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亡時間
費揚見兩位女警官各有所思,臉上陰晴不定,不由有點心虛。
「警官,還有事嗎?沒事我就上班去了!」
「等等!」方婕出言阻止。
「警官還有事?」
方婕沒有糾正費揚的稱呼,她對費揚和林依涵的關係更感興趣。
「費揚,剛才你說,你和林依涵做不了戀人,做朋友也不錯。依涵結婚那天,我怎麼沒看見你?朋友結婚,起碼的祝福該送到吧!」
「她結婚那天我上班!」費揚不自然的低下頭。
「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
「差不多一年了吧!」
「據我所知,林依涵和段宇飛相識不過一年,你和林依涵分手也差不多一年,那就是說,林依涵這邊剛跟你分手,那邊馬上就跟段宇飛好了?」
「差不多吧!」
「你們在一起談戀愛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
「為什麼分手?」
「合不來唄!」
「誰提出的分手?」
「我提出的!」
方婕盯著費揚看了半響,弄得費揚很不自在。「你別這樣看我,是我提出分手的!林總給了我兩萬。讓我以後不要再接近依涵。」
「你答應了?」
「為什麼不答應!我和林依涵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話讓方婕有點意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依涵是富家女,我是窮小子。我們根本就生活在兩個世界!她理解不了我的現實,我也理解不了她的空虛!」
方婕不知道怎麼反駁費揚,他說得很直白,也很透徹!生活本就現實,在窮小子溫飽還成問題時,他怎麼能理解富家女的空虛!
「那你還跟林依涵在一起一年多?」
「開始我不知道她的家庭。」
「她沒告訴你?」
費揚點點頭。
「那你後來是怎麼知道的?」
「她爸的司機來找我。」
「阿強?」
「你認識他?」
「算是認識吧!依涵也願意分手?」
「開始不願意,但是後來我跟她說,我要了她爸兩萬塊錢,以後就不能跟她好了。」
「依涵一氣之下就跟你分手,跟段宇飛好了?」
「嗯!段宇飛之前也約過依涵好幾次,只是她沒去。跟我分手以後,依涵就同意跟段宇飛交往了。我想那麼快答應結婚,可能依涵也是想跟她爸賭氣吧!」
「依涵跟段宇飛好了以後,你和依涵還有來往嗎?」
「剛開始沒有,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依涵聽說了我媽的事,又主動聯繫的我。「
「你媽的事?」
費揚眼中浮現淡淡的憂傷,「我媽去年年底過世了。」
「你媽生病了?」方婕猜到費揚為什麼會要林偉翔兩萬塊錢了。
「嗯!」
「治病花了不少錢吧?」
費揚落寞的點了點頭。方婕收起對費揚的輕視。
「依涵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她和段宇飛的感情關係?」
「我們很少聯繫,平時我從不主動聯繫她。我答應過她爸。一般都是依涵找我,她跟我發信息,我有時給她回,有時不回。見面,那晚上是第二次。依涵從不在我面前提段宇飛。」
「第二次?你是說分手以後,你們只見過兩次?」
「嗯,結婚前幾天,依涵來找過我,跟我說她要結婚了!當時我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恭喜她!」
「然後呢?」
「依涵好像有點生氣,扭頭就走了。她結婚那天半夜,給我打電話,說跟段宇飛吵架,兩個人分房睡。我問她為什麼吵,她就哭哭啼啼的說起了遺像的事。昨天她又打電話給我,叫我過來陪陪她,她想跟我說說話。我聽見她的哭聲,心就軟了。」
「然後你就過來了?」
「嗯!」
「不對吧!費揚!」方婕差點上當。「照你的說法,昨晚你是分手後第二次跟林依涵見面,第一次是她去找你。昨天是你來找她,你第一次來就知道從什麼地方進來,林依涵和段宇飛住在哪一棟別墅?」
「我,是依涵告訴我的!」費揚慌亂的躲避方婕的目光。
「樹林後那道圍牆的缺口,也是依涵告訴你的?」
「嗯,她,依涵說,從缺口那進來,不會被保安發現。」
「那你是幾點回到家的?」
「十二點半。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爸和我弟。」
「他們是幹什麼的?」
「我爸在環衛處打零工,我弟還在五中上學,」
「好,費揚,你說的話我們會核實,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
方婕招呼嚴穎一聲,兩人回到了車上。
「方姐,費揚說的是真的嗎?」嚴穎覺得費揚的話不盡不實。
「真假各半吧!現在這些在外面混的年輕人,哪會那麼容易跟你說真話。」
「那費揚說他快十二點時離開的別墅,你覺得可信嗎?」
「嚴穎,這個不能憑感覺判斷。最好能找他父親和弟弟證實一下。費揚的時間證據很關鍵,」
「他的時間證據很關鍵?」嚴穎覺得奇怪,費揚走的時候,段宇飛都還沒回來,他的時間證據為什麼是關鍵。
「對,那個時候段宇飛還沒回來。我們可以假設,段宇飛十二點到家的時候,還活著!因為段宇飛自己帶著鑰匙,他要進屋,一定是自己開的門。」
「方姐,為什麼是段宇飛自己開的門?他也可以敲門讓林依涵下樓來開門啊!」
「嚴穎,你別忘了,二樓次臥的床昨晚上是睡過的!費揚晚上八點過就到別墅後門窗外等候林依涵了。那個時候,段宇飛和林依涵在吵架。十點段宇飛出門,林依涵也跟著到了河灘上去。費揚說他們聊得很晚,快十二點了,費揚才離開。
也就是說,林依涵剛上二樓次臥躺下,段宇飛差不多就回來了。嚴穎,如果換了是你,晚上剛跟老公吵完,他生氣跑出去大半夜才回來敲門,你會給他開門嗎?」
「那當然,肯定不會給他開門!」嚴穎誇張的拉長了腔調,做了一個滑稽的表情。
「是啊,何況林依涵的大小姐脾氣,更不會給段宇飛開門。」
「那又能說明什麼?」嚴穎小白一樣看著方婕。
「你笨啊!」方婕忍不住敲了一下嚴穎的腦袋,「確定死亡時間啊!」
「死亡時間?」嚴穎皺著眉頭,法醫都不能準確判斷具體死亡時間,僅憑段宇飛自己來門,怎麼確定死亡時間。
「你想假設段宇飛自己開門,那他十二點時,就還沒死!」
「嗯,對!」
「保安韋志武是十二點半開始夜間巡查,從大門門崗步行至段宇飛的別墅,大約需要十分鐘。那時候段家一樓二樓的燈,還是開著的。段宇飛的車,也還停在別墅外面。」
「嗯。」嚴穎耐著性子聽方婕解釋。
「韋志武繼續向前走,繞了一圈,回到大門門崗,那時是凌晨一點整。韋志武在門崗一直待到早上六點,其間沒有任何車輛行人經過。然後韋志武進行早間巡查,走到段家別墅時是六點十分。當時停在別墅外的車已經離開,段家一樓二樓的燈,也已熄滅。
這表明,段宇飛的車要離開別墅,只能在半夜十二點四十分至凌晨一點之間!既然兇手駕車離開,那麼段宇飛肯定已經死亡。所以段宇飛死亡的準確時間,應該是半夜十二點到十二點半之間!」
「十二點半到十二點四十分那十分鐘呢?」
「那十分鐘用來等候保安從門外經過。」
「那林依涵是什麼時候被弄昏迷的?」
「應該是段宇飛進屋沒一會!樓下也許發生了異常聲響,驚動了林依涵,她才下樓。你早上沒看到林依涵遇襲的那個位置,就在樓梯口,面朝客廳背向樓梯。樓梯下面非常適合隱匿,如果藏著人,林依涵一定不會留意。」
「如果是從背後襲擊林依涵,我估計林依涵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被誰弄昏迷的。」
「嗯,我也這樣想!」
「可是,方姐,那遺像呢?兇手殺了段宇飛,驚動林依涵。又把林依涵弄昏迷,他還要拿著遺像相框到樓上主臥室去,他就不怕這時候突然有人進來嗎?」
方婕不由皺起眉頭,嚴穎說得沒錯,怎麼把遺像的事搞漏了!
那遺像方婕目測應該是十二寸大小,比普通的A4紙還要大,再加上框就更大。假設有人跟段宇飛同車回來,段宇飛肯定能看到,同來的人手上拿著遺像相框。
當天晚上,段宇飛為了遺像的事,剛跟林依涵大吵一架。看得出,段宇飛對遺像很生氣。他肯定不可能讓誰帶著遺像,跟他同車回來。那麼拿遺像的人,應該不是跟段宇飛一起來的。
「方姐,會不會是段宇飛十二點回到家,發現了拿遺像到他家的人,兩人發生打鬥,拿遺像的人殺了段宇飛,然後駕車逃跑?」
「嚴穎,既然駕車逃跑,這個拿遺像的人,怎麼會有段宇飛的車鑰匙?他又為什麼要把段宇飛的車,停到貴和苑外面去?」
方婕沒能說服嚴穎,她很不服氣,「方姐,那你假設殺死段宇飛的人,駕車離開,他也同樣沒有段宇飛的車鑰匙啊!他還不是一樣把車開到貴和苑去?」
嚴穎說得沒錯。方婕靜下心來,她感覺案子的關鍵,似乎就在段宇飛的車被開走和那張韓琳的遺像上。可是這些線索方婕無論怎麼理,都無法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