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口甜心


  阮甜甜焉巴著一張臉站在圍牆下,直到一隻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她才沒精打采的翹起眉頭:「你幹嘛啦……」

  顧燃一隻手都在口袋,半靠在圍牆下面,問道:「是誰告訴你我在舊教學樓那兒?」

  「是許菲……」阮甜甜聲音小小,一邊說一邊悄悄抬起眼看了顧燃,不小心對上他的視線,又連忙低下頭。

  是意料之中的名字,顧燃轉著黑茶色的瞳孔,看著小姑娘繼續問:「她和你說什麼了?」

  「他問我怎麼沒跟你一起走?又說你往舊教學樓的方向來,我……我不太放心就跟了過來。」她食指與食指交疊在一塊,慢慢的打著小圈圈,好像在告訴別人她沒完全說實話。

  顧燃輕嗤一聲:「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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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甜甜立刻癟了下嘴,支支吾吾道:「你才不是這種人。」

  「那我是哪種人?」顧燃瞬間逮著了機會反問。

  阮甜甜理所當然的揚起眉頭:「當然是好人啦!」

  顧燃偏頭看著她,似乎不太滿意他口中的好人兩個字,好一會兒了才屈起手指彈了彈她的眉心,問道:「既然說我是好人,那怎麼隨隨便便相信別人說我去打架的話?」

  阮甜甜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下愣神了,半天了才支支吾吾道:「你怎麼知道的……」

  「學校里關於我的傳言無外乎就那麼幾個種,能讓你火急火燎的趕來,除了說我可能打架之外,還有什麼?」

  他說的理所當然,好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猜錯。

  阮甜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顧燃卻一下站直,拍拍小姑娘的腦袋,說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徐茂不敢明目張胆的找你麻煩,反而會忌憚你不小心撞破了他的苟且之事,束手束腳。」

  阮甜甜不明所以的哦了一聲,顧燃看她呆呆的,又忍不住叮囑道:「離許菲遠一點。」

  叮囑完了,他似乎有點不太放心,又補充了一句:「她說我壞話。」

  這類似於小孩子拉幫結派的話一下把阮甜甜給逗笑了。

  顧燃見小姑娘的眉頭總算是鬆開了,隨意把包甩在身後,對著她揚了揚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還要考試,早點吃了晚飯去休息。」

  坐在共享電動車上,感受傍晚拂來的輕風將晚夏帶來個燥熱連同剛剛差點被發現的緊迫一同被掃去。

  少年的背還是和上次一樣寬闊,像是一座能夠遮風擋雨的港灣。

  -

  連著三天的考試對阮甜甜來說無疑是痛苦的。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學渣,除了英語試卷外,阮甜甜對著所有試卷都是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下午,阮甜甜腳步一深一淺的走出考場。

  同為學渣的顧燃早在半個小時前就提前交卷了,現在正提著一杯奶茶靠在進入教學樓下的花壇邊上。

  看到愁眉苦臉的小姑娘,顧燃輕輕咬著牙根問道:「怎麼了?考試很難?」

  這問題怎麼都不像是和同自己在一個考場走出來的人問的。

  阮甜甜可憐巴巴的抬起腦袋:「我感覺這次要完蛋了。」

  她不怕樂團老師給她設的考核,卻怕極了理化生。

  顧燃默了默,想起手上提著的奶茶,立刻往小姑娘面前遞了遞:「考完了就不要想那麼多,你休學一年,又直接從高二讀起,難免比其他人落後一些,別著急,慢慢來。」

  顧燃安慰的有模有樣,如果這番話讓遊方方聽見,怕又是一番大呼小叫,畢竟某位大爺在遊方方曾經哭喪著說自己考砸了之後,冷著臉讓他滾。

  阮甜甜被安慰到了,她捧過奶茶,詫異道:「怎麼是溫的呀?」

  九月尾巴的天氣還熱的讓人恨不得含冰棍,溫的奶茶可不受歡迎。

  顧燃幫她褪了吸管外的塑料,說道:「喝冰的不好,容易生病。」

  阮甜甜慢吞吞哦了一聲,乖乖捧起奶茶咕嘟咕嘟喝起來。

  遊方方大老遠的看到兩人站在一塊,連忙大聲喊道:「燃哥!甜甜!你們倆偷偷摸摸站在那幹嘛,知道的說你們同桌倆關係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在那談戀愛!」

  遊方方說話向來口無遮攔,他這麼一叫,他身邊的幾個男生女生都鬨笑開了。

  阮甜甜反射弧似乎總比別人慢半拍,她把嘴裡的珍珠咬了咽下,這才緩緩說道:「不要亂說話啦,被張老師聽到我們倆要去辦公室罰站的。」

  她說的認真倒是讓遊方方不好再開玩笑,只是誰都沒注意到看似高冷站著的顧燃耳根紅的透亮。

  遊方方移開話題,笑嘻嘻詢問阮甜甜:「甜甜,明天就是國慶假期,我們幾個打算去郝仁叔叔開的野外燒烤攤去露營,你要不要一起?燃哥以前都和我們一塊去。」

  阮甜甜出國的次數不多,但論起同齡人豐富多彩的生活,她可算是少之又少。

  她想了沒馬上答應,而是說道:「我回去問問我姥姥姥爺,他們要是同意了,我就和你們一起。」

  遊方方瞬間應一聲好:「這事不急,我們後天才去,到時候還會在班群里問有沒有其他人有意願,如果人多我們乾脆組個團,到時候玩起來也熱鬧。」

  -

  阮甜甜要和同班同學一起出去遊玩,阮奶奶高興得連忙擺手,讓她想去就去,倒是阮爺爺不放心的嘀咕了許久,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

  說是野外露營,也就是在郝仁叔叔的酒店外擺燒烤攤,有意願的可以去租帳篷體驗露宿野外,不喜歡的也可以直接入住酒店。

  班上一共來了十六人,女生七人,男生九人,為了體驗大晚上坐在外頭的感覺,大家不約而同選擇了睡帳篷。

  可帳篷都是雙人的,抽籤之後,阮甜甜多了出來,顧燃也多了出來,兩人愉快的體驗一個人睡雙人帳篷的豪華待遇。

  租帳篷之後就有人來幫忙搭帳篷,燒烤營地旁邊除了酒店之外,還有一家很大的超市,班長郝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計劃表,給大家分工。

  阮甜甜和許菲顧燃遊方方一起去採購食材,再挪出四個男生去搬烤架,兩個女生洗營地贈送的燒烤食材,剩下的人則去採購飲料等一些燒烤必備物品。

  不得不說,郝任這個班長不是白當,章程拿出來,遊方方都不由笑著拍腦。

  他就想著來玩,可從來想過要做計劃表,郝任這麼一按排,條理清楚,大家也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許菲歡快的挽著阮甜甜的手,阮甜甜以前不覺得這姿勢有哪裡奇怪,現在卻感到有些彆扭。

  許菲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自然的問道:「甜甜,那天你突然給我發消息,讓我不用帶老師去了,還說你回家了,我納悶了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甜甜見她問的自然,臉上還有想探究到底的好奇,突然想起那天傍晚顧燃近乎於耍賴皮的囑咐。

  她不是小笨蛋,怎麼會察覺不出來他賴皮之下彆扭的保護。

  「那天我給顧燃打電話,他說他沒去舊教學樓,是真回家了,我……我就覺得你大概是看錯了。」阮甜甜瞄著顧燃的背影,小聲道。

  許菲睜大了眼:「怎麼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阮甜甜腦門鼓起幾個問號:「顧燃說他從不說慌騙人,他肯定也不會騙我。」

  依舊是顧燃說什麼,阮甜甜就信什麼。

  許菲快要被她氣服了,拍著腦門道:「難怪我那天去叫了好幾聲,你的名字都不見你,反而看到了徐茂,也不知道他在那幹嘛,還好你沒去,不然他又要找你麻煩了。」

  阮甜甜見許菲擔憂的盯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曲了一下,傻呆呆道:「在學校里遇見老師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嗎?可能是他想看看舊教學樓那邊的考場,我去了,他也沒必要找我麻煩吧?」

  阮甜甜露出一副快要被許菲的話繞彎了的神態,額前的細劉海也彎出疑惑的弧度。

  許菲一時失語,又連忙補救道:「是我想多了,超市到了,我們快點買了東西回去吧!」

  話題就此結束,阮甜甜心口卻悶悶的,一直到晚上開始燒烤,悶悶不樂的感覺才散去不少。

  她覺得自己得到了什麼,又好像失去了什麼,難以言表。

  作為一個手殘,阮甜甜烤出來的東西簡直不忍直視,要麼烤過了頭,要麼還沒熟,只能眼巴巴瞅著別人開開心心吃烤串。

  阮甜甜正抱著自己焦了的烤串,思考火候這東西為什麼會比琴弓還要難掌握。

  她可以用琴弓做出最細微的變化,卻難以看出烤好和烤糊究竟有多大的區別?

  就在阮甜甜左邊蹭一小串,右邊蹭一小串時,一大把烤肉串送到她面前。

  阮甜甜翹起呆呆的劉海,就看到顧燃嘴裡叼著竹籤,雙手飛快的在烤架上動作,不到一小會兒,淋了醬汁的烤茄子香得讓人恨不得流出口水來。

  遊方方聞到香味過來,嗷嗷大叫:「燃哥,我親哥!我跟你不是第一次來燒烤了吧?你大爺的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手絕技!」

  「快快快,這個烤茄子給我。」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那個五花肉!」

  「我要韭菜!花菜也要!」

  遊方方的聲音把大家都吸引過來了,顧燃給大家烤了幾串就罷手:「累了,自己烤去。」

  阮甜甜咬一口小肉串,細嫩噴香的滋味讓她險些流下口水來,連吃了四五串才稍有滿足。

  她舉起一個小肉串送到顧燃面前,用他給自己的肉串討好他:「顧燃,你也吃。」

  顧燃看了小姑娘兩秒,沒伸手,一口咬在小肉串上,還用眼神示意她把竹籤□□。

  夜風吹來,撩起小姑娘輕薄的劉海,明亮的月光之下,她小心翼翼把竹籤往外拔,認真的模樣又乖又可愛。

  阮甜甜又拿了一根小肉串上進嘴裡,含含糊糊夸道:「顧燃,你好厲害哦,什麼都會。」

  她笑彎了杏眼,琉璃一樣的眼眸泛著比銀河還美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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