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重壓
「老宋,汪澤開的麵包車是什麼顏色?」姜華聽完老宋的匯報,對汪澤的麵包車十分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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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大概八九成新。車號黔AC0002」老宋拿著手機,在汪澤家後面那條通道繞著麵包車轉了一圈。
「汪澤上班那家公司在什麼地方?」
「桃源路。」
「桃源路?」姜華頓了一下,擄走鮑翠蓮的麵包車是深灰色,與汪澤的麵包車顏色不同,但是桃源路就在楊家橋附近。「呃,汪澤的老婆說沒聽到汪澤什麼時候回家?」
「嗯,關小鳳確實說不知道昨晚什麼時候回到家,但我看,關小鳳跟汪澤的關係很僵,她的話,恐怕不可信。」
「汪澤跟關小鳳分房睡的?」
「嗯,各睡各的房間。」
「老宋,你和小劉向周圍的鄰居打聽一下,汪澤昨晚什麼時間回的家,他的麵包車,昨晚有沒有開出去。還有,查查那輛黑車和街尾附近的監控。」
「知道了,姜隊。」
姜華把老宋查到的情況告訴方婕和嚴穎,兩人更是疑惑。
「姜隊,怎麼會這麼巧,昨晚鮑翠蓮準備回家的時候,汪澤正好在興隆街!」嚴穎拉開車門,狐疑的問道。
「汪澤說在同事家打牌,老宋已經查過,汪澤那個同事,就住在興隆街,離鮑翠蓮家很近,一起打牌的是汪澤同事的鄰居。他們不到十二點就散了。」
「街尾那邊建築工地封路,街口有鮑翠蓮的小賣部。汪澤既然見鮑翠蓮房間的燈沒亮,按理就應該到街口去看看鮑翠蓮的小賣部關門沒有。可汪澤居然跑到街尾去上公共廁所,他為什麼不在同事家上了廁所再走?」嚴穎感覺汪澤此舉反常。
「汪澤說,從同事家出來突然感覺肚子痛。但是我覺得這有問題!」姜華上了警車,打著了火。
「什麼問題?」
「汪澤從同事家出來,既然經過了鮑翠蓮家,說明一開始汪澤是朝街口的方向走。鮑翠蓮家處於興隆街中段,汪澤肚子不舒服想上廁所,街口馬路對面也有公廁,他為什麼不繼續走出街口,卻要倒回街尾?兩邊的距離差不多,正常情況下,誰都不會走回頭路。何況,街尾封閉施工,就算能出去,路也不好走。」姜華也覺得汪澤的去街尾上廁所不合常理。
「姜隊,你剛才說汪澤的麵包車是銀灰色,在夜色下,監控對色彩的顯示,會不會有色差?」
「色差應該不會這麼大吧?蔣奇說監控上看到那輛麵包車是深灰色。」姜華沒親眼看過那段視頻,覺得不放心,趕緊給蔣奇打電話。
「蔣奇,擄走鮑翠蓮的那輛麵包車,在監控畫面中是什麼顏色?」
「深灰色。」蔣奇覺得奇怪,下午剛說過,姜華竟然這麼快就忘了。
「哪種深灰?顏色很深嗎?」
「也不是很深,就是那種有點偏藍的灰色。五菱車叫暴風灰,比銀灰深一些。」
「比銀灰深一些?」姜華滿是疑慮的瞟了一下方婕。
「對。姜隊,送吳建豐去順雲的計程車師傅我和許軍已經見過了。據他回憶,周日晚上,吳建豐是十一點差幾分上的車,到順雲市吳建豐下車已是十二點一刻左右。」
「哦。蔣奇,我這有份清單,是近幾天在林城的租車公司,租用五菱麵包車的客人和租車公司名單,總共二十幾個,待會我叫嚴穎把清單發給你。你和許軍再辛苦一下,聯繫名單上前十名租車的客人,問問情況。」
「行。」
嚴穎立刻用手機把清單拍了照,發給蔣奇。
「老宋,你還在汪澤家附近嗎?」姜華沒急著開車,又給老宋打了個電話。
「還在,有事嗎姜隊?」
「老宋,你把汪澤的車借出來,開到興隆街晃一趟。」
「姜隊,我看不用了。我剛找過汪澤的鄰居呂明,他說汪澤的麵包車從昨晚下班時間到今天早上,一直停在通道拐角沒動過。呂明家的窗戶正好對著汪澤停車的角落。」
姜華失望的掛了電話。「方婕,汪澤的鄰居說,他的麵包車昨晚停在原處沒動過。」
方婕嘆了口氣,看來現在只有集中精力查租車公司了。
「那走吧,姜隊,查租車公司。」
「方婕,有家租車公司在你家附近,時間太晚了,待會順道送你回家吧。」姜華清楚,方婕畢竟不是三中隊的探員,沒必要拉著人家沒日沒夜的忙活。
「嗯,好吧。」方婕一晚上沒接到餘波的電話,案子又沒有進展,也想早點回家。
嚴穎心裡酸酸的,在她印象中,姜華從未這樣關心過她,總拿她和隊裡那些男人同樣對待。姜華每天忙於工作,嚴穎還從沒聽姜華說過一句暖心的話。
「姜隊,是不是要連夜把清單上的租車人全都查完?」小姑娘心裡有點情緒。
「嗯,時間太晚了,能查多少是多少吧。」姜華目視前方,沒留意到嚴穎的語氣不對。
方婕悄悄嘆了口氣,她也不方便說什麼,只能靜靜的看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發呆。
姜華心潮起伏難安,為了以防萬一,他已經向治安巡邏大隊尋求幫助,加強林城市內各個出城路段的巡查。城區內外的各處湖泊水庫,也暗中安排了便衣巡視。但姜華依然擔心,兇犯還會繼續作案。
擺脫眼前困境的唯一辦法,就是儘快找到新的線索和犯罪嫌疑人。可這樣盲目的搜尋租用麵包車的人,真會有效果嗎?兇犯難道會蠢到用自己的身份證和駕照到租車公司登記?姜華胸中發悶,巨大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董業凱一個外地人,居然會在林城出事!姜華想不通,兇手想殺董業凱的話,在順雲應該有的是機會,可為什麼偏偏要選擇董業凱來林城時下手呢?
鮑翠蓮是林城人,在董業凱被殺第二天遇害。兩名死者除了財物被劫,可以說毫無相似之處。兇犯為什麼要以同樣的手段對付二人?
所有的作案痕跡,都被兇犯抹擦得乾乾淨淨。無論是兇案現場,還是死者屍體,甚至連交通工具,兇犯都沒有留下一絲線索。姜華從警以來,還從未遇到過策劃得如此周密的謀殺案。
姜華感覺,兇犯具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他早就設計好如何掐斷所有線索。一個月前,兇犯就已經準備好以袁克松名字登記的手機卡。他不僅知道董業凱近期會來林城,還計劃好在殺掉董業凱的第二天,就向鮑翠蓮動手。
兇犯幾乎把所有細節全都安排妥當,就連麵包車套用的車牌,也是真實的林城本地牌照。選用的交通工具,車型、顏色竟與金郁民的麵包車分毫不差。他在作案的同時,不斷設置障礙,企圖把警方引入歧途。
姜華不得不承認,此人的手段的確非常高明。連殺兩人,卻不留一點蛛絲馬跡,就算是姜華本人,也自問難以辦到。究竟什麼人才能制定出如此周詳縝密的謀殺計劃?姜華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