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猜的


  方婕的擔心有點庸人自擾,姜華和她趕回醫院,洪恩銘依然泰然自若的待在自己的副院長辦公室里。

  看到姜華和方婕去而復返,洪恩銘雖有些詫異,可還是客氣的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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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隊,你們還有事?」

  姜華沖洪恩銘點了下頭,正考慮跟洪恩銘說點什麼,方婕突然把他擠開,快步走到洪恩銘面前,淬不及防的抬手向洪恩銘的右肩用力拍去。

  「嘶!」洪恩銘身體一晃,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方婕這一巴掌讓他痛徹心扉,五官都擠到了一起,嘴角痛苦的咧到一邊。

  「你幹什麼?」洪恩銘立即抬起左手護住自己的右肩,以防還沒退開的方婕再次突然襲擊。

  方婕故作抱歉之態,賠了個笑臉,「對不起,洪副院長,我是不是把你拍疼了?」說著,兩手趁勢想搭上洪恩銘肩頭。

  洪恩銘急忙側身讓開,皺眉瞪著方婕,十分氣憤,「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洪副院長,我只是想看看你肩膀上的傷!」方婕突然收起臉上的笑容。

  「什麼傷?」洪恩銘不自覺的鬆開護著肩膀的左手,「你太用力,把我拍疼了!」

  「真的嗎?」方婕向姜華打了個顏色,「洪副院長,要不你把肩膀露出來讓我們看看!」

  洪恩銘不禁一陣慌亂,「看什麼,不用看,沒事了,你下次拍輕點!」

  「洪副院長,你就把肩膀露出來讓我們看看吧!」姜華讀懂方婕的眼神,配合的逼到洪恩銘身前。

  洪恩銘微微側了一下右肩,沉著臉退了半步,看向方婕的眼神仿佛燃起了怒火。

  「洪副院長,肩膀上馱著人,很累吧!」方婕嬉笑著調侃洪恩銘。

  「你說什麼?」洪恩銘不經意瞟了一下自己的右肩,「什麼馱著人!」

  「洪恩銘!」方婕大叫一聲,出其不意的伸手扯住洪恩銘的右肩。

  洪恩銘身子一震,憤怒的吼道:「你幹什麼?」

  「馱著吳正豪很累吧?」方婕厲聲喝問。

  洪恩銘的怒火頓時熄滅,怒目趕緊從方婕臉上移開,低語道:「你說什麼,什麼馱著吳正豪。」

  姜華呆在當場,看樣子,方婕好像說對了!

  方婕繼續逼問,「洪副院長,昨天下午你幹什麼去了?」

  洪恩銘有些驚慌失措,「我沒幹什麼!」

  「洪恩銘,御龍灣的那個保健師是叫齊小雅吧!」方婕緊緊逼視洪恩銘。

  聽到齊小雅三個字,洪恩銘臉色劇變,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洪恩銘,跟我們走一趟吧。」姜華走到洪恩銘跟前,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你說什麼?」洪恩銘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洪恩銘,你沒聽錯,姜隊長叫你跟他去警局!」方婕戲虐的看著洪恩銘。

  「去,去警局幹什麼?」洪恩銘不安的抿著嘴唇。

  「哼哼,洪恩銘,你就別裝糊塗了,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姜華異常欣喜,洪恩銘驚慌失措的神情早已出賣了他。

  洪恩銘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姜華輕輕的推了洪恩銘一下。洪恩銘這才回過神來,滿臉懊喪。

  姜華把洪恩銘推出門,拉關了辦公室的房門。洪恩銘終於一言不發的邁動腳步,向電梯間走去。

  方婕和姜華緊跟著洪恩銘走進電梯,這個平日談笑自若的副院長,低垂著頭,腦子飛快的回憶著昨天行動的所有細節。

  自行車租借點附近沒有監控,肉聯廠和巨峰園那兩個公共電話亭附近也沒有監控,這些洪恩銘早已反覆確認過。

  廖雲的公交卡已經被扔掉,昨天騎自行車的時候,洪恩銘帶著手套,車上也不可能留下他的指紋。

  經過「土雞王」飯店的時候,洪恩銘是看店裡沒什麼人才把車騎過去的。一路上也沒遇到行人,洪恩銘確信昨天沒有任何人看到自己。

  可是這個姓方的女人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到底知道什麼了?那個保健師,洪恩銘給了他一千塊錢,她那麼快就把自己給賣了?

  洪恩銘不可置信的輕搖著頭,那個姓方的女人,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右肩上有傷?難道,自己有什麼疏忽的地方?不可能啊!

  電梯下到一樓,姜華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洪恩銘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警車上。姜華從腰間拿出一副銬子,洪恩銘徹底慌了神,「姜隊長,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什麼也沒做!」

  「洪恩銘,到了警局我們再慢慢聊。先把銬子戴上吧!」姜華不由分說的把洪恩銘拷到車座上。

  方婕在后座從後視鏡里發現了洪恩銘怨恨的目光,她毫不在乎的把頭扭向車窗,輕輕舒了一口氣。

  回到警局,洪恩銘被姜華帶進羈押室。

  「洪恩銘,把你右腳的褲腿撩起來。」姜華首先查看他早上拍過的膝蓋。

  洪恩銘斜了姜華一眼,不情願的撩起褲腿,膝蓋上的紅腫清晰可見。

  方婕站在門邊拍了下自己的右肩,姜華讓洪恩銘脫了上衣,他的右肩上除了有些微微發紅,肩骨上還有兩條深紅色的擦痕。

  姜華驚奇的掃了方婕一眼,立刻用手機把洪恩銘肩骨上的擦痕照了下來。洪恩銘此刻就像鬥敗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他想破腦子都猜不到,這個姓方的女人,是怎麼知道他肩頭被掛傷的。

  把洪恩銘安置好,姜華一走出羈押室就忍不住低聲問道:「方婕,你怎麼知道洪恩銘肩頭有傷?」

  「姜華,早上你拍洪恩銘的膝蓋時,他是什麼表情?」

  「洪恩銘皺著眉頭咧了下嘴,好像有些痛。」

  「對啊!那說明我們的推測是對的。洪恩銘昨天在拋屍點,應該真被絆了一跤。膝蓋跪地的力量可是兩個成年人的體重,兩百多斤的壓力突然施加到膝蓋上,傷得就算不嚴重,也一定會造成紅腫。洪恩銘當時的表情,就是膝蓋被你拍痛了。」

  「可那和肩膀有什麼關係?」姜華還是不解。

  「你明知道洪恩銘膝蓋疼痛,為什麼不繼續追問,接到個電話就想走了!」說起膝蓋,方婕對姜華的作為有些不滿。

  「當時不是老孟打電話過來嗎,說找到了保健師,叫我們過去。方婕,你別賣關子,先說說你怎麼知道洪恩銘肩頭有傷的!」

  方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猜的!」

  「什麼?你真是猜的?」姜華有點不敢相信方婕的話。

  「真是猜的!姜華,昨晚你注意到吳正豪身上那件T恤了嗎?」

  「T恤?」

  「對,昨晚我留心看了一下吳正豪身上那件黑色T恤,那件T恤正面有些金屬鉚釘。」

  姜華昨天也注意到吳正豪的T恤胸腹部有些鉚釘,但是鉚釘並不是很尖利。

  「姜華,昨天發現吳正豪的屍體是什麼姿勢?」方婕提醒姜華。

  「嗯,雙手緊握,四肢蜷縮,背有些弓!」

  「對呀,你試想一下,屍體這個姿勢方便背嗎?」

  姜華想了一下,屍體這個姿勢確實不好背。而且當時可以看出,屍體死時就是這個姿勢,即使被移屍,姿勢基本上也沒變過。

  「我明白了。」姜華突然想通,「屍體不是被『背』到拋屍點,而是被『馱』到拋屍點的。」

  「對!通過你拍洪恩銘膝蓋那一巴掌,我們可以大膽推測,洪恩銘可能被絆倒膝蓋跪地。我想,如果肩膀上馱了一具不會動的屍體,馱屍人被絆倒的話會怎麼樣?」

  方婕做了一個向前撲倒的動作,「那他肩膀上的屍體一定會往前傾,那個力量,馱屍人單膝跪地肯定控制不住。吳正豪T恤上有金屬鉚釘,我猜想,如果屍體馱在肩上快速前傾,那屍體T恤胸腹部的金屬鉚釘,會不會掛傷馱屍人的肩膀?」

  「所以你就試了洪恩銘一下?」

  「我這也是受了你的啟發!你藉機拍洪恩銘的膝蓋,我就照葫蘆畫瓢,趁其不備試他一下啊!」

  「還是受我的啟發?」姜華有些哭笑不得。「那如果試錯了呢?」

  「要是洪恩銘肩膀沒傷,肯定不會有太大反應。我大不了跟他賠禮道歉,就說是鬧著玩的。他一個大男人,肯定也不好意思和我一個女流之輩計較!」

  姜華膛目結舌的看著眼前這個女流之輩,心想,萬一洪恩銘肩頭的傷和吳正豪的屍體沒關係,那他姜華就有點不好下台了!

  「姜華,你是不是擔心,洪恩銘肩頭的傷和吳正豪T恤上的鉚釘沒關係?」

  姜華驚訝的盯著方婕,這女人,怎麼連自己心思都猜到了!

  「其實也不用擔心。反正老洪那,你什麼也還沒開始問,說洪恩銘馱吳正豪的屍體也是我說的,跟你沒關係。不過,姜華,我想要是現在去洪恩銘家搜查,他昨晚洗的那套衣服上,應該還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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