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序(下)
蕭何愁,他怎麼會來這?肖文武目瞪口呆地望著來人,轉而又看向渝州,這人腦子出什麼問題了嗎,為什麼會請蕭何愁?
肖文武的眼睛都在渝州臉上開出兩個窟窿了,但那人仍是神色如常地抿了口白水,似乎覺得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肖文武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真想不通渝州腦子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這蕭何愁根本不是他們5班的人,他是12班的,請12班的人來參5班的聚會這合適嗎?況且蕭何愁還出過那樣的事。
之後一切就回到了開頭那一幕。
寥寥幾句對話,所有人都震驚的無以復加。連渝州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不解。
在坐的每一位都說自己是受邀者,而邀請人是誰,他有什麼目的,根本沒人知道。
頓時,全場一片譁然。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我的邀請函是冰冰寄的,那時我還專門打電話去問了,結果那頭告訴我是空號。」包亞男很是慌亂,「我那時還想她是不是換號了。」
「我從前那個號碼嗎?可是我根本沒換過手機號啊。」薛冰也有些狐疑,她邀請函上的署名是韋笑,大學時,兩人有過一段地下情,後來因為畢業,就不了了之了,這回受邀,她沒多想,直接就來了。
「真的,不信你們看。」包亞男有些急了,她拿出手機,當場就給薛冰打了個電話。
一首抒情的韓文歌曲從薛冰的手機中緩緩淌來。
「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一旁的韋笑說道。
包亞男也不確定起來,她翻看通訊記錄,嘴裡還默念著:「19號下午2點,19號下午2點。」
肖文武也偷偷拿出了他的手機,這一翻,魂都差點沒嚇出來,通訊記錄告訴他,三天前的那個深夜,他根本就沒向外打過電話。
「這怎麼可能。」包亞男和肖文武同時喊出了聲。
「怎麼會沒有,怎麼會沒有?」包亞男已經帶上了哭腔。薛冰在一旁安慰她,「別急別急,是不是那天你太累了,記錯了。」
沒等包亞男回答,服務員就拿著一道鳳穿金衣進來了,黃橙橙的色澤配上炸得酥脆的三穗鴨,外焦里嫩,鮮香爽口。
但現在,卻沒人有心情去品嘗這道美食,宋陽站了起來,問道,「服務員,你能幫我們查一查,這桌菜是誰定的嗎?」
服務生小姐的態度非常之好,她笑著點頭走出了門,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說道,「這是一位朱姓先生定的,錢已經結清了,只是留下一個很奇怪的要求,不管裡頭坐著幾個人,到6點半直接上菜。」
「朱?」在座幾人面面相覷。
「不會是朱雙林那個小兔崽子吧?」宋陽靈光一閃。
「沒錯沒錯,也就只有那皮猴子會玩這樣的花招。」劉方圓也笑了。
「估計他現在就藏在哪,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吧。」倪芳捷嘴裡嚼著一塊牛排,唾沫四濺道。
「那個混蛋。」薛冰也展顏一笑,艷麗非常。
但他的通話記錄是怎麼回事,肖文武心中卻還有顧慮。但看著又嬉戲打鬧起來的眾人,也不好再開口了。
突然,坐在他身邊的李志明對著門口開腔道:「等一等,既然雙林請了你,就坐下來一塊吧。」
肖文武這才發現,他們把那個一直站在門口的蕭何愁給忘了,不只是他,這個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沒注意。
這會兒,蕭何愁想要離開,卻被李志明給喊住了。
圓桌上馬上傳來交頭接耳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點頭或者搖頭。
最後,還是宋陽站起來道:「人是猴子請來的,我們沒權利往外趕。」
「宋陽,他是個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嗎?死gay,也不知道那屁股被多少男人搞過了,和他一塊吃飯,我可吃不下。」韋笑冷笑一聲,「也不知道猴子是不是瘋了,會請他來。」
他話音一落,整個飯桌都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蕭何愁也是滿臉鐵青。
李志明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倪芳捷搶了先,她指著韋笑的鼻子罵到:「韋笑,你的嘴能放乾淨點嗎,別人戀愛自由,既不偷也不搶,你有什麼資格鄙視他,異性戀就高人一等嗎?蕭何愁死都要維護他的愛人,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麼多的非議,你做得到嗎?
當初青青姐為了你的保研資格,自願獻身郝教授,可你呢,享受著她帶來的好處,轉身就把她給踹了,你可真是個人才。要不是現在青青姐已經找到了她的歸宿,不想再追究,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嫌髒。」
韋笑毫不客氣地回到:「這又不是我讓她乾的,我也是受害者。我哪知道她會幹這樣的事!」
韋笑這番話,無疑是證實了一直以來的傳聞,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渝州,當年保研,他們班一共兩個名額,按照1比1.5的比例,推薦了3個候選人參與面試,渝州,韋笑與王思雅,按照平日的各種表現,渝州無疑比韋笑更好些,可最後選上的卻是韋笑,當時雖然也有些傳聞,但大家都沒當回事,畢竟,導師選人,看中的並不只有成績,還有學生自己的公關能力。
「原,原來你,你是這樣的人。」劉大河憤懣道,「虧,虧渝,渝哥還,還幫你,你寫論文。」
倪芳捷也是憤憤不平:「可不是嗎,一副道德標兵的樣子,真這麼嫌棄,你自己放棄那個保研資格啊。」
韋笑冷笑道:「憑什麼,沒有謝青青,我也能拿到這個資格。」
李志明也坐不住了:「憑你?」
宋陽在一旁打圓場:「好了好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就不提這事了,況且渝州自己不也考上了嘛。」
說著,他給渝州打了個眼色。示意渝州說句話。
「是我不夠優秀,及不上王思雅,怪不了別人。」渝州緩緩說道。
肖文武一口老鴨湯都要噴出來了,誰不知道王思雅的爹是誰啊,j省省長,她那個名額就是鐵板釘釘的,也不怪渝州心裡不舒服,當年三個保研的人,兩個靠關係的都上了,剩下那個有真材實料的反而落了選。
韋笑面色難堪,心中更是不服氣,他自認不輸於渝州,但謝青青畫蛇添足的舉動讓他有理也說不清。想到這,韋笑也不願爭辯,冷哼一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渝州見韋笑服軟,便輕笑著對門口的蕭何愁說道:「進來坐吧,站在那兒不累嗎?」
蕭何愁有些猶豫。
李志明則沒那麼多顧慮,他直接走過去,將蕭何愁拉了進來,「別客氣呀!我們推理社三傑,今天可要好好聚聚。」
劉大河很自覺地坐過去了一個位置。將渝州左邊的那個座位讓給了蕭何愁。
「謝謝,」蕭何愁到了聲謝,轉頭看向了渝州,「你這氣色。。。」
他眉峰緊鎖,話堵在嗓子眼卻沒有說下去。
「沒什麼大毛病,就是神經性厭食症,多吃點兒肉就好了。」李志明給蕭何愁倒了杯酒,便舉杯道,「好久沒你的消息了,你最近在做些什麼?」
肖文武眼尖,看到李志明在渝州的視野盲區朝蕭何愁輕輕搖了搖頭。莫非,渝州的病,並不是厭食症那麼簡單?
蕭何愁果然不再多問,只和李志明聊了聊他現在的近況。渝州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那其樂融融的氛圍,韋笑越看越不得勁,忍不住諷刺了一句:「渝州,你這麼維護他,怕不是心裡有鬼吧?」
他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劉方圓一勺海鮮湯給攔下了,「多喝點,這麼好的海鮮湯浪費了多可惜。文武,你也喝。」
說完,他也給肖文武來了一勺。
看著桌上這不和諧的氣氛。肖文武像只鵪鶉般的低頭喝湯,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當年,他們學校過百年校慶,校方出資買了500箱啤酒免費贈予學生,於是全校師生一起high到了深夜,其中就包括了那個極其自律的蕭何愁與他的神秘男友。說來也是不走運,兩人喝醉了酒,躲在僻靜的小花壇里野合,正巧遇上了尿急的教導主任,三人打了個照面,二話不說,開啟了你追我趕模式,在追過一條街後,蕭何愁終於被抓住了,而他那個情人卻跑了。
說不走運也是走運,當時天黑,教導主任的鏡片又有啤酒瓶底那麼厚,是個不折不扣的睜眼瞎,完全沒看清楚和蕭何愁在一起的人是誰。
於是,蕭何愁死不鬆口,一人擔起了全部的責任,被通報批評不說,到最後,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僅僅拿了個結業證書。
而對於他那個神秘情人,校內則流傳著各種各樣的版本。其中流傳最廣,最言之鑿鑿的就是渝州。
兩人的宿舍毗鄰,又同為推理社成員,關係自然是好的沒話說。在蕭何愁出了事之後,不少人都和他疏遠了關係,只有渝州還同往常一樣。
但不管流言有多甚囂塵上,肖文武敢確定的說,這兩人絕對比小蔥拌豆腐還清白,因為那天晚上,他不幸鬧肚子,和渝州兩人在宿舍里大眼瞪小眼了一個晚上,他敢拍著胸脯說,那天,渝州自始至終都沒有跨出過宿舍半步。
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雖然一開始有些不愉快,但在宋陽與劉方圓的調節下,進展還算順利,唯一的小瑕疵就是,直到聚餐結束,朱雙林都沒有出現。
晚上9點
肖文武摸了摸裝滿山珍海味的肚子,怡然坐上了回家的火車,就在剛才,他用3斤黃酒拼到了宋陽的一個承諾,從下周起,他就可以離開那個狗眼看人低的破公司,成為衡陽集團的正式員工了。
肖文武滿足的吐了一口煙:「御膳房,等老子有錢了,一定要再來吃一次它的百歲平安。」
他的囈語被春日的微風捲起,漸漸消散在了晚霞中,燈火輝瑩的n市在動車透明的玻璃窗中慢慢遠去,肖文武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幻想著有朝一日他飛黃騰達的模樣。
只是,現在的他萬萬預料不到,這樣的機會再也不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