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所謂孝子


  <!--go-->氣氛有些沉悶,老周和老陳沒有說話,方婕的眼睛東瞅西瞅,歐丙忠神色尷尬。

  「忠叔,你把香爐放在哪了?」

  方婕好聽的聲音,好像讓毫無防備的歐丙忠嚇了一跳。「啊?」

  「我說你把香爐放在哪了?」方婕緊緊盯著歐丙忠。

  「香爐?香爐……,不是被偷了嗎?」歐丙忠強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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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婕無聲的笑道:「放進你母親棺材的香爐的確被偷了,可是真的香爐,應該還放在你家裡吧?忠叔,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呀?」

  「你,你,什麼真的假的!我不是說了嗎?香爐在葬洞裡被偷了!」歐丙忠無力的辯駁。

  「忠叔,宣德爐的價值,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你知道嗎?如果不是你把香爐放進母親的棺材裡,歐騶不會去撬棺盜寶,也就不會被人殺死在葬洞裡!你既然捨不得拿真香爐給母親陪葬,就不該把假香爐放進棺材裡!

  你星期五下午,不是進洞去祭奠母親。你擔心封棺那天晚上,看見你把香爐放進棺材裡的人,會去偷盜香爐,所以才去葬洞檢查母親的棺材!忠叔,說說吧,封棺那天晚上,到底是誰看見你把香爐放進棺材裡了?」方婕收起笑容,目光變得冷峻。

  「我……」

  歐丙忠心亂如麻,他感覺方婕的目光,仿佛看進了他的心裡。歐丙忠星期五傍晚確實不是去葬洞祭奠母親。方婕猜對了,歐丙忠把香爐放進母親的棺材以後,一直不放心。他非常擔心母親的棺材,會因那隻香爐而被居心不良的人撬開。

  可是偷換香爐的事,只有歐丙忠和他老婆知道。歐丙忠不明白,方婕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忠叔,你在母親的棺材裡發現歐騶的屍體時,是怎麼想的?香爐不翼而飛,卻留下歐騶的屍體。你想過沒有,你放進棺材裡的香爐,就是致人死命的根源!」

  「我,我怎麼知道他會去偷東西!歐騶是自己作孽,跟我,沒有關係!」歐丙忠不敢直視方婕,眼睛看著地上退了一半毛的雞。

  「你不知道?忠叔,恐怕你把香爐放進母親的棺材裡,有些心懷叵測吧?」方婕的語氣慢慢變得冰冷。

  「你,你說什麼?」歐丙忠生氣了,抬起頭來怒視方婕。

  「我說什麼你很清楚!忠叔,你了解宣德爐的價值以後,睡覺都不安穩了吧?說你進葬洞檢查母親的棺木,算是客氣的!要說直接一點,你去葬洞,其實是去看香爐被人偷走沒有!對嗎?」方婕厲聲喝道。

  「我……」歐丙忠一陣慌亂,頭左右轉動,不知該把目光投向哪。

  老周十分驚訝,他有些搞不清目前的狀況。老陳卻微微頷首,似乎聽懂了方婕的話。

  「換句話說,忠叔,你之所以把香爐放進母親的棺木陪葬,就是預備給人偷的!棺材星期三抬進葬洞,你星期五就是想去看看香爐被偷走沒有。誰知,卻意外的發現歐騶的屍體!你為什麼要把歐騶的屍體背下山?你是想讓鄉里人全都知道,歐騶死在你母親的棺材裡,而香爐已經被盜了!以後,就再也沒人惦記你家祖傳的宣德爐了!」

  歐丙忠臉色陰晴不定,一會紅一會白,還夾雜著幾分羞愧。看樣子,方婕把歐丙忠的居心剖析得非常透徹。

  「我,我沒有!我怎麼會這麼做!」歐丙忠的辯白蒼白無力。

  「不會?那你能讓我們到你家看看嗎?」方婕起身向歐丙忠家屋門走了兩步。

  歐丙忠緊張的站了起來,「你想幹什麼?」

  「老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周沉著臉,如果歐丙忠真是方婕說的那種人,老周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我,我……」歐丙忠好像羞於啟齒。

  「忠叔,如果宣德爐還在你手上,你就點點頭,不在的話,你就搖搖頭!剛才那些話,算我胡說,我給你道歉!不過,如果真讓我們查出來,你向警方隱瞞真相,對偵破工作造成阻礙,那你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責任!」

  方婕靜靜的站在一旁,老周老陳皺眉看著歐丙忠。

  過了差不多三分鐘,歐丙忠心裡經過激烈的鬥爭,終於微微點了下頭。

  「老歐,香爐真在你家裡?」老周有些不敢相信。

  「嗯!」歐丙忠耷拉著腦袋,非常泄氣。自己精心布置的計劃,還是被揭穿了。

  「老歐,你怎麼能這樣!你,你這樣會害死人的,你知道嗎?」老周非常生氣,他一直很敬佩歐丙忠這樣的「孝子」,可沒想到,歐丙忠竟然真是方婕說的那種人。

  「我……,誒!老周,我也是沒辦法!」歐丙忠似乎很無奈。

  「忠叔,你家裡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方婕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窗戶上的不鏽鋼防護欄。

  「嗯!」歐丙忠苦著臉點了點頭。「幾個月前,我發現家裡進賊了!當時我和老婆都不在家,我媽躺在裡屋聽到外面有動靜,還以為是我,喊了幾聲沒人答應。我上樓,發現房間也被人翻動過。」

  「所以你才在窗戶上裝了防盜欄?出門也不敢不鎖門了?」

  「嗯!我知道,有人惦記我家的香爐了!」

  「老歐,你知道是誰嗎?」老周相信,這個潛入歐丙忠家的人,一定是鄉里的某人。

  「我不知道!」歐丙忠搖了搖頭。「當時我不在家,沒看到人。」

  「忠叔,誰潛進你家你沒看到。但是誰會進葬洞撬棺盜寶,你心裡應該有點底吧?」方婕最關心的還是誰會去撬棺。

  「我不敢肯定,那天,我把香爐放進放棺材裡我媽的腳邊,用被蓋蓋著,封棺的時候,好多人都棺木旁。我覺得,他們應該都能想到,我媽腳邊是什麼東西!」

  「你還記得封棺的時候,那些人站在棺木旁嗎?」方婕覺得自己正在靠近真相。

  「歐騶、盧興碩、黃秋岡、韋胖子,棺蓋就是他們四個釘的。還有盧老六和常榮明,還有我本家兩個侄子,也站在旁邊。」歐丙忠一下說了七八個人,這確實很難肯定,誰會存下偷盜陪葬的心思。

  「那,幕家兄弟當時在哪?」方婕知道,那幾天幕家兄弟也在歐丙忠家幫忙。

  「幕家兩兄弟離得遠一點,他們在準備抬棺材的槓子。」歐丙忠覺得,當時從幕家兄弟站的位置,應該看不到棺材裡的香爐。

  「香爐用被蓋蓋著,肯定會有一團香爐狀的突起。忠叔,你確定幕家兄弟沒往棺材這邊看嗎?」

  「他們站的位置,應該看不到!不過,黃秋岡,倒是盯著看了一下!」

  「黃秋岡!」方婕對這個反覆出現的名字,感到非常困惑。

  「嗯!封棺的時候,他站的位置,恰好對著棺材裡的香爐。我看到他歪著頭,好像想從被蓋的縫隙里看裡面的東西。」

  「忠叔,你懷疑黃秋岡?」方婕覺得歐丙忠提起這個名字,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我,我也不是懷疑秋岡,秋岡那人也不像會做這種事的!」歐丙忠跟黃秋岡的關係還不錯,覺得黃秋岡挺老實的。

  方婕詢問的看著老周,老周輕輕搖了搖頭。方婕有點吃不准老周搖頭的意思。

  「周所長,你也覺得不會是黃秋岡?」

  「嗯!秋岡平時從不占人便宜,為人也大方。」老周對黃秋岡還算了解。

  「那韋茂德呢?韋茂德看到棺材腳部的突起了嗎?」方婕還是把懷疑重點,放到韋茂德身上。

  「肯定看到了,韋胖子就站在黃秋岡的斜對面,棺材中部的位置。」從內心來說,歐丙忠更願意懷疑韋茂德。

  「忠叔,你那兩個本家侄兒,可靠嗎?」

  「可靠,我敢打包票,他們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忠叔,前幾個月,外面應該有人到鄉里來找過你吧?」

  「你怎麼知道?」歐丙忠覺得奇怪,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這個縣城來的女警。他不知道,其實方婕不是警察。

  「呵呵!來找你的人走後,沒過多久,你就發現家裡進賊了!是嗎?」

  「嗯!才過幾天,我就發現家裡進賊了。」

  「來找你的人是誰?」

  「縣城天利舊貨店的老闆,雷自成。」

  「他想收你家的香爐?」

  「嗯!」

  「出多少錢?」

  「八萬!」

  「你不同意賣?」

  「嗯。」

  「為什麼?」

  「他能出八萬,說明這東西絕對不止八萬。前幾年有人出價三千,這才過了幾年,就漲到八萬了。我想,這東西肯定很值錢。」歐丙忠精明得很,他盤算著,等給母親燒了百日,就帶香爐到省城的古董店去問問價。

  「雷自成怎麼知道你家有宣德爐?」

  「他原來也是瑤架人,後來才去縣城開舊貨店的。以前聽說過,有外地客出三千塊錢買我家香爐。」

  「那雷自成來你家的時候,有外人嗎?」

  「沒有,就他一個人來的。」

  「沒人知道雷自成來找你?」

  「我不知道!當時家裡就我和老婆在家,他在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有雷自成的聯繫方式嗎?」

  「有,他給我留了張名片,讓我想通了,給他打電話!你等等,我進屋去拿。」

  歐丙忠很快找來了雷自成的名片,方婕按照號碼打過去,一個粗曠的男人聲音在手機聽筒里響起。

  「誰啊?」

  「我是縣警察局的!你是雷自成嗎?」方婕冒充了一把警察。

  「縣警察局?幹什麼?我是雷自成。」雷自成的聲音有些警惕。

  「幾個月前,你到青麓鄉,找過歐丙忠吧?」

  「對,怎麼了?」

  「你在青麓鄉,碰到什麼熟人了嗎?」

  「熟人?我走的時候,在車上遇到黃秋岡了,他也是我們瑤架的。警官,怎麼了?」雷自成感覺奇怪,警察怎麼突然問起幾個月前的事。

  「你跟黃秋岡提起你去青麓鄉的目的了嗎?」

  「你是說去老歐家收香爐吧?說了。我那天開價八萬,老歐都不鬆口,這個老財迷。」

  「還有別人嗎?」

  「沒了,就只遇到秋岡!」

  「好,沒事了,打擾你了!再見!」

  方婕滿心疑慮的掛了電話,心想,該趕緊碰碰黃秋岡了。<!--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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