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三個死者
老陳怔怔的盯著方婕看了良久,遲疑著問道:「方婕,我聽老周說,發現歐騶屍體當晚,有人潛入鄉政府後院,還把顧永軍打暈了。這人你怎麼解釋呢?」
「呃,我還沒想好!當時,我猜測有人潛入後院可能是想盜屍。但是細細想來,當時我們大家都在前院,有人想從後院院牆上把歐騶的屍體弄出去,很不現實。歐騶中等身材,院牆高一米八,兩個人抬屍都很困難,何況是一個人。」方婕心裡隱隱感覺,潛入後院的人,不是來盜屍的。
「方婕,老周懷疑潛入後院的人是韋茂德,你認為呢?」老陳繼續問道。
「我認為不是。韋茂德的死亡時間是周五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那人潛入後院時雖然還不到九點,但也八點過了。他從後院翻牆離開,短時間內趕到獨秀峰的可能性不大。據周所長說,當時那人影一晃縱身翻過院牆,動作十分敏捷。而韋茂德身材肥胖,不可能有如此身手。」
「方婕,你說那人潛入後院不是盜屍,那他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
「那唐瑤的失蹤,跟這兩起謀殺案又有什麼聯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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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是碰巧!」
「碰巧?」
「嗯!謀殺韋茂德的兇手,碰巧知道了唐瑤離家出走的計劃,才去唐家偷了唐瑤的涼鞋,扔到獨秀峰崖邊,製造韋茂德錯手推唐瑤墜崖的假象。讓人聯想到,韋茂德的上吊,是畏罪自殺!所以我認為,唐瑤的失蹤,跟謀殺本身沒有關係。」
「那盧興碩呢?你說兇手用盧興碩的背屍繩吊死韋茂德,是想嫁禍盧興碩。既然已經用唐瑤的涼鞋,製造錯手推唐瑤墜崖,韋茂德畏罪自殺的假象,還有必要再施一計嫁禍盧興碩嗎?」
「有!這正是兇手高明的地方。以唐瑤的涼鞋製造假象,當我們發現盧興碩失蹤,而吊死韋茂德的繩索是盧興碩的背屍繩時,調查者會自然而然的相信,唐瑤的涼鞋製造的假象,只不過是想掩飾盧興碩謀殺韋茂德的真相。」
「那盧興碩去哪了?他真的失蹤了?」老陳對方婕的分析越來越感興趣。
「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盧興碩可能遇難了!」
「老盧死了?」周所長有些驚愕。
「我懷疑,盧興碩已經死了。」
「方婕,說說你的理由!」老陳沉聲道。
「周所長,沈鄉長,你們都知道盧興碩因為被毒蛇咬傷,被砍斷了右手!」
沈鄉長和周所長同時點頭。
「盧興碩只有一隻手,老婆也跑了。家庭的重擔,全落在他一個人身上,既要贍養老母,又要撫育女兒。為了掙錢,他連背屍這種活都願意干,說明他是一個對家庭和親人極其負責任的人!」
方婕頓了一下,看眾人的反應。大家不約而同的點頭,表示贊同方婕的分析。
「周五下午,盧興碩的女兒萍丫頭放學回家,盧興碩不在家,晚上也沒回家。沒人給老太太和萍丫頭做飯,老太太還餓暈了。如果盧興碩能回家,他絕不會丟下母親和女兒不管。
今天下午,我和顧永軍到盧家,他還沒回來。這樣一個對家庭和親人極端負責的人,就一點都不擔心老母親和女兒嗎?我想,他不是不擔心,而是他回不了家了!」
周所長凝視方婕的目光已經變了,作為青麓鄉派出所所長,對鄉里的情況,他遠比方婕更加熟悉。但老實說,他對盧家發生的事,考慮得確實沒有方婕那麼透徹。
老陳帶來的那兩個年輕警員,對方婕同樣充滿了好奇和疑惑。他們不了解方婕的背景,壓根弄不明白,老陳為什麼對這個女人的意見那麼重視。
「方姐,那你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嗎?」莊婷像聽故事一樣,希望方婕說出結局。
「我不知道!我對這幾個涉案人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熟悉,暫時還沒有懷疑對象。」方婕實話實說。
「方婕,我聽你的意思,歐騶和韋茂德這兩起案子,其實就是一起案子,殺人動機,就是為了盜取宣德爐!是嗎?」
「嗯!我個人認為,這就是一起圖財害命的案件!」
雖然有盧興碩、覃式光這些擾亂視線的因素存在,可方婕還是認定,歐騶和韋茂德的死,跟仇怨沒有關係。但是有人充分的利用了盧興碩、覃式光跟兩位受害者之間的過節來做文章。
「對了,還有韋茂德的摩托車和宣德爐,這兩樣東西,會在哪呢?」老陳今晚像是想考校方婕。
「摩托車可能被盜了。那輛車在青麓鄉和瑤架鄉都沒有出現,而從獨秀峰山腳往前兩三百米的地方,有條山間小路通往盛蘭鎮,我認為,摩托車可能被人盜往盛蘭鎮去了。至於宣德爐,我想,應該還在青麓鄉某個隱蔽的角落。」
周所長似乎不太相信方婕的推測。「方婕,你說韋茂德周五下午從家裡帶著斧子出門,是想進葬洞,釘好他母親的棺材,上山時,發現香爐不見了。那說明昨天中午以前,香爐就到了別人手上。取得香爐的人,昨天完全可以把香爐轉移從青麓鄉。」
「不,這樣太倉促了!香爐個頭不小,帶上班車非常顯眼。再說,香爐剛到手,還沒找到銷售渠道,貿然把香爐轉移出青麓鄉,放在哪合適呢?我認為,只有放在自己隨時能看到的地方才能讓人放心。」
「隨時能看到的地方?」周所長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
「對!」
「那香爐究竟會藏在哪?」周所長很是好奇。
「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我,我會把香爐先藏起來一段時間,等事情過了風聲沒那麼緊,再聯繫買家。這段時間,就把香爐藏在一個別人不會注意,自己又能隨時看到的地方。」
周所長鬱悶的看著方婕,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老陳人如其名,沉默了半響,表情嚴肅的正視方婕。
「方婕,雖然你對青麓鄉的情況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你的分析和推測確實非常精彩。有些分析,雖然還不成熟,可也有一定道理!我想請你加入警方的調查,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完成這兩起謀殺的偵破工作!」
「陳法醫,我……」方婕感覺為難,雖然她對這兩起謀殺案很有興趣,可這次她是陪香江的記者來採風的。
「方婕,希望你不要推辭!我知道你是來採風的,但是青麓鄉這次發生的案件,的確不同尋常,可以說,我們瑤鄉從沒發生過如此惡劣的刑事案件!居然有人破壞規矩,跑到葬洞裡去盜取陪葬,為了奪取香爐竟然連死兩人!
現在盧興碩不知所蹤,如果真如你所推測,盧興碩有可能遭遇不幸,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們爭取時間,儘快找到盧興碩!」
老陳說完,求助似的望向周所長。
「是啊,方婕,你的分析很透徹。我到青麓鄉工作近十年,確實從沒發生過這樣的惡性案件。到葬洞殺人盜寶,這在我們瑤鄉還是頭一遭。我也希望你能幫助我們找出這匹害群之馬。」
方婕不經意的看了莊婷一眼,莊婷向方婕投去支持、鼓勵的眼神。
「好,那我也不多說了。陳法醫,周所長,我盡力而為吧!」方婕終於鬆了口。
「對了!萍丫頭呢?怎麼沒看到她來吃飯?」周所長突然想起飯桌上還少個人。
「萍丫頭,萍丫頭!」沈鄉長跑出伙房大聲叫著進入顧永軍的宿舍,發現萍丫頭不見了。
「老周,萍丫頭不見了!」
周所長聽到沈鄉長的喊聲,急忙跑出來。「萍丫頭怎麼不見了?老陳他們來的時候,萍丫頭還在永軍的床上睡覺啊!」
「我也不知道!」沈鄉長很著急。「老周,萍丫頭是不是回家了?」
「走,去老盧家看看!」老周示意老陳和方婕跟他走,臨出院門時又對沈鄉長喊了一句:「沈鄉,你去韋家,看看萍丫頭在不在那邊!」
「好!」
沈鄉長答應一聲,也跑出了鄉政府院門。鄉政府只剩下馮主任和莊婷兩人。
周所長一路上給照顧盧興碩母親的盧老六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等眾人趕到盧興碩家,發現盧家黑燈瞎火寂靜無聲。
「老六,老六!」周所長邊喊邊推開盧興碩家房門。
「誰啊?」裡屋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大媽,我是周自勤啊!」
周所長找到燈線,拉亮了堂屋的燈。走進裡屋,發現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
「大媽,萍丫頭回來了嗎?」
「周所長啊,萍丫頭不是去鄉里了嗎?」大媽躺在床上,有些虛弱。
「盧老六呢,大媽,老六也不在?」周所長找了一圈,又回到裡屋老太太床邊。
「老六吃飯去了。」
「大媽,你吃飯了嗎?」
「吃了,老六餵我吃了才走的。」老周趕緊給沈鄉長打了個電話,韋家那邊沒找到萍丫頭。
「大媽,你先休息!我們走了!」
周所長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走出堂屋準備出去尋找萍丫頭,手機響了起來。
「老周,你在哪?」馮主任聲音有些慌亂。
「怎麼了老馮?我在老盧家。」
「盧興碩死了!」
「什麼?」周所長心中大驚。
「歐家祥剛剛跑到鄉里,他說在雞冠山滾豬崖下發現盧興碩的屍體!」
「滾豬崖?老馮,我們馬上過去,你叫歐家祥到滾豬崖下給我們帶路。」
「好!」
老陳見周所長臉色大變,連忙問道:「老周,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滾豬崖下發現盧興碩的屍體!」周所長不自覺的望向方婕。
「盧興碩死了!」老陳十分震驚,真被方婕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