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口甜心


  阮甜甜沒想到顧燃也認識繆斯,翹著眉頭得意道:「不是,一個叔叔送的。」

  爸爸上次本來要買繆斯送給她,沒想到先一步被人拍走了,後來他又找到了那個拍走繆斯的叔叔,要買回繆斯。

  也不知道兩人怎麼交涉的,那個叔叔說喜歡她的小提琴曲,就把繆斯送給她了,也不要爸爸的錢。

  顧燃聽了,挑起眉頭:「叔叔?」

  阮甜甜想了想:「一個不認識的叔叔。」

  顧燃想到開學那天回家在客廳里見到的繆斯,還有第二天顧相助理帶走繆斯的情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如果是顧相那個老男人送的,叫他叔叔好像不太對。

  阮甜甜不知道他怎麼了,好奇道:「顧燃,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眉頭都擰在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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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啦!

  顧燃一下回神,他攏了情緒道:「沒事,我們去找遊方方他們吧。」

  阮甜甜看他又恢復成平常的模樣,乖乖哦了一聲:「你不舒服要說,不然我會擔心的。」

  顧燃見她不太相信他的話,屈起手指在她眉心彈了一下道:「哪裡那麼多毛病,走吧。」

  又被彈了,阮甜甜連忙摸摸眉心,一邊跟上一邊道:「你幹嘛老是彈我,很痛啦!」

  「你乖乖的我彈你幹嘛?」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聽話了。

  阮甜甜瞪圓眼睛還欲說話,顧燃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跑向正要起步的公交車。

  司機叔叔踩了剎車,等兩人安安穩穩站在公交車上了,這才發動油門。

  現在正巧是晚高峰,公交車上坐滿了人,顧燃拉著阮甜甜站在角落。

  公交車一路走走停停,一點也不穩,阮甜甜小小一隻,幾次歪歪扭扭被顧燃扶住。

  又是一個急剎車,阮甜甜沒拉穩吊環,直直往顧燃身上撲,這一撲直接撲進他懷裡。

  少年的胸膛寬闊又硬朗,還帶著皂莢的清香,阮甜甜愣了一下,就被扶住肩膀,接著又是一陣更急的剎車。

  耳邊胸膛里傳來的砰砰聲讓她愣神,好一會兒了,阮甜甜才聽到頭頂傳來少年微啞的聲音:「怎麼樣?有沒有被撞到?」

  阮甜甜趴著搖了搖頭,頭上的小辮子也跟著擺了擺。

  不知道為什麼,顧燃忽然有點想笑,他壓著笑意,偏過頭,忍了一下,才道:「是不是該再長高一點了?」

  女孩小小隻的,就這麼倚在他懷裡,像極了顧瀟瀟哭鼻子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的模樣。

  阮甜甜本來還有點暈乎乎,突然聽他這麼說,腦門上立刻冒出一個巨大的感嘆號。

  顧燃好像知道她要炸毛了,摸摸她歪在一邊的小辮子,安撫道:「看來每天早上喝得牛奶還是有點用的,長高了一點點。」

  阮甜甜到了嘴邊的話立刻一變:「真的?」

  她最近被作業考試折磨,好久沒有量身高了。

  顧燃一眼不眨道:「真的,不信你靠近點,之前你到我這,現在到這……」

  阮甜甜聽他聲音緩緩,連忙又朝他靠了靠,還抬著眼神往上看,試圖看清自己的高度。

  顧燃被她逗笑了,彎著唇道:「真的長高了,不相信就晚上回家自己量一量。」

  他說的是真話,自然不怕她量。

  阮甜甜好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勵,摸著頭上被她抓了一小揪綁起來的辮子,眉眼都帶著笑。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顧燃拉著阮甜甜擠出人群,籃球場內遊方方一堆人坐在椅子上,看兩人相攜而來,齜了齜牙,跳起來道:「燃哥,你怎麼回事?說鴿我們就鴿,這次輸給二班那群孫子,可把他們得意的。」

  顧燃嫌棄的看他一眼:「沒我你們就贏不了了?」

  遊方方:「……」

  遊方方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又理直氣壯道:「當然能贏,這不是有你贏得更穩嗎?今天是我狀態不好,便宜他們了。」

  顧燃懶得戳破他死要面子的厚臉皮行為,側身避開遊方方丟過來的籃球:「趕緊去換衣服?晚上還聚不聚了?」

  遊方方眼看著自己的籃球跑遠,立刻哇一聲:「你竟然不接我球?」

  顧燃拍了拍一塵不染的衣擺,張嘴就道:「髒。」

  遊方方:「……」在球場上滾半天了,能不髒嗎?

  可是!顧燃以前從來不嫌棄這些!

  聽顧燃再催促一遍,遊方方只好憤憤不平帶著自己球去換衣服,其他人紛紛笑他,也跟著去。

  江可欣老早就來給遊方方他們加油了,她看見顧燃身後背著的小提琴,立刻拉著阮甜甜去一邊八卦:「甜甜,你和顧燃一起來的?」

  遊方方之前撒潑打滾要聽阮甜甜拉小提琴的事班上同學可都知道,顧燃背上的小提琴肯定是阮甜甜的。

  阮甜甜點點頭:「我不知道怎麼來,顧燃就去接我了。」

  她其實也不是不知道怎麼來,畢竟現在手機有導航很方便,只是昨天顧燃說他來的時候正巧路過飛揚杯初賽現場,可以跟她一起來。

  江可欣嘿嘿笑了兩聲,笑得阮甜甜起了一聲雞皮疙瘩,她才神秘兮兮道:「我第一次見顧燃對一個人這麼好。」

  阮甜甜腦門上翹起一個問號,理所當然道:「他是好人。」

  江可欣見阮甜甜強行給顧燃塞好人卡,一下沒忍住哈哈大笑出來,笑完了擦擦眼角道:「嗯,他是好人。」

  阮甜甜總覺得江可欣怪怪的,卻又被她拉著講今天去哪裡聚會的事,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今天去吃烤魚。

  籃球場附近開了一家烤魚店,優惠大酬賓,今天全場六折,大家一合計就在郝任的組織下去吃烤魚。

  十一月尾,天黑的很快,一行人坐在烤魚店裡,熱熱鬧鬧,江可欣不挺的拉著阮甜甜嘰嘰喳喳,在此之前,阮甜甜從來不知道江可欣竟然是這麼活潑的一個人。

  高二一班的人整整圍了兩桌,老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遊方方一下就和對方聊了起來,還稱兄道弟起來,送了兩瓶飲料,也是本事。

  等烤魚上桌,阮甜甜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好香啊……

  一群人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條烤魚四分五裂,阮甜甜眼疾手快搶到一塊肉。

  她咬一口魚肉,開心的眯起雙眼。

  一口魚肉下肚,阮甜甜正要伸手,已經有一雙筷子夾著魚肉送進她碗裡。

  她一抬頭就看到顧燃伸手再去夾魚肉。

  遊方方最不嫌事大,哦喲一聲:「燃哥,你可太不夠意思了,給甜甜夾,不給我夾?你這重色親友!」

  顧燃頂著一桌八卦的眼神,面不改色道:「她手短,你也短嗎?」

  遊方方:「……」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男人不能說短!

  遊方方成功閉嘴了,桌上的其他人卻哈哈哈笑出聲來,嘲笑之意簡直要溢滿整家烤魚店。

  阮甜甜不開心了,什麼叫她手短,她努力擼了擼袖子露出手臂,叫囂道:「我的手才不短!」

  又是一陣哈哈哈,江可欣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顧燃也忍不住翹起嘴角,順從道:「嗯,一點都不短,快把袖子放下來,晚上冷。」

  阮甜甜直覺被敷衍了,可她又拿不出證據,只好恨恨咬一口碗裡的魚肉,仿佛在咬某個人。

  一群人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幾個人進來也點了烤魚,桌上大家嘻嘻哈哈,幾人幾次朝這裡看。

  等到散夥,阮甜甜把肚子吃得圓鼓鼓,顧燃卻是從容自在帶著鴨舌帽背著她的小提琴。

  哦,繆斯晚上還沒能出來曬月亮,遊方方吃到最後,壓根忘了這回事。

  兩人走在籃球場外,一陣秋風吹開,阮甜甜拍了拍發熱的面頰,嘆一句:「好舒服哦!」

  顧燃見她輕嘆,背著繆斯歪了歪:「要不要來一曲?我都沒有聽過你給我拉的小提琴。」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輕巧的誘惑,阮甜甜眨眨眼,在路燈下仰著腦袋:「那我現在拉給你聽。」

  小姑娘伸手接過繆斯,琴面上琥珀一樣的質感流轉波瀾。

  「好。」她聽他輕聲應道。

  阮甜甜歡快的拿著繆斯站在籃球場外的小台階上,捏著琴弓,歪過小辮子:「好好聽哦,這首曲子叫,燃!」

  一瞬而起的尾音像一點火星,掉在顧燃心口,瞬間燃氣極致的烈焰,仿佛要灼傷他的心口。

  再看去,女孩已經彎起琴弓,輕巧的搭在琴弦上。

  和曲名不同,跳躍的音符流著婉轉,溫柔如春風過山崗,醉了漫山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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