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口甜心
阮甜甜傍晚準時到達約定好的籃球場,她到的時候遊方方幾個人已經到,顧燃也換掉了上午穿著的休閒服,穿了一件白色球衣。
夏天的傍晚總是散著透亮的光,少年靠在樹下,一邊看手機一邊百無聊賴的拍著籃球,額前的碎發在微風中不規矩的飄著,不羈又桀驁。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籃球場的入口,好像在等人。
看到想見的人出現在籃球場門口,顧燃隨手就把籃球抓了起來單手捧著。
阮甜甜沖他笑了笑,剛想朝他走過去就聽見側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茜茜你不是說不來的嗎?怎麼又突然來了?」班上性格最外向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許菲大大咧咧說道。
她問完就看到從籃球場門口進來的阮甜甜,立刻高興的朝她招手:「甜甜!你也來了,快過來!我中午想叫你一起來,結果聽遊方方那傢伙說他已經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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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菲一邊說一邊朝她小跑過來,挽著她的手臂就往班級同學扎堆的那邊去。
顧燃重重拍了下籃球,不情不願的被遊方方叫走。
二班的人也已經來了,竟然還有穿著拉拉隊服的。
阮甜甜一過來班上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圍著她說話,而原本和她關係最好的任茜卻笑的有些勉強。
阮甜甜正想對她笑,卻見她別開臉去。
阮甜甜握著挎包,神不思蜀的拉了拉。
許菲性格大大咧咧,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異樣,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籃球場上的人吸引去。
遊方方在那邊嘀咕了幾句,忽然拿出手機找女生跑過來,高聲道:「哪位姑奶奶幫我照顧下手機?我爸要是來電話了,就說我打完比賽就回去。」
籃球場上的幾人見他這麼做紛紛轟笑開了,個個有樣學樣,拿起自己隨便丟在籃球場邊上的東西尋找『姑奶奶』。
阮甜甜看著身邊兩三個小夥伴都被託付了『行李』,抿嘴笑了笑,忽然發現面前照下一道陰影。
阮甜甜還沒怎麼反應懷裡就被塞了個包,少年斜側著站在她面前,一米八幾的身高讓她只能仰著頭看他。
顧燃不自然別著臉,聲音也硬邦邦的:「幫我看一下東西。」
阮甜甜乖巧的抱著顧燃的包,還伸出白皙的手心放在顧燃面前:「手機要不要一起交給我?」
她仰頭站著,夕陽的餘暉從一側打落過來,恰恰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顧燃看過去就見她翹著的睫毛顫抖著,雙眼蘊含的情緒又真誠又坦然。
顧燃慌亂的把手機往阮甜甜手裡塞了塞,轉身往籃球場走。
阮甜甜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還發現他同手同腳的走了幾步險些把自己絆倒,等進了籃球場才好上一些。
阮甜甜乖巧把包抱著,因為疑惑,白皙的面頰稍稍鼓著,比剛出爐的肉包子還要秀色可餐幾分。
她沒注意到幾個女孩當中站在她最遠處的任茜多看了她幾眼。
許菲也被塞了個包,她蹭到阮甜甜身邊,一開口就是嘖嘖嘖。
「甜甜,你懷裡的可是咱們顧大校草的包,暗戀顧燃的那些小女生要是知道了可得羨慕嫉妒死。」
阮甜甜天真的在腦門上打出一個問號,許菲卻是說完話就轉頭給籃球場上飛奔的少年們加油去了。
阮甜甜只好放棄疑惑,把注意力放在籃球場上的少年身上。
打籃球的少年無疑是帥的,籃球打得好的少年又要更帥上幾分。
到了籃球場上的顧燃和阮甜甜平日見到的顧燃有不小的區別,他不再是上課時那副懶散的模樣,也不是早上給她喝熱牛奶時不由分說的強硬。
他的面容上多了平時沒有的沉穩和堅毅,輕而易舉的一個假動作從對手手裡奪過籃球,第一個三分球被他拿下。
聽著身邊的驚呼,阮甜甜也跟著興奮起來。
許菲最熱情,大喊了一聲:「顧燃666!一班超秀!」
看比賽的一班同學們立刻被引爆情緒,紛紛異口同聲的跟著許菲大喊:「顧燃666!一班超秀!」
高高的聲浪夾雜自己的聲音,阮甜甜渾身都火熱起來,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的心底滋生。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阮甜甜發現自己高聲跟著喊了口號後,顧燃轉頭看了她一眼,好像精準的判斷出她在哪一分哪一秒為他加油。
二班和一班可以說得上是宿敵,開局被壓三分,他們半點不示弱,為班級加油的聲浪比剛剛許菲帶頭喊的要大聲許多。
一中似乎還有其他人知道兩個班要來一次籃球比賽,陸陸續續有人來。
阮甜甜看比賽看得正認真,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跳動的屏幕上一個過分親昵的備註闖入阮甜甜的眼中。
小笨蛋。
忽然在這時,阮甜甜身邊又湧起一陣驚呼,顧燃又投中了一個三分球。
跟著阮甜甜又聽到一聲尖叫:「顧燃!」
她後知後覺朝場上的少年看去,就見他撩著球衣給自己擦汗,而身邊的驚叫已經此起彼伏,就連隔壁班都有叛變的。
又頹又欲。
也不知怎麼,阮甜甜腦中就划過了這四個字,卻又覺得不太恰當。
應該是……又狂又欲……
尖叫聲又壓了過來,阮甜甜對著看過來的少年莞爾一笑做了個口型。
好棒,加油。
她才做完口型,身邊忽然迸發出一陣更猛烈的尖叫。
顧燃笑了。
少年本就張揚,這一笑幾乎帶起了全場的氣勢。
阮甜甜後知後覺低頭時來電已經掛斷,她想著等顧燃結束比賽了再讓他回答,又專心致志的看起比賽來。
不是正經比賽,沒有分上下場,即便如此二班依舊被一班壓著打。
比賽快要結束時,阮甜甜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嘀咕著:「顧燃今天是打雞血了不成,又騷又秀,打正經比賽都沒見他這麼認真。」
比賽結束,顧燃和遊方方兩人肩並肩走,才走了沒幾步,顧燃就被遞水的女生圍住,大多都是籃球賽開始後後面得到消息趕來的人。
顧燃一瓶水也沒結,酷著一張臉在遊方方的調笑之下對他實行了鎖喉。
籃球賽結束,比賽的熱情也漸漸散去,男生們紛紛取回自己之前寄存在『姑奶奶』那兒的包。
遊方方拿到手機就開始哇哇大叫:「菲姐!你怎麼沒幫我接電話,我爸打了十個!完了,晚上回去要脫層皮了。」
許菲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幫你接電話,沒準你爸懷疑你早戀。」
遊方方連忙作了個亂七八糟的揖,笑嘻嘻道:「還是菲姐聰明,小弟錯了,我去,又來了。」
遊方方手忙腳亂接電話去了,阮甜甜看著在面前站定的少年,從挎包里摸出一瓶水遞過去:「給你,是淡鹽水。」
她進籃球場前買的。
顧燃微微睜了眼,飛快接過水瓶,擰開蓋子就咕嘟咕嘟喝起來。
阮甜甜軟軟甜甜笑著,還小聲叮囑道:「你不要喝這麼快啦!」
小姑娘甜軟的腔調好似一下就能鑽進人心窩子裡去,顧燃覺得心頭好像被一片輕飄飄的絨羽掃過,痒痒的,想要撓一撓。
他壓著瞳仁,悄悄看著她。
也不知是不是剛才跟著一起加油,她白皙的面頰染上紅暈,夏日的熱氣蒸氣起濕汗,微微濕了她鬢角。
阮甜甜見顧燃一下就喝了半瓶水,又摸出紙巾遞給他:「你擦一擦汗。」
球場上的幾個男生都有此待遇,阮甜甜的動作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顧燃喉嚨緊了緊,咽下嘴裡最後一口水,又好像咽下了旁的什麼。
他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輕聲道:「謝謝。」
「不用謝啦,你休息一下再回家,對了,你的手機剛剛有人打電話來了。」阮甜甜把手機遞給顧燃,正巧屏幕亮起,是剛剛的來電。
小笨蛋。
顧燃拿過手機,指尖不小心碰到阮甜甜的掌心,倏忽間就蜷縮起來。
阮甜甜沒發現顧燃的異樣,見他要接電話,乖乖抱著他的包往旁邊走了走。
顧燃瞄她一眼,不動聲色也跟著挪了挪,心不在焉道:「打電話給我幹嘛?」
「小叔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瀟瀟要被作業吃掉了。」
「不回來了。」顧燃隨口道。
顧瀟瀟:「不可以!風餐露宿不是好孩子啦!」
顧燃一下提起嘴角:「你問問你爸風餐露宿怎麼用?看他不把你送給作業吃掉。」
敷衍了煩人精幾句,顧燃掛了電話。
阮甜甜見此,轉過身來,把包朝顧燃送了送。
顧燃接過包,假裝不經意道:「剛剛打的怎麼樣?」
阮甜甜:「?」
顧燃掐著書包的肩帶,解釋道:「我在場上,當局者迷。」
阮甜甜恍然大悟,她俏麗一笑:「你把手伸出來。」
顧燃不知所以然,但還是乖乖伸手。
阮甜甜伸手入挎包,很快把垂手握拳,送到顧燃手心上。
少年修長的五指舒展著,女孩白皙的拳頭輕輕放在上方。
顧燃眼尾抖了抖,只要他想,就可以輕易把女孩的手裹進掌心。
顧燃呼出一口濁氣,忽然察覺一個小巧的東西落在掌心。
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阮甜甜揚起笑意,輕聲道:「很厲害哦,給你勝利者的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