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口甜心
阮甜甜嚇了一跳，而這裡的動靜也驚動了走廊里正在談話的兩人。
看著被驚動走出來的爸爸和班主任，再看看站在牆抿著嘴的阮甜甜，任茜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不見，眼角也湧上幾分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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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拽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開學以來的這一周，因為周二早上公交車上的相遇，兩個女孩之間的關係迅速拉近，阮甜甜抿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任爸爸不認識阮甜甜，徐茂卻是瞬間豎起了眉頭，張嘴就是呵斥：「阮甜甜！你怎麼在這兒？你家裡人怎麼教你的，偷偷躲著聽別人說話，一點教養也沒有。」
這話一出，阮甜甜原本就繃著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徐茂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失禮又有多惡毒，完全不顧面前只是個半大的學生，提著贅肉層疊的嘴角，還想發出譏諷的腔調，一個聲音忽然橫叉進來。
「徐老師會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也不知道為人師表四個字怎麼寫。」
走廊的另一側，顧相慢吞吞走出來，他身邊的少年已經大步越過他急急走來，一把抓起阮甜甜的手，拉著她就往外走，十足十的護犢子模樣。
突然出現的兩人讓壓抑的氣氛一轉再轉，徐茂帶著怒氣和譏笑的表情一下就僵在了臉上，他驚慌失措道：「顧……顧總，您怎麼在這？」
顧相每年都會提供給一中大筆的贊助供一中教育教學使用，一中沒哪個老師不知道。
而徐茂作為顧燃的班主任，更知道自己班上的混世魔王是顧相的親弟弟。
顧相沒給徐茂多餘的眼神，轉身就走。
回到包廂里，顧瀟瀟朝顧相身後看了看，小眉頭一下皺了起來：「爸爸，小叔叔去哪裡了？是不是你又罵他了？」
五歲大的小女孩眼巴巴抬著腦袋，雙眼裡的控訴好像要溢滿出來。
顧相一時失語，好一會兒了才蹲下來揪了揪顧瀟瀟頭頂上她小叔叔給她梳的雜草辮子：「他天天欺負你，脾氣還壞，你怎麼不說是他罵我了？」
顧瀟瀟連忙捂住自己的小辮子，撅著小嘴扭到一邊去：「你從來不給我梳小辮子，小叔叔會。」
顧相被小姑娘奇怪的邏輯逗笑了，也不去抓她的寶貝小辮子，而是嘆了口氣說道：「你小叔叔給你找小嬸嬸去了。」
顧瀟瀟：「！」
顧瀟瀟年紀雖然不大，但還是明白小嬸嬸的意思，她眨巴著眼睛盯著爸爸，試圖探聽自家小叔叔的八卦。
顧相夾了一塊西瓜送進顧瀟瀟小朋友的嘴裡，把她的臉頰撐得鼓鼓的，這才說道：「鬧著要來這裡吃飯的是你，現在不乖乖吃飯的還是你，快吃，吃完了我們回家，你的作業還沒寫。」
一說起寫作業，顧瀟瀟小朋友瞬間把小嬸嬸拋到腦後，頭上翹起的小雜草也耷拉下幾分。
顧瀟瀟癟著嘴可憐巴巴道：「為什么爸爸和小叔叔不用寫作業？」
顧相：「……爸爸要工作，你小叔叔……他沒作業。」
顧瀟瀟眨巴著眼睛，小聲嘀咕道：「好想變成小叔叔。」
顧相一時哽住，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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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甜甜給方媽媽發了條有事先走了的簡訊，把手機收進小挎包，眨巴著眼睛看著等在一邊的顧燃，小聲問道：「你怎麼在這裡呀？」
她說話總喜歡帶上語氣詞，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愛。
顧燃半靠坐在花圃邊上，雙手酷酷的兜著口袋，目光從她眼角邊掠過，乾巴巴說道：「家裡的小丫頭不聽話，非鬧著要來這裡吃飯，你怎麼在這？」
阮甜甜不知道他口中的小丫頭是誰，聽他語氣輕昵，想著或許是他妹妹。
她彎起手指，無意識的勾著挎包的袋子，鬢邊的髮絲往下掉散，招搖的飄起可憐的弧度：「我表妹生日，我也來吃飯。」
「吃飽了嗎？」顧燃順勢就轉了話題。
阮甜甜摸摸半飽的肚子，不知道該說飽還是該說不飽。
顧燃站起身來，先一步走在前頭道：「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見顧燃一副每天早上到校門口堵她再不由分說帶她到食堂喝一杯熱牛奶的架勢，阮甜甜習慣性的跟了上去。
「上來。」顧燃熟練的掃碼付款，再拍拍共享電動車的后座。
阮甜甜乖乖坐上去，一抬頭就看到少年寬闊的雙肩。
顧燃比她高了好多好多，她努力抬頭才能看見他的側臉。
「坐好了。」顧燃叮囑一聲後遲遲沒有動，等阮甜甜後知後覺應一聲坐好了，他才騎著共享電動車往前走。
今天是陰天，沒有熱辣的太陽，共享電動車一路行著，又平又穩，還帶來拂面的涼風。
阮甜甜嘴角翹了一下，忽然有些羨慕剛剛顧燃口中的那個小丫頭。
有哥哥的感覺一定很好。
顧燃要帶阮甜甜去的地方不遠，是一條美食小街，正巧是中午，街上來來往往吃飯的人還挺多。
阮甜甜停在一家沙縣燒麥前拉了拉顧燃的衣角：「我們吃這個好不好？」
剛出鍋的燒麥肉嘟嘟的全擠在一塊，透過好像一夾就能破的薄皮，能看到裡頭細細密密簇擁著的晶瑩粉絲。
阮甜甜看著被淋上醬汁的燒麥，香味一下散出來，縈繞在鼻尖，她連忙再拉一拉顧燃的袖子：「我之前吃過一次，這種燒麥特別好吃。」
顧燃的視線從燒麥移到自己的衣角邊，定定看了兩秒鐘，在女孩反應過來之前揚聲道：「老闆，要兩份燒麥。」
顧燃話音剛落，肩膀就被重重的拍了一下，遊方方從他身後冒出來，驚喜道：「燃哥，還真是你！我大老遠看著還不太敢認。」
不敢認還上來就拍肩膀？
顧燃斜了一眼遊方方。
遊方方半點沒感受到顧燃的刀子眼，順勢摟住他的肩膀嘻嘻哈哈：「燃哥，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我早上約你出來玩你說沒空，現在卻跟甜甜在這裡吃燒麥！」
顧燃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甩下，轉頭就對著阮甜甜說道：「我們進去吧。」
阮甜甜乖乖點頭，又朝遊方方笑了笑：「你們也是來吃燒麥的嗎？要不要一起？」
她笑得從容又大方，還帶著滿滿的善意，遊方方紅了一下臉，撇開目光去，磕磕巴巴應道：「好……好啊！」
「那我先進去了，你們也快進來吧。」阮甜甜指了指前面已經停住轉身過來看她顧燃，小跑進去。
遊方方對著阮甜甜的背影憨憨笑了笑，張小堯抱著籃球把他的脖子扣過去，又朝他擠擠眼：「走吧！再看也不能看出朵花來。」
遊方方學著顧燃的樣子把張小堯的手抖掉，抬著下巴道：「瞎說什麼？」
王書明看了一眼明顯腦子缺根弦的遊方方，再看一眼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張小堯，一人給了一拳：「既然在這裡逮著燃哥了，傍晚說什麼都要把他拐去一起打球。」
遊方方如夢初醒道：「是啊是啊，燃哥就會躲懶。」
顧燃理所當然選了個雙人桌，把跟過來的三人擠到了另一張桌子去。
遊方方三人打了一上午籃球早就餓了，燒麥上桌就狼吞虎咽，壓根沒心思注意旁邊的兩人。
顧燃心不在焉夾一個燒麥送進嘴裡，視線時不時在對面的女孩臉上掃過。
她仔仔細細給每一個燒麥都淋上醬汁，再小心翼翼夾起皮薄易碎的燒麥送進嘴，等燒麥和醬汁入口，女孩就像是一隻得到了松子的小松鼠，幸福得眯起眼。
本來不怎麼喜歡吃燒麥的顧燃忽然覺得嘴裡的燒麥有了滋味，吃完一個後又多夾了一個入口，不知不覺就把一份都吃完了。
兩個光亮的碗碟擺在面前，旁邊三個早就吃好的少年連忙湊過來：「燃哥，傍晚我們一起去打球吧？二班那幾個孫子非要和我們打一場，這都輸了百來回了，怎麼就不死心。」
顧燃今天對打籃球沒什麼興致，提著嘴角正想拒絕，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果然就聽遊方方熱情的邀請阮甜甜：「甜甜，你還沒見過我們打籃球吧？我跟你說燃哥打籃球可厲害了，一中沒人是他的對手。」
這一記馬屁過來，顧燃心頭緩了緩，遊方方繼續道：「你傍晚也一起來，到時候我們班女生也會去，二班那幾個孫……同學實力不夠就拉人來湊，咱們氣勢可得先擺出來。」
阮甜甜還是第一次參加班級活動，不由覺得有幾分新奇，她點點頭道：「好。」
顧燃勾了下手指，分外高冷的吐出幾個字：「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