑不靈啊?」

  「我真沒有!」

  兩個人邊走邊互相質問,不知怎麼,魏北就跑了起來。

  康南:「你給我站住,你看我打不死你?」

  直到南北二人跑遠,元歡才意識到不對:「誒?他們人怎麼跑了?」

  聶江瀾:「……」

  無語片刻,他往前走去,走到南北二人剛剛站的那棵樹下。

  樹下有個被打開過的空盒子,就那麼大喇喇地敞開,應該是他們之前開過的任務盒。

  元歡:「江瀾哥,你看樹上有個小錦囊。」

  元歡抬手取下錦囊,發現裡面寫著一個字。

  很快,有工作人員抱著一個小木箱走了過來。

  「你們完成了尋找同伴的任務支線,有一個小獎勵。」

  「從箱子裡抽球,抽出顏色一樣的兩個球可以獲得一個禮物,共有三次機會。」

  元歡先抽,第一次抽出了一個綠球,第二次卻是一個藍球。

  聶江瀾則抽出了一個紅的和一個綠的。

  元歡可憐巴巴:「一人一個綠的行不行?」

  「不行,」工作人員微笑道,「你們還剩一次機會。」

  「我們倆手氣不好啊,」「非洲人」元歡回頭,似乎想找人代抽,「換個人試試吧。」

  他目光鎖定沈彤,招手:「沈彤老師,你來幫我們抽一抽!」

  見沈彤猶豫,元歡雙手合十:「求你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沈彤終於妥協,上前,依次從盒子裡摸出兩個球。

  聶江瀾抄手,就站在一邊看著她。

  女人眼尾蝶翼似的扇了扇,唇輕抿,似乎有些緊張。

  他輕聲笑。

  察覺到他的笑,沈彤抬頭眄了眼,毫無威懾力地無聲斥責。

  她把手抽了出來,取出兩個藍色的球。

  元歡震驚:「福星啊!」

  工作人員遞上一個牌子:「恭喜,獲得停牌一枚,亮出此牌,可休止戰事十分鐘。」

  聶江瀾拋了拋手中牌子:「這個是什麼時候用的?」

  工作人員笑得神秘,模稜兩可地答道:「後面會用到的。」

  ///

  辭別了神秘的工作人員,聶江瀾和元歡繼續上路。

  單行道再往前走,就到了分岔路口。

  因為第三塊地圖的缺失,現在到底該去往哪一條分岔路口,就成為了一個問題。

  據沈彤所知,假如選到了錯誤的路線,一路上就需要完成很多困難的挑戰,比如攀岩、過獨木橋,甚至是自己做船過河……

  因為聶江瀾的任務一直做得很順利,所以沈彤還沒有見過錯誤路上會有的變態的任務,到底是什麼樣子。

  「有辦法嗎?」元歡問聶江瀾。

  聶江瀾未多加思索:「……倒不是沒有。」

  元歡語調抬高,很是敬佩:「這都有辦法?!」

  「嗯,」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拋硬幣,正面是左走,背面往右走。」

  元歡對他隨意的人生態度驚呆了:「……!」

  「我們……自己拋?」

  「找個手氣好點的。」

  聶江瀾回頭,看向沈彤,似笑非笑,一雙眼裡漾著淺薄瀲灩。

  「……小福星?」

  沈彤一滯,但見一枚硬幣朝著自己手心飛來。

  她下意識攤開手掌接住。

  明明是關鍵時刻,男人的語氣卻依然漫不經心,乍一聽上去,甚至還有些戲謔的味道。

  「認真點啊,」他尾音稍勾,「我們的命運,可掌握在你手裡。」

  「又怎麼?」

  「辦法,辦法還是有的……」元歡猶猶豫豫、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東西,「那個吧,其實,那個什麼,第三張碎片在我這裡……」

  沈彤親眼見到元歡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內心複雜得無法形容。

  碎片怎麼跑去元歡那兒了?

  「怎麼回事?」聶江瀾皺眉,舌尖掃過上齒列,「你逗我玩兒呢?」

  「沒有,不是,」元歡漲紅了一張臉,「因為我當時做完了第三個任務,又聽節目組說等會還會有嘉賓過來,我就想做個小測試,看看下個來的嘉賓會不會救我。」

  他小聲地,用只有他和聶江瀾能聽到的音量道:「做節目麼,就是要玩點刺激的才有收視率嘛。」

  聶江瀾無波無瀾一挑眉。

  合著元歡這一手算盤打得倒是叮噹響,如果嘉賓選擇救他,他可以在關鍵時刻獻上那至關重要的地圖;如果嘉賓沒有選擇他,那麼就算是用鑰匙開了那個碎片盒,也什麼都得不到,沒法兒前行。

  畢竟這節目裡不是只有單一的一條線路,每個嘉賓都可能打開不同的線路,只要在自己的線路內完成全部任務,就算是通關。

  只不過,一條線路里,任務圖和碎片都只有一份。

  元歡一臉「我知錯了」的懊悔狀,雙手捧上那第三張碎片。

  「我前兩個任務都沒完成,誤打誤撞才找到了第三個。小的知錯,請大哥笑納。」

  ///

  按照路線圖的指示,二人帶著身後一大幫子攝影攝像進了右邊那條路。

  行進的時候,有人小聲跟沈彤說:「我挺想知道假如進錯了地方,會碰到什麼樣的任務?畢竟連正確走向的任務都這麼複雜,錯誤的……」

  不知是誰回了句:「所以我剛剛聽朋友說,有人現在還卡在任務二。」

  「……」

  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任務地點。

  元歡以手肘抵抵聶江瀾:「這兒有機器,還有節目組的Logo,估計第四個任務盒就在這裡了。」

  聶江瀾點點頭,眯眼看向前面的龐大物體。

  沈彤隨著他的視線一同望過去——那是個修砌得極高的建築,鋼筋水泥拔地而起,左端掛著的東西離地幾米,右端掛的東西更高,抬頭一看,那東西幾乎要鑲進雲霧裡。

  左端掛的不知是什麼,風吹來,那東西便隨著風晃了起來。

  有跟拍師暗暗道:「節目組每次都這樣,跟我們女人一樣,話都從來不說全,腦門兒上掛個『猜』字——這誰猜得到啊?」

  前面的攝像大哥回頭:「聶江瀾。」

  「……」

  沈彤把目光投向聶江瀾,看他這次到底是不是能猜到。

  很顯然,聶江瀾似乎也陷入了瓶頸。

  他抄著手,繃著背,維持一個姿勢維持了許久。

  如果他沒猜錯,盒子的線索應該就在這個建築里,但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右邊,或者是在上面?

  他無從知曉。

  過了會兒,他看見建築底下,擺著一個印有節目組Logo的箱子。

  應該有用,他走過去看了眼,發現箱子在裡面,需要一個胳膊細瘦的人把它推出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索,抬頭看著沈彤:「……你過來一下。」

  「我?」沈彤四下看了眼。

  他被逗笑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眨眼:「做什麼?」

  聶江瀾:「幫我把箱子推出來一下。」

  沈彤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攝像大哥的鏡頭:「那我會入鏡的。」

  「入鏡就入鏡,長得又不醜——」他眯起眼,「嘶」了聲,「你怕什麼?」

  沈彤轉念一想,國外很多綜藝里都有工作人員參與,跟拍攝影攝像出鏡參加節目環節也是常事。而且這個節目,本來打的就是「非嘉賓也能參與度超高」的名號。

  她沒再推辭,蹲在聶江瀾腿邊,白皙手指攀著欄杆:「推這個木箱子嗎?」

  聶江瀾點頭:「嗯,往外推。」

  她手臂鑽進那條窄縫裡,往前推箱子的時候,感覺到箱子的重量。

  「重麼?」聶江瀾問。

  「有點點。」

  蹲著難以用力,最後,沈彤索性直接跪在地上,頭靠在欄杆上,憑著感覺把東西往外推搡。

  聶江瀾本意是想看箱子,目光卻莫名停在她臉頰上。

  她半偏著頭,一縷髮絲從耳後滑出來,柔柔軟軟地貼在臉側。眼瞼半垂著,幾乎能看清光下根根分明的睫毛,羽毛似的輕輕顫動。

  因為用力,她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稍有失神,竟鬼使神差地想抬手做點什麼。

  但元歡的大呼小叫把他原本的想法頃刻打消:「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

  把最前方推出來之後,元歡就能把箱子拖拽出來了。

  沈彤終於歇了口氣,聽見元歡在那邊用很逗的腔調吶喊道:「好,頭出來了,接下來是身子,身子也出來了……哇,接下來我們聽到一陣清脆的嬰兒啼哭,恭喜急速燃燒節目組,這個孩子很漂亮,長得像媽媽!」

  沈彤莞爾,側頭卻看見聶江瀾也看著她在笑。

  沈彤:「你笑什麼?」

  聶江瀾抬了抬眉:「只准你笑,就不准我笑?你這人不講道理啊。」

  元歡把箱子搬去聶江瀾面前:「還有點沉呢這玩意兒,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聶江瀾指指一邊大石,掂量了一下那個箱子:「剛好,我們站到石頭上,把這個東西拋進左邊的框子裡。」

  「拋進去會怎麼樣啊?」元歡只覺熱血沸騰,即將要完成一件大事,內心很是期待。

  聶江瀾:「不知道。」

  元歡:??

  懷著「反正也不知道幹嘛,做了總比沒做好」的想法,元歡決定跟隨聶江瀾的領導,隨便嘗試一下。

  兩個人一起抬手,把東西拋進了左邊的框內。

  左框受力,往下跌墜——

  「我靠!」元歡怕砸到自己,轉身就要跑,跑之前看了眼,發現左框的下墜已經停了。

  「發現沒?」聶江瀾問他。

  「發現了,」元歡點頭,「這個框子會動哦。」

  「……」

  「不是這個,」聶江瀾指指右邊,「左邊的下墜,右邊的會上升,這兩個框中間是一根線連起來的。」

  元歡:「那我們再往左邊扔東西不就行了?把它沉下來。」

  「不行,線到頂了,下不來了,」聶江瀾似嘆,「怪不得我看節目組在那邊放了威亞,一開始我還不清楚是為什麼。」

  「現在知道了嗎?為什麼?」

  「為了讓我們站進右邊的框裡。」

  「你的意思是……」元歡問,「我們站到右邊,把左邊升起來?」

  問完這句,元歡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裡有個小屋子,原來是接東西的!」

  建築左邊搭起了一個小木屋,屋子只有一個窗口,窗口位置有些高。

  元歡:「找個人在屋子這裡接應,另一個人站去右邊,當右邊下沉時左邊上升,上升到窗戶相應高度時,屋子裡的人就可以把手伸出窗拿到盒子了,是不是?!」

  聶江瀾點頭:「是。」

  最後二人決定,元歡在屋子內接應,聶江瀾去右邊吊威亞。

  工作人員備了工作梯,聶江瀾順著梯子緩緩而上,到最後幾乎模糊成點。

  沈彤和攝像大哥跟他一起上去了。

  緩慢上升的時候,沈彤為了克服暈眩感,盡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往下看。

  梯子對面就是框。

  框只圍起了三個邊,還剩一個邊敞開,為了方便跳入。

  做好安全準備後,沈彤垂眼邊瞥見框和梯子之間那並不算小的距離。

  而順著罅隙往下看,令人有種如在雲端的失重感。

  她微微發昏。

  聶江瀾倒是不怕,很快,他助跑兩步,躍進框內。

  沈彤心隨之一顫,看他穩穩扶住框邊,開始勻速下墜。

  她心跳又是慢了半拍。

  她站立著的梯子,隨聶江瀾下墜的距離緩緩下落,停在聶江瀾跟前。

  他正在看元歡那邊的局勢。

  左邊的框還有一段距離才能上升到窗口。

  聶江瀾當機立斷:「我一個人不夠,看距離,還需要一個稍微輕點的。」

  沈彤:「多少?」

  他計算了一下:「大概八十斤左右。」

  話音剛落,他眯眼看向沈彤。

  她的體重估計差不多,假如她能上來,右邊下墜左邊上升,元歡就能拿到盒子了。

  後者明顯因為符合條件變得很抗拒。

  這跳躍太嚇人了。

  「太輕太重都不行,需要剛剛好的你,」男人拍拍框側,「都吊威亞了,你怕什麼?」

  沈彤抱緊自己的小相機不說話。

  他改了姿勢,不再倚在框側,雙手張開,面對她,難得帶了點耐心:「我接著你,行了吧?」

  沈彤低頭,看著腳底仿佛十層樓的觀感,頭暈目眩。

  男人循循善誘:「沒問題,跳過來,我會接住你的。」

  她到底耳根子軟,又想著節目總得做下去,取下脖子上相機,放在一邊。

  沈彤不可見的喉結動了動,感覺頭皮發麻,腿都是軟的。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跳。

  還綁著威亞,死不了。

  她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緩緩吐出,睜眼,準備起跳。

  「別怕,」他聲音竟難得帶些慎重,「往我這裡跳。」

  沈彤不管三七二十一,縱身一躍,撞進男人懷抱里。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浸透她每一寸神經。

  剛剛跳得太猛,她鼻尖不可遏制地撞上他胸膛,此刻,沈彤的鼻尖後知後覺感覺到痛意。

  她輕輕嘶了聲,男人便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撫:「你看,這不是做得很好?」

  框下墜到底,驟然回彈,她有些緊張的攥著他的袖子,那雙眼睫羽毛似的輕顫。

  聶江瀾低頭。

  那個瞬間,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湧上來。好像有片羽毛在心尖不輕不重地搔了下,若即若離,又癢又麻。

  那感覺一瞬即逝,他試圖去抓。

  沒抓住。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身前的人。

  沈彤感覺到下墜停了,緩緩地、緩緩地掀開眼瞼,試探地往下看了眼。

  滑稽又可愛。

  「嘶,」他扶住身邊的框架,身子略微前傾,「我說沈彤——」

  沈彤攤開手掌,看著手心裡躺著的那枚銀色硬幣,有種聶江瀾把幾萬條命都交到她手上的感覺。

  「等等!等等!」元歡抬手制止。

  「又怎麼?」

  「辦法,辦法還是有的……」元歡猶猶豫豫、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東西,「那個吧,其實,那個什麼,第三張碎片在我這裡……」

  沈彤親眼見到元歡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內心複雜得無法形容。

  碎片怎麼跑去元歡那兒了?

  「怎麼回事?」聶江瀾皺眉,舌尖掃過上齒列,「你逗我玩兒呢?」

  「沒有,不是,」元歡漲紅了一張臉,「因為我當時做完了第三個任務,又聽節目組說等會還會有嘉賓過來,我就想做個小測試,看看下個來的嘉賓會不會救我。」

  他小聲地,用只有他和聶江瀾能聽到的音量道:「做節目麼,就是要玩點刺激的才有收視率嘛。」

  聶江瀾無波無瀾一挑眉。

  合著元歡這一手算盤打得倒是叮噹響,如果嘉賓選擇救他,他可以在關鍵時刻獻上那至關重要的地圖;如果嘉賓沒有選擇他,那麼就算是用鑰匙開了那個碎片盒,也什麼都得不到,沒法兒前行。

  畢竟這節目裡不是只有單一的一條線路,每個嘉賓都可能打開不同的線路,只要在自己的線路內完成全部任務,就算是通關。

  只不過,一條線路里,任務圖和碎片都只有一份。

  元歡一臉「我知錯了」的懊悔狀,雙手捧上那第三張碎片。

  「我前兩個任務都沒完成,誤打誤撞才找到了第三個。小的知錯,請大哥笑納。」

  ///

  按照路線圖的指示,二人帶著身後一大幫子攝影攝像進了右邊那條路。

  行進的時候,有人小聲跟沈彤說:「我挺想知道假如進錯了地方,會碰到什麼樣的任務?畢竟連正確走向的任務都這麼複雜,錯誤的……」

  不知是誰回了句:「所以我剛剛聽朋友說,有人現在還卡在任務二。」

  「……」

  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任務地點。

  元歡以手肘抵抵聶江瀾:「這兒有機器,還有節目組的Logo,估計第四個任務盒就在這裡了。」

  聶江瀾點點頭,眯眼看向前面的龐大物體。

  沈彤隨著他的視線一同望過去——那是個修砌得極高的建築,鋼筋水泥拔地而起,左端掛著的東西離地幾米,右端掛的東西更高,抬頭一看,那東西幾乎要鑲進雲霧裡。

  左端掛的不知是什麼,風吹來,那東西便隨著風晃了起來。

  有跟拍師暗暗道:「節目組每次都這樣,跟我們女人一樣,話都從來不說全,腦門兒上掛個『猜』字——這誰猜得到啊?」

  前面的攝像大哥回頭:「聶江瀾。」

  「……」

  沈彤把目光投向聶江瀾,看他這次到底是不是能猜到。

  很顯然,聶江瀾似乎也陷入了瓶頸。

  他抄著手,繃著背,維持一個姿勢維持了許久。

  如果他沒猜錯,盒子的線索應該就在這個建築里,但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右邊,或者是在上面?

  他無從知曉。

  過了會兒,他看見建築底下,擺著一個印有節目組Logo的箱子。

  應該有用,他走過去看了眼,發現箱子在裡面,需要一個胳膊細瘦的人把它推出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索,抬頭看著沈彤:「……你過來一下。」

  「我?」沈彤四下看了眼。

  他被逗笑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眨眼:「做什麼?」

  聶江瀾:「幫我把箱子推出來一下。」

  沈彤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攝像大哥的鏡頭:「那我會入鏡的。」

  「入鏡就入鏡,長得又不醜——」他眯起眼,「嘶」了聲,「你怕什麼?」

  沈彤轉念一想,國外很多綜藝里都有工作人員參與,跟拍攝影攝像出鏡參加節目環節也是常事。而且這個節目,本來打的就是「非嘉賓也能參與度超高」的名號。

  她沒再推辭,蹲在聶江瀾腿邊,白皙手指攀著欄杆:「推這個木箱子嗎?」

  聶江瀾點頭:「嗯,往外推。」

  她手臂鑽進那條窄縫裡,往前推箱子的時候,感覺到箱子的重量。

  「重麼?」聶江瀾問。

  「有點點。」

  蹲著難以用力,最後,沈彤索性直接跪在地上,頭靠在欄杆上,憑著感覺把東西往外推搡。

  聶江瀾本意是想看箱子,目光卻莫名停在她臉頰上。

  她半偏著頭,一縷髮絲從耳後滑出來,柔柔軟軟地貼在臉側。眼瞼半垂著,幾乎能看清光下根根分明的睫毛,羽毛似的輕輕顫動。

  因為用力,她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稍有失神,竟鬼使神差地想抬手做點什麼。

  但元歡的大呼小叫把他原本的想法頃刻打消:「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

  把最前方推出來之後,元歡就能把箱子拖拽出來了。

  沈彤終於歇了口氣,聽見元歡在那邊用很逗的腔調吶喊道:「好,頭出來了,接下來是身子,身子也出來了……哇,接下來我們聽到一陣清脆的嬰兒啼哭,恭喜急速燃燒節目組,這個孩子很漂亮,長得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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