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虛掩的房門
老孟按姜華的意思,向局裡各個中隊和下屬派出所發了協查通報,請各部門協助搜尋失蹤的安士奇。
宋光輝的手機一直關機,無法聯繫。扣在局裡的倪駿,已經詢問多次,全然問不出有用的線索。
姜華回到警局,暫時把倪駿放了,讓小劉盯著。
許世宏被關了一晚上,警方不問不理,早已被憋得坐立不安。聽見有人開門,如釋重負的衝到門邊。
「警官,到底怎麼回事?我可是報案人,怎麼把我給關起來了?」
邵偉面無表情讓開門,冷冷說道:「跟我走吧!」
「去哪?」許世宏感覺,邵偉不像放他走的意思。
「詢問室!」
「昨天晚上不是問過了嗎?」許世宏有些緊張。
「問過了,再問一遍不行嗎?」邵偉沒好氣的楞了許世宏一眼。
進入詢問室,姜華沉著臉坐在詢問桌後,冷峻的目光,緊緊盯著許世宏。
「警官,什麼時候能放我出去啊?」許世宏看到姜華,急不可待的想離開。
「許世宏,你小舅子萬東向黎永權借了多少錢?」
「呃……」許世宏狐疑的看著姜華和嚴穎。「五萬。」
「利息是多少?」
「十分。」
「每個月五千的利息可不低,你小舅子萬東是幹什麼的?」
「他在GG公司開車。」
「哪家GG公司?」
「支點GG。」
「萬東要五萬塊錢幹什麼?」
「他,他可能錢不夠用。」
「萬東什麼時候向黎永權借的錢?」
「兩個多月前。」
「你昨天跟黎永權在辦公室為什麼吵架?」
「還不是因為萬東那筆款子。」提起萬東那五萬塊高利貸,許世宏心裡就來氣。「黎永權沒安好心,背著我借錢給萬東,還收那麼高的利息,萬東還不起錢,這筆債還不是我來背。」
「那最後這筆債是怎麼處理的?」
「黎永權說,兩個月的利息,他打個八折收八千,本金從我的股金里扣。」
「然後你們就吵起來了?」
「呃。」
「黎永權向你提起謝雅妍的事了嗎?」
「提了。」
「黎永權怎麼說的?」
「我昨天一進黎永權辦公室,就罵了他幾句。誰知道他像發瘋一樣,還反咬一口,說我殺了他老婆孩子。」
「黎永權說你殺了謝雅妍?」姜華感覺奇怪。
「我怎麼可能殺謝雅妍,我連她出事都不知道!」
「那你們是為什麼打起來的?」
「什麼打起來,我都沒動手,是黎永權那王八蛋拿菸灰缸砸我。」
「你昨晚帶羅鳴去公司,就是為了教訓黎永權吧?」
「呃,也不是,我就想嚇嚇他。」許世宏不敢承認。
「嚇嚇他?帶著鋼管去嚇嚇他?」
「嗯,我其實也沒想把他怎麼著,就是想嚇嚇他,讓他知道我也不好欺負。」
「昨晚你和羅鳴還去過黎永權家?」
「嗯,他不在家,我才去公司找他的。」
「許世宏,你進公司大門時,門敞開著,你是一進門就看到柳林根了?」
「不是,我進門時,黎永權辦公室門口沒人,我走到大廳,柳林根才從黎永權辦公室走出來。」
「你進門以後,柳林根才從黎永權辦公室出來?」
「對。」
「許世宏,你好好想想,柳林根出來的時候,手上做過什麼動作嗎?」
「動作?」許世宏疑惑的想了一下,「他一手拿著包,一手拿刀,手上好好沒做什麼動作。」
「當時大廳沒開燈,你能看清楚嗎?」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能看出他身體動沒動。我一看見他就叫了一聲『誰』,柳林根就不動了,我馬上就叫羅鳴檢查空開,燈就亮了。」
「你肯定從你看見柳林根,到燈亮起來,柳林根都沒動過?」
「嗯,能肯定,他當時好像有點嚇懵了。」
「嚇懵了?」
「嗯,我覺得他有點呆呆的,跟他說話,他都結結巴巴慌慌張張。」
「現場發現的那支針管,被丟棄在大廳距黎永權辦公室門口不遠的牆角,你能確定,柳林根從黎永權辦公室出來以後,沒有朝牆角扔過東西嗎?」姜華再次確認。
「能確定。我沒看到柳林根扔東西。」
許世宏九點零一分到達黔易貸路邊,九點零五分打電話報警,從案發時間來看,許世宏基本沒有作案時間。姜華之所以再次詢問許世宏,就是想問清當時的細節,從而排除掉許世宏的作案嫌疑。
老孟那邊對羅鳴的詢問,結果大致與許世宏相同,羅鳴對於細節,知道得更少。
姜華把許世宏和羅鳴也放了,讓邵偉去調查萬東的情況,重點摸清萬東昨晚在什麼地方。
「老孟,把柳林根帶去2號室吧!」姜華交代老孟一聲,和嚴穎去了2號訊問室。
昨晚剛把柳林根帶回警局,就出了安士奇那檔子事,姜華現在終於騰出手來,跟柳林根好好談談了。
「警官,我真的沒殺人!「柳林根走進訊問室,還沒等姜華說話,立即開始叫屈。
「坐下!」老孟表情嚴肅的把柳林根安置到訊問椅中。
被限制在冰冷的訊問椅中,感覺很不好受。柳林根渾身不自在,扭動著身體,想調整一個舒服點的坐姿。
姜華盯著柳林根看了一會,等他坐定,才慢條斯理的重複著昨天的問題:「柳林根,你昨晚去找黎永權幹什麼?」
「我,我想找找他談談。」
「談什麼?」
「我想跟他商量,這個月的利息能不能拖兩天。」
「柳林根,你什麼時候向黔易貸借的兩百萬」
「今年一月底。」
「每個月二十萬的利息,到目前為止,你已經向黔易貸支付一百六十萬了?」
「嗯。」
「如果本息都無力償還,根據合同,會有什麼後果?」
「根據合同,黔易貸有權變賣借款抵押物。」
「借款抵押物,就是你的玻璃廠吧?」
「嗯。」
「我們從現場帶回來那把刀,是你帶去黎永權辦公室的?」
「嗯。」柳林根提心弔膽的看著姜華。
「既然你找黎永權只是談談,那帶刀幹什麼?」姜華緊緊逼視柳林根。
「我……,我沒想幹什麼!」柳林根暗自懊悔,離開玻璃廠的時候,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把刀塞進包里了!
「你想拿刀威脅黎永權?」
「啊?」柳林根還真沒想過帶刀做什麼。
「通話記錄顯示,這兩天你和黎永權聯繫得很頻繁,幾乎每天通電話。都是為了這筆債嗎?」
「嗯。警官,但是我真的沒殺人。」柳林根焦躁不安,蒼白無力的辯解著。
「柳林根,你是在什麼位置踩到針管的?」
「呃,應該是大廳中間。」
「靠近大門還是靠近黎永權辦公室?」
「靠近大門。」
「你進黔易貸大門時,門是掩著的?」
「嗯,黎永權辦公室的門也是虛掩著。」
柳林根的敘述,與昨晚在現場的說法完全一致。姜華仔細觀察柳林根的神情,感覺他沒有說謊。
可是姜華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兇手離開現場時,為什麼不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