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跑就完事了(完)


  「慷慨者的晚宴!?」渝州一愣,很快想到了今晚那詭異的聚會,「所有參加晚宴的人都會被被拖入十維公約中來嗎?」

  「當然,畢竟慷慨大方的慈善家將他的幸運毫無保留地分給你們12個一貧如洗的窮光蛋,哪怕他從此將會失去神的眷顧,這是多麼高尚的情操啊。十維公約自然不會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咯咯噠。」

  12個?想起今晚參與宴席的13人,渝州一下子全明白了,所謂的慷慨者就是老玩家,幸運與眷顧就是遊戲資格,老玩家將12個新人拖入遊戲,自己便可以解除玩家身份。

  渝州眼眸一沉,怪不得那個邀請者千方百計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如果我出去之後,邀請12個人來參加晚宴,是否也能夠退出十維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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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噠搖了搖它的翅膀,「nonononono,【慷慨者的晚宴】是一件特殊獎勵,只發放給那些表現優秀的孩子們。擁有它的人才能行使它的效力咯咯噠。」

  「這樣啊。」渝州有些失望,「那咯咯噠先生知道我們13人中,哪一位是慷慨者嗎?」

  找人算帳還是其次,如何將這件東西占為己有才是當務之急。

  「噓,這是秘密。不能說,不能說咯咯噠。」

  又是無可奉告嘛,渝州嘆了口氣,自知從咯咯噠嘴中問不出什麼重要信息了,便道:「我暫時沒有問題了。」

  「那就終點見了咯咯噠。」咯咯噠一拍翅膀,身影很快就消失無蹤了。但樓道中還迴蕩著它最後的聲音:「跑快點,我還想早點下班呢咯咯噠。」

  隨著咯咯噠的離開,略嫌擁擠的樓梯瞬間變得開闊起來,無人相助,渝州便扶著牆,慢慢地向上走去,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向下望一眼。

  經過兩個小時的奮力攀爬,渝州終於到看到了煙囪頂,此時的他早已滿臉蒼白,幾欲昏厥。全憑一口心氣勉力支撐。

  他歪歪斜斜地倒向牆壁,作最後一次休息。汗水浸透的身體靠在了一條巨型章魚的壁畫上,章魚粗壯的觸手虬結著向前伸出,好似要將他拖入畫中。

  渝州忍不住挪動了一步,想離它遠些,可腿肚子卻不停打顫,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實在沒力氣動彈半分。渝州沒辦法,只好朝前方看去,眼不見為淨。

  前方,僅剩的一小段路上還剩下8個塗鴉。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用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休息片刻,這才重新上路。

  然而煙囪頂的景致卻讓渝州忘記了全部的疲憊,只能呆呆地仰望著它。那看上去是一個光點,卻覆蓋著整個蒼穹,他的身影倒映在其中,像萬花筒一樣映射出了無數個他,層層疊疊,從出生到死亡,從呱呱墜地到垂垂老矣。

  其中,他每一個選擇又會衍生出無數個他,他經歷過的亦或是沒經歷過的,散射出了無窮多個未來。銀行家,太空人,白領,詩人……每一個都是那樣的鮮活。

  渝州不禁產生了一種巨大的恐慌,他是否真的是渝州本人,又或者只是茫茫宇宙中,從屬於「渝州」這個種群中微不可道的一部分。

  短短几秒鐘,渝州便頭暈目眩,冷汗如注。鼻血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他跌坐在地上,死死的閉上了雙眼,他的大腦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信息。他不能再看下去,他會死的。

  叮-

  完成副本【跑就完事了】(新手副本b24851),系統評分152567,B

  請玩家抽取獎勵。

  就在那找不出聲源的話音落下,渝州的眼前憑空突然出現了四列卡牌。這畫面很奇怪,它並不存在於現實中,而是直接鐫刻於他的視網膜上。

  這四列卡牌,每列三張,總共12張牌,每張牌背面的花紋都是相同的,只是顏色有些區別。第一行是黃色的;第二行是紅色的;上面寫著「可選取」。

  而第三行則是灰色的,上面寫著「不可選取」。

  「請玩家抽取獎勵」

  聲音再次響起。

  看上去很像他玩過的一款遊戲-dnf的通關系統。渝州試探性的點開了第一行第一張卡牌。

  卡牌翻開了,上面寫著:25塵

  塵?這是什麼單位,渝州皺了皺眉,翻開這一張後,第一行的其餘三張牌均變成了灰色,顯示不可選取狀態。

  渝州又滿心疑惑地點開了第二行第三張牌。

  體質+2

  抽完牌後,那神秘的界面就從渝州眼前消失了。緊接著,兩個選項就跳了出來,一個是「退出副本」,另一個則是「回到基點」。其中「回到基點」的那個選項是灰色的。

  「咯咯噠先生,您在嗎?」渝州並不想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他有很多問題弄不明白。

  「吔屎啦,又是你,還在我排位的時候叫我咯咯噠。」一隻肥雞從天而降,這一次它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耐煩。

  「抱歉,咯咯噠先生,」渝州歉意道,「我有幾個小小的問題百思不得其解,希望咯咯噠先生能為我授業解惑。很快,用不了多久。」

  「那你還說這麼多屁話。」咯咯噠憤怒的雞冠都腫大了一圈。

  渝州不再廢話:「第一,塵是什麼?第二,多少評分才能翻開第三行的卡牌?」

  「塵是十維公約的硬通貨,是世界上唯一永不貶值的好東西。至於如何翻開最底下的那行牌,請玩家自行摸索,我只能透露你一點,它並不完全取決於評分咯咯噠。」咯咯噠說完就想離開。

  渝州卻再次喚住了它。有點意思,自己問的是第三行,對方回的是最下面那行,莫非這行數不是固定的?渝州心意一轉,便道:「十維公約中,卡牌最多能有幾行?」

  「請玩家自行摸索。」

  「那最少呢?」

  「咯咯噠。」咯咯噠怪笑一聲,這才停下了腳步,將目光放到了渝州身上,「三行,最少是三行。」

  果然如此,渝州咬了咬嘴唇,咯咯噠只被允許回答「已知」的問題,因此,「最多」不能說,但「最少」可以。

  如果是那樣的話,渝州心意一動,「請問翻開第一行的條件是什麼?」

  「你是天線寶寶嗎?問題這麼多咯咯噠!」咯咯噠氣急敗壞地撲扇著翅膀,「只要你活著,就能翻開第一張牌咯咯噠。」

  「那第二行呢?」

  「完成主線任務。我的天!那幾個傻逼開團了,你到底還有幾個問題?」咯咯噠急得直跳腳。

  這不對啊,渝州疑惑又起,活下來就能翻開第一張卡牌,完成主線翻第二張,這豈不是說,什麼都不乾的人,也能有獎勵拿?

  「沒爬到煙囪頂的人,不僅沒有懲罰,還能拿獎勵?」

  「十維公約是很慷慨的咯咯噠。」咯咯噠垂著腦袋有氣無力道,似乎是知道他的團戰已經沒戲了。

  渝州覺得自己似乎被誤導了,咯咯噠上來就拍死一個人,這樣兇殘的手法讓他以為這是個危機四伏的遊戲。或許是他想多了:「十維公約的遊戲都是這個樣子嗎?我是指,沒有危險。」

  「怎麼可能!」咯咯噠說完,才意識到了什麼,趕忙說道:「請玩家自行摸索咯咯噠。」

  渝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參與遊戲會有危險,而不參與就不會有。那麼玩家一開始便什麼都不做豈不更好。不僅規避了風險,還有獎勵可以拿。就像絡腮鬍子那樣,一直待在煙囪底。」

  如果他沒死的話,渝州在心裡補了一句。

  「那不一樣,他那種等同與棄權。是沒有獎勵的喲咯咯噠。」

  「還能棄權?」渝州更覺不可思議,如果能棄權,那也就沒有危險一說了,反正每局遊戲開始,就直接棄權,輕鬆愜意。

  但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

  「除了沒有獎勵,棄權還會有什麼後果?」

  咯咯噠攤了攤翅膀:「神的恩賜是很稀有的,既然他不想要。。。」

  「你是說,棄權可以永遠退出遊戲。從此不再被十維公約徵召。」渝州愕然,他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辦法居然如此簡單,「為什麼?」

  「十維公約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戮,死亡僅僅是死亡本身。」

  渝州抿緊了嘴唇:「那這個遊戲註定不會長久。」

  退出遊戲的方法如此簡單。

  即便大伙兒一開始不知情,但只要有一人知曉,在網上公布,很快,成片的玩家都會從這個危險遊戲中抽身而退。屆時,沒有了玩家,十維公約也就名存實亡了。

  「呵呵,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咯咯噠。」咯咯噠好似一點也不擔心。

  渝州還想說些什麼,卻聽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響起,小鬍子與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

  見到渝州,兩人都是一臉鐵青。

  渝州平靜地打了個招呼,「其他兩個呢?」

  「你說呢?」小鬍子冷笑一聲,這癆病鬼害他跑了兩趟,若非咯咯噠在他身邊,他早就衝過去揍他了。

  「看來他們兩個沒上來。」渝州點點頭,既然已經知道退出遊戲的方法,他也沒必要再深入的了解這個遊戲,他病得很重,怕是沒多久好活了,現在的他只想守著那個承諾,然後安安靜靜地走向歸宿之地。

  「再見,咯咯噠先生。」渝州輕笑著道了聲別。

  「天吶,終於要走了嗎,希望我的隊友不要舉報我,咯咯噠。」咯咯噠感嘆一聲,消失在了虛空中。

  渝州點下了「退出副本」的選項,頓時兩眼一黑。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而他正坐在那張熟悉而柔軟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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