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口甜心
飛揚杯初賽在周末,阮甜甜一早把自己拾掇好,還儘量讓自己看過去成熟些,可她本來就是張可愛臉,還不到十七歲,再成熟又能成熟得到哪兒去?
阮甜甜苦惱的揪了揪綁好的小辮子,想拆了又怕時間來不及,連忙背著琴盒蹭蹭蹭離開。
來接她的是方笑,阮甜甜所有的行程都由她負責。
小姑娘一向不喜歡參加這類活動,這次破天荒答應了,方笑還真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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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問起,阮甜甜鼓著臉道:「老師說我不給樂團營業。」
阮甜甜所在的樂團一直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樂團,她加入樂團之後,除了必要的任務,獲得的自由度一直很高,也因為她自己爭氣,近一兩年完全成了樂團的活招牌。
樂團的老師們和她關係都很好,時常笑她愛偷懶。
這次可是一次很好的宣傳機會,不拉上阮甜甜絕對不行,正巧阮甜甜別有目的,答應的飛快。
阮甜甜坐在副駕駛坐上,忽然發現方笑換了個鑰匙扣,看著鑰匙扣上一塊平面小水晶里穿著公主裙小女孩的側影,阮甜甜好奇道:「小方姐,這個小女孩是誰呀?」
水晶照片只有小女孩的側面,阮甜甜沒法看清她的模樣。
方笑溫柔笑了:「她是我女兒。」
阮甜甜一直都知道方笑有個女兒,卻從沒見過,後來聽沈今說方笑離婚了,猜想她的女兒應該跟著爸爸。
阮甜甜看了鑰匙扣一小會兒,誇讚道:「她真可愛。」
雖然只是一個側影,但小女孩提著公主裙裙擺,微微仰著頭,像極了一朵沐浴春光的粉嫩小花。
方笑被她逗笑了:「你都沒見過她。」
阮甜甜雙手托著下巴:「就是可愛,看著就可愛。」
這耍無賴的話令方笑失笑,可心頭卻軟軟的。
方笑到阮甜甜身邊不過兩年,知道小姑娘軟軟的性格,平時還喜歡撒嬌,總覺得自己女兒長大了也會像她一樣。
兩人聊了一小會兒,就到了飛揚杯初賽現場。
選拔還有半個小時開始,外頭的休息室里已經坐滿了要來參加比賽的選手。
阮甜甜也背著琴,一下就收到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對於這個賽區參加飛揚杯的人來說,大多都是熟面孔,生面孔也有,卻不多,阮甜甜出現,雖然背著琴,可不少人都全國各地參加比賽訓練,還真就沒見過她。
是以大多數人短暫的打量過她後,很快就挪開目光,不覺得她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倒是趙乘舟,一看到阮甜甜就迫不及待迎上來,笑道:「甜甜,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雖然你不是藝術生,但是參加飛揚杯獲得榮譽,對你來說還是有很大幫助的。」
趙乘舟早就打聽到阮甜甜是個徹頭徹尾的學渣,憑藉她現在的成績,想要在高考獲得好成績,機率實在太低,他覺得阮甜甜應該走藝術生的路子。
他那天在遊樂園聽了一小段阮甜甜拉的曲子,絲毫不懷疑她有通過飛揚杯初賽的實力。
趙乘舟覺得自己實話實說,可大庭廣眾之下,有人不愛聽了,那天傍晚堵著阮甜甜的女生從人群里走出來下,挑著下巴看阮甜甜。
「什麼叫她參加比賽獲得榮譽?比賽都還沒開始,你就斷定她能獲獎了?趙乘舟你別是被迷了眼!」
這一句話無疑給阮甜甜拉了大仇恨,她一轉頭就看到原本已經不怎麼注意她的人又紛紛看過來,帶著審慎的目光。
阮甜甜脊背一涼,笑著擺擺手:「沒有啦沒有啦,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我是——」
「你不是來參加比賽的,背琴來做什麼?阮甜甜你是不是怕了?怕了還敢那麼爽快答應我?」女生叫祝顏,她聽到阮甜甜不參加比賽的話就開始激動,壓根不打算聽她把後面的話說完。
阮甜甜背著琴,慢吞吞道:「我只是答應你會來飛揚杯,可沒說我是來參加比賽的,比賽要開始了,你該去好好休息調整狀態,而不是在這裡找我麻煩。」
阮甜甜不是頭一次遇到找茬的人,只是每次遇到這種事,她都挺無語。
為什麼她這麼沒有戰鬥意志,找她麻煩的人還能一個人戰鬥得那麼快樂。
祝顏壓根沒聽出來阮甜甜息事寧人的意思,只以為她在嘲諷自己,連帶著剛剛覺得自己被阮甜甜刷耍了的怒火一起,她張嘴正要說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很快,幾人就聽到:「是樂文琴!她竟然來了?她那麼厲害怎麼會來參加飛揚杯?」
「是啊是啊,她可是在國際比賽獲過獎的!」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她前幾天就在微博曬了飛揚杯初賽的評委邀請函,她不是來參加比賽,是來當評委的!」
「她今年不到二十吧?」
「二十又怎麼樣?你知道她之前參加比賽敗給了一個比她小三歲的人嗎?」
「臥槽!哪個牛人啊!樂文琴那麼厲害,還有年紀比她小還比她厲害的人?」
「她……」
周圍人嘰里咕嚕討論著,阮甜甜眨了下眼,摸摸臉頰,又壓了壓往上翹的嘴角。
有一點點開心哦。
祝顏轉頭間看見阮甜甜在笑,瞬間嘲諷道:「你笑什麼笑,他們說的又不是你!」
阮甜甜突然被強開戰鬥模式,只好努力壓著嘴角,收斂一些被喜歡的小驕傲,無辜道:「他們說的就是我啊……」
祝顏能信了她的話才有鬼,當即不客氣道:「做夢要有限度,沒睡醒就趕緊回家。」
她一邊說一邊嫌棄的別過眼。
阮甜甜:「……」為什麼她說真話沒有人相信。
「sweets?」
「sweets?」
同時發出的兩個聲音,一男一女。
男聲是趙乘舟,他從剛才說話後就一直沒有出聲,現在正一臉震驚的看著阮甜甜。
女聲是誰都沒想到的人。
樂文琴在眾心拱月之下看到阮甜甜,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下,很快又放開:「sweets?你怎麼在這裡?」
樂文琴說著,看一看她身後背著的琴盒,笑道:「你來參加比賽的嗎?」
sweets這個名字從樂文琴口中說出來,全場瞬間靜了靜。
突然的安靜讓阮甜甜有點不適應,她摸了一下小辮子尾巴,笑道:「好久不見,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
樂文琴剛想問阮甜甜是不是也來當評委的,工作人員就匆匆走了出來,對著樂文琴道:「樂老師,比賽就快開始了,還請您快些入場。」
至於阮甜甜,被無視了個徹底。
樂文琴似乎有點享受兩人獲得的不同的待遇,翹著嘴角道:「sweets,我先進去了,比賽之後我有時間我們可以聚一聚。」
阮甜甜本來想應好,可是突然想到顧燃比賽後約她去看遊方方幾個人的籃球賽,只好道:「抱歉,比賽後我沒有空,下次再約吧?我最近比較忙,你可以找小方姐,你認識她的,我的行程都是她在安排。」
她笑著說抱歉,樂文琴眼中的笑意卻瞬間消失不見。
本來她想壓制阮甜甜,卻沒想到阮甜甜一句話,兩個人的情況完全顛倒,成了她巴巴要見阮甜甜?
兩人的對話大家都聽到了,休息大廳里一片寂靜。
但凡有了解過小提琴國際賽事的人都知道,近年來有一個比在國內外比賽都一直活躍的樂文琴更厲害更低調的人。
她叫sweets,喜歡她的人只能在比賽和音樂會上見到她,除此之外,她不在任何公開場合拋頭露面。
現在,這個sweets是那個sweets嗎?
樂文琴皮笑肉不笑應了一聲好,跟著助理正要進會場,正巧這時候一個穿著打扮都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從裡面走出來。
樂文琴連忙道:「張老師,好久不見。」
中年男子剛剛沒注意到樂文琴,聽到她的聲音,才後知後覺道:「是文琴啊,來了就進去吧。」
他說完就越過樂文琴往外走,看到阮甜甜,眼睛一亮,步伐加快了些:「甜甜,來了怎麼不進來,師老先生還在念叨你,說你是不是要放他鴿子不來了。」
阮甜甜當然不會放他們鴿子,她笑道:「答應了自然是要來的,張叔叔我們進去吧。」
一個叫張老師,一個叫張叔叔,再看中年男子對兩人的態度,親屬遠近,地位高低,高下立見。
樂文琴臉上的笑意消失,她咬著唇瓣,先一步在四面八方匯聚來的目光中走進會場。
師老先生的國內德高望重的小提琴家,阮甜甜有幸在他身邊學習過幾個月,這次老先生聽說阮甜甜答應了來飛揚杯當評委,也說要來看看。
阮甜甜在祝顏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把包里的邀請函遞給工作人員。
她臉色煞白,雖然還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再傻也看的出來阮甜甜是來當評委的,就連H市知名的小提琴家也和她說說笑笑。
祝顏腳下一個踉蹌,好在身邊的趙乘舟扶了她一把,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阮甜甜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笑了笑:「大家要加油哦,我很嚴格的。」
剛剛sweets的名字出來,沒聽過的人紛紛在問,聰明點的已經拿出手機百度了。
現在聽到阮甜甜這麼說,人群中此起彼伏一陣驚呼。
「她好可愛!」
「她比我們還小吧?」
「她背著小提琴,好想現場聽她拉小提琴。」
人群中,少年壓了壓鴨舌帽,嘴角往下壓著,卻又不自覺翹起。
他走出休息大廳,轉而去了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