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瘋母
方婕暫時把衛煒放到了一邊,她也沒有把對白一帆的懷疑告訴姜華。方婕覺得現在最好不做任何使人起疑的事,先等白一帆回來上班再說。
沒等下班,方婕就離開了單位。一夜沒睡,精神卻十分亢奮,居然一個人跑到商場轉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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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華那邊沒有打電話過來,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麼。方婕從商場出來,直接回家了。
到家餘波還沒回來,方婕換了一身衣服,從小區後門出去,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
「師傅,去麻方縣。」
「麻方縣?三百。」司機沒有開車,瞟了方婕一眼,亂喊了一個價。
「走吧,開快點。」
方婕沒還價,她只想早點趕到麻方縣,弄清白一帆的家庭情況。
白一帆父親早亡,母親白雅晴是麻方縣飲食服務公司職工。從白一帆的個人資料上,完全看不出他和方婕有什麼交集。方婕覺得,如果白一帆有嫌疑,那麼她和白一帆之間應該有什麼聯繫才對。
從接到龍勁的電話以後,方婕仔細把案子又想了一遍。這次的案子,最大的困難,就是從頭到尾沒有目擊證人,兇犯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兇犯的殺人預告,除了提供一件物品,讓方婕去猜測下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方婕第一次接到那隻舞鞋時,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幾乎每一次出現,兇犯都是經過精心偽裝,沒人看過他的真面目。他可以有持無恐的拋出一堆無用的線索,讓警方去浪費時間繞彎路。
遇害的三名受害者之間,除了相同的香水味,沒有絲毫聯繫。從社會關係調查,也找不到他們遇害的原因,這更增加了偵破工作的難度。
如果兇犯只是單純的因為香水而殺人,他為什麼要把受害者的身份,提前告知方婕?
這個問題,方婕想了很久,兇犯把被害人的身份告訴她,不是想讓她救人,而是想讓她因為救不了被害者而痛苦,讓方婕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為她的無能為力而喪生!
如果白一帆有嫌疑,那麼他一定在某方面跟方婕有交集。但是方婕想破腦袋,都找不出她和白一帆有交集的地方。做了幾個月的同事,方婕絲毫沒有看出白一帆會那麼恨她,竟會殘害別人的生命來讓方婕痛苦!
到麻方縣,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方婕也沒打算直接去飲食服務公司找白雅晴。來的路上,方婕就聯繫好了麻方縣警察局的韋凱方,先查白一帆的戶籍,弄清楚白一帆的父親是誰。
「凱方,我到了。」在縣警察局門前下了車,方婕給韋凱方打電話。
「方婕,直接上來吧,我在辦公室。」聽筒里傳來韋凱方的聲音。
韋凱方和方婕差不多大,原來在林城市警察局,是龍勁的部下,調到麻方縣快兩年了。
「凱方,耽誤你下班了!」方婕走進法制科辦公室。
「沒事,方婕,我們這行你還不知道,上班下班沒什麼分別。給,這是白一帆的戶籍資料。」
白一帆的戶籍資料上,只有白一帆和白雅晴。
「凱方,怎麼沒有白一帆父親的資料?」
「我也不知道,戶籍那邊傳過來的資料就是這樣。白雅晴的戶籍資料上也沒填配偶。」
「那白一帆的生父是誰?」
「這個就不知道了,白雅晴的戶口本是前兩年新換的。要想查白一帆的生父,除非找到他的出生證明!」
方婕怎麼可能拿到白一帆的出生證明!
「凱方,飲食服務公司屬於哪個居委會?」
「屬於東門居委會,我有個堂姐在那上班。」
「方便聯繫你堂姐嗎?」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韋凱方拿出手機打他堂姐的電話。
「喂,二姐,下班了嗎?想跟你打聽個人,飲食服務公司的白雅晴,你知道嗎?什麼?瘋了?……哦,沒什麼,幫個朋友問的。好,沒事了,二姐,再見!」
「什麼瘋了?」方婕著急道。
「白雅晴三年前就瘋了,一直在安寧醫院。」
方婕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韋凱方,「她家就沒有什麼兄弟姊妹了嗎?」
「不知道,我看,還是去白雅晴她們單位宿舍打聽一下吧。」
方婕默然點點頭,跟著韋凱方離開了警局。
飲食服務公司宿舍,是一個只有三個單元的小院。韋凱方打聽了公司經理的住處,帶著方婕登上二單元二樓,敲響房門。
「你找誰?」一個五十多歲白白胖胖的男人開了門。
「請問你是廖經理嗎?」
「我是廖崇俊,你是?」
「我是縣警察局的,我叫韋凱方,想向你了解一下白雅晴的情況。」
「白雅晴?」廖經理看了二人一眼,「先進來吧。」
方婕和韋凱方走進屋內,飯桌上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正端著碗筷。
「你們想了解白雅晴的情況?」阿姨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對。你們知道白雅晴的丈夫是誰嗎?」方婕還沒來得及坐下,就開口問道。
廖經理搖搖頭,「不知道,白雅晴是五年前調到我們公司的。調來的時候就只有小帆和她兩個人,小帆隨她姓,她也從沒提過小帆的父親。公司里沒人知道小帆的父親是誰。」
「那白雅晴是從哪調來的?」
「大鞍山林場調來的。」
方婕看了韋凱方一眼,韋凱方說:「大鞍山林場在城邊上,倒是不遠。」
「警官,你們找小帆的父親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廖經理,我們來了解情況的事,希望你能保密,暫時不要跟別人說。」韋凱方不知道方婕到底跟的是什麼案子,先提醒廖經理夫婦。
「哦,我們知道,知道。」
「廖經理,白雅晴是怎麼瘋的?」方婕算了下,白雅晴到飲食服務公司才兩年就瘋了。
「唉,誰知道啊!三年前,突然就犯病了,在家裡又哭又鬧,電視機都被她砸了。成天就念叨『我可憐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小帆那時候好好的在林城上大學,你說她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她還有什麼親人嗎?」
「好像沒有了,她來公司兩年,從沒見過她家來親戚。」
「她瘋了以後,他兒子上學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公司按月發補貼唄!不過話說回來,小帆那孩子也爭氣,在學校還拿獎學金。聽說,現在在省城當記者了。」
「白雅晴的兒子,常去醫院看她嗎?」
「不知道小帆最近去看過他媽沒有,反正好幾個月沒見小帆回來了,他家就在一單元五樓。」
「白雅晴是怎麼調到你們公司的?」
「09年,林場改制,職工分流,就把白雅晴調到我們公司了。」
從廖經理家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白一帆的身世,在方婕的眼裡,就像這茫茫黑夜一樣,看不透摸不著。
白一帆平時在單位,是一個很開朗很陽光的年輕人。方婕完全想不到,白一帆的家世,竟是如此淒楚。
沒有父親,母親又有精神病,白一帆不僅沒有耽誤學業,還能取得良好的成績,憑實力應聘到雜誌社。如此堅忍的白一帆,不得不讓方婕重新審視。
聽廖經理說,白雅晴瘋的時候,成天念叨「可憐的孩子,苦命的孩子」,她口裡的這個孩子,是不是白一帆?如果不是白一帆,難道白一帆還有兄弟?
方婕自問,不管是跟白雅晴還是白一帆,都沒有任何牽連,如果白一帆真是針對方婕,那麼究其原因,肯定和白一帆那個神秘的父親或者白雅晴口中的孩子有關。看來,還得去大鞍山林場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