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口甜心
「好不好聽?」
女孩笑得眉眼彎彎,小辮子也跟著一翹一翹的,漂亮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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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覺得舌尖發燙,稍稍卷了卷,正要說話,一聲不合時宜的口哨突然吹響,輕佻而放肆,給人以極度的不適。
顧燃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等他轉頭看見吹口哨的人,眼神更是冷得仿佛能凝結出堅冰。
「喲,這不是顧大學霸嗎?又勾搭著小姑娘了?」小青年穿著破洞牛仔,一頭短髮染成奶奶灰,他一腳踩在花壇上,視線掃過顧燃,繼而轉向抱著小提琴的阮甜甜。
「是個正點妹子啊!沒想到你還喜歡這一款!」小青年一邊說一邊吹著哨子,可以說是十分放肆了。
阮甜甜第一次遇到這種人,抿著嘴把繆斯抱緊:「顧燃……」
她小聲叫著面色冰冷擋在她面前的少年,又道:「顧燃,我們快走吧。」
也許是她忌憚的眼神時取悅到了小青年,他吸一口煙哈哈大笑起來:「顧燃,怎麼現在見到哥幾個,連句話都不敢說?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顧燃眼中一抹戾氣而過,正要動手,一隻手輕輕抓著他的手心:「顧燃,我們走吧。」
這些人一看就是不良少年,如果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他們倆。
顧燃眼中的波瀾壓了壓,他反手拉著女孩的手要走,幾人卻不願意就這麼放兩人離開。
一頭奶奶灰的小青年呸一聲吐掉嘴裡咬著的煙尾,率先堵在顧燃面前:「喲,怎麼要走?顧大少爺別的東西沒有,就錢多,我們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必顧大少爺不會介意借哥幾個花點吧?」
一小會兒的功夫,小青年嘴裡就換了好幾個稱呼,幾個人把兩人圍著,擺明了不讓他們走。
顧燃扯了扯領子,眼中泛起一抹紅:「周海文!老子給你一次機會,馬上滾!」
小青年也就是周海文被他的眼神所震,卻又很快回過神。
他咬著牙蹦出一句話:「顧燃!你裝什麼大蒜?妙妙才走了沒兩年,你就勾搭女人?你就是——」
「嘭——」周海文一句話沒說完,顧燃抬腳一踹,踹得他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顧燃一言不合就動手,完全把周海文打懵了。
「顧燃,你怎麼敢?」周海文從地上爬起來,霎時怒不可遏。
「我有什麼不敢的?」顧燃掀起嘴角,輕蔑的眼神從周海文身上掠過。
「你!」
「說了,識相的就給老子滾開!」顧燃看著狼狽不堪的周海文,再次警告。
周海文又怎麼肯善罷甘休,可顧燃有多狠跟著他來的幾個小青年都見識過,本來也只是想讓顧燃不痛快,如果能弄到點錢就好,但眼見顧燃真的來了火氣,卻是不敢再堵著他,連連後退,架著周海文就跑開了。
「等一下。」
幾人才跑了沒幾步,顧燃又出聲把他們叫住,在他們轉身之前,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我說過,林妙慧跟我沒有關係。」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周海文徹底炸了。
「顧燃!你有什麼資格提她的名字,是你害死她的,要不是你她怎麼會——」
「自己要死別人攔得住?」顧燃輕佻的彎著眉,狹長的鳳眼勾起,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弧度。
也許是他的話過於輕蔑,也許是他的態度過於散漫,周海文完全呆住了。
顧燃嗤笑一聲,拉著阮甜甜毫不猶豫離開。
涼涼的秋風撩起少年額前的劉海,阮甜甜從來沒見過顧燃這副模樣。
冷酷,周身沒有一絲溫度。
她抿著嘴,乖乖被他拉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可阮甜甜能感覺出顧燃此刻的心情並不像之前和周海文對話那樣輕蔑而高高在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顧燃停下,他側眼看著阮甜甜,輕輕嘆了口氣:「今天晚上嚇到你了。」
阮甜甜搖搖頭,看他接過被她抱了一路的繆斯塞進琴盒,抿著嘴,拉拉他的袖子:「顧燃……你是不是很難過?」
女孩的聲音弱弱的小小的,卻一下砸進顧燃心口。
他喉嚨發緊,好一會兒了才輕笑一聲:「哪裡看出我難過了?」
他以為她說不出,卻見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這裡,一直都繃著。」
她的指尖被秋風掃得微涼,現在輕輕觸碰著他的嘴角,顧燃心底炸開一朵浪花,不自覺蜷起五指,把她的指尖卷進掌心,否認:「沒有。」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他牽起她的手,兩人走到共享電動車點,顧燃載著她回家。
阮甜甜見他迴避,只好乖乖爬上后座。
一路沉默,阮甜甜回到家裡,阮爺爺還帶著老花眼鏡在看報紙,見到阮甜甜回來,推了推眼鏡:「回來啦?」
阮甜甜抱著繆斯的動作一頓,乖乖走到阮爺爺面前,小聲道:「和同學們去玩啦……」
小小聲的,還含著討好。
「打電話還不接?」阮爺爺抬著眼鏡道。
阮甜甜眨眨眼:「給您發簡訊啦,我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見她乖巧,阮爺爺哼笑一聲:「快去洗澡睡覺,下次不許這麼晚回來了。」
阮甜甜吐了吐舌頭,連忙抱著繆斯回房間。
洗了澡躺在床上,阮甜甜不免想到今晚的事,周海文幾人說的話信息量實在太大,再想到顧燃的模樣,她怎麼都睡不著,以至於第二天頂著一個厚重的黑眼圈去上課。
到了學校,一直到上課,顧燃都沒有出現。
顧燃這學期翹課的次數雖然大大減少,但依舊翹過幾次課,上課的老師象徵性給顧燃家裡打了電話,得到生病的理由之後,就沒把顧燃沒來上課的事放在心上。
阮甜甜卻是一顆心都吊著,特別是在她給顧燃發消息之後,他一個上午都沒回。
下課後,遊方方感嘆一句燃哥怎麼生病了,是不是昨晚的吹風了云云。
中午吃完飯,阮甜甜總算是收到顧燃的消息,和生病的說辭沒什麼區別,她這才放下心來。
結果,顧燃一整周都沒來學校,阮甜甜天天問他,他只說頭還昏昏沉沉的,下周再來學校。
周五放學後,阮甜甜背著書包正要回家,就聽見遊方方扒著張小堯的肩膀嘻嘻哈哈道:「燃哥也真是的,不就是掛個彩嗎?至於一周不敢來上課嗎?跟個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張小堯也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燃哥,正好有藉口不來上課,家裡躺著不爽嗎?」
遊方方嗤他一聲:「你可得了吧,燃哥可說他洗心革面了,而且,甜甜小可愛這幾天都問幾次了,他肯定是怕甜甜擔心。」
「唉,說來也是,不過,燃哥這次好像又被周海文那混蛋給堵了。」
「唉,我看燃哥最近跟著花花混,還以為他想通了,初中的時候燃哥成績特別好,要不是他中考的時候少考了一科,H市的中考狀元還不一定是誰,結果周海文這個混蛋又跑出來……」
張小堯一番話說的顛三倒四,沒頭沒尾,遊方方撓著頭問道:「什麼情況,怎麼沒聽你說過?」
張小堯這才意識到說漏嘴了,他連忙用雙手打了個叉叉放在嘴邊:「燃哥不讓說,你可別打聽了。」
遊方方又問了兩遍,見張小堯的嘴巴跟封了膠帶似的,只好作罷,兩人又聊起要不要去顧燃家裡看看他,結果在走廊拐角,被阮甜甜堵著了。
剛剛還巴拉巴拉聊得歡快的兩人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麻雀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臉上還堆滿訕笑。
「甜甜你怎麼在這?」遊方方裝傻道。
阮甜甜背著包,笑眯眯道:「我對你們的話題很有興趣,不如帶上我一起聊?」
張小堯:「……」
遊方方:「……」
「別吧,甜甜,天色不早了,你快點回家吧,我們——」
「說不說?」阮甜甜一口打斷遊方方的話,臉上還帶著笑,一雙眼睛卻讓人不敢直視。
遊方方嘶了一聲,抬腳,跑了。
張小堯一句臥槽就要跟上,奈何遊方方跑得太快,阮甜甜反應過來,就一腳堵在張小堯面前:「小堯,你要是跑了,我就跟顧燃說你欺負我。」
張小堯:「……」
好傢夥,這威脅無敵。
張小堯被阮甜甜堵到學校附近的公園,阮甜甜看周圍沒人,馬上道:「顧燃這周到底怎麼了?」
張小堯瞬間牙疼,也知道瞞不住了,只好道:「燃哥那天晚上回去就給人堵了,臉上掛了彩。」
很老實的回答。
阮甜甜氣得面頰鼓了鼓,想到顧燃剛剛還在微信上敷衍她說生病不見好頭還暈著。
「你剛剛說的又是怎麼回事?」張小堯剛剛那一番話實在是太讓人在意了。
如果是以前,阮甜甜一定尊重顧燃的隱私,但是現在,她不想尊重了!
張小堯抓了抓頭髮不知道該不該說。
阮甜甜就盯著他:「你不說,我就告訴顧燃你——」
「我說!」張小堯萬分有求生欲的舉手投降,進而在心底大罵遊方方那混蛋不講義氣。
張小堯嘆一聲氣:「甜甜,我可是看在燃哥和你關係好的份上才告訴你的,要是可以,你就勸勸他吧,不過你可千萬別跟他說是我告訴你……啊算了,你不說他也猜得到。」
阮甜甜眨眨眼:「我會給你求情的。」
張小堯:「……」謝謝你哦。
「其實,燃哥初中的時候成績一直很好,別看他現在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倒一,以前他隨便考考都能進年級前三,認真起來年級第一基本沒有其他人肖想的份。」
阮甜甜意外的挑了挑眉,期中考試之後,她看到顧燃依舊排名年級倒一,心底對顧燃的成績就有所猜測。
明明兩個人晚自習都是一樣學習的,顧燃有時候還能逮著兩題把蘇清華擠到一邊跟她講,她進步那麼大,沒道理顧燃的分數依舊一塌糊塗。
阮甜甜幾次想問他為什麼考那麼低,可想來想去都沒有問出口,後來又被祝顏和趙乘舟兩人一攪和,完全就把這事忘到了腦後。
張小堯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燃哥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當時他班上有個女生很喜歡他,鬧得全校都知道。」
「燃哥對那女生沒什麼感覺,拒絕了他無數次,她還不放棄,後來好像她家裡出了點事,精神變得有點不正常,中考也沒來參加。」
「中考最後一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女生忽然找到燃哥,說燃哥要是不跟她在一起,就死給他看。」
話說到這裡,張小堯也忍不住呲了呲牙,他看了一眼臉上已經沒有笑意阮甜甜,猶豫著說道:「燃哥的性格你也知道,怎麼可能會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張小堯說著頓了頓:「那時候他還要準備最後一科考試,他拒絕了那個女生準備回家,結果就在他上公交車之前,那個女生從學校旁邊廢棄的建築上跳了下來……」
「人……沒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